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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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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惆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阴狠:“前辈放心,老夫即刻遣出死士追踪。此辈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精于追踪潜伏,下手狠辣无情,定能将那魏小姑与吴冰的踪迹寻得,届时或擒或杀,尽凭前辈吩咐。”当即点选二十名黑衣死士,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领命后星夜兼程,务必要寻得二人踪迹,死活不论。
九日后,荒郊野外,一片坟茔被蔓草覆盖,断碑残碣,显得凄凉萧索。魏小姑手持长剑,默默割去父母坟前的杂草,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双亲,眼中却噙着晶莹泪珠,对身旁的吴冰泣诉:“此乃双亲埋骨之所。当年便是那毒心老魔,为夺家传医经,率人血洗我魏家满门,上下三十余口,无一幸免,唯有小妹侥幸逃脱,此仇不报,我魏小姑死不瞑目!”她眼中泪光闪烁,却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复仇之意,爱恨交织,令人动容。
吴冰望着那两座孤坟,坟头青草萋萋,不禁叹息道:“令尊令堂一生行医救人,积德行善,却遭此横祸,实乃天道不公。但姑娘放心,他们在天之灵,必能庇佑姑娘沉冤得雪,手刃元凶,告慰泉下亡魂。”
魏小姑拭去泪痕,幽幽叹道:“生者自当珍惜性命,只是这血海深仇未报,心中终究难安。这些年来,小妹东躲西藏,日夜难寐,只盼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那老魔,为家人报仇。”言罢,神色黯然,望着远方天际,久久不语,秋风拂过,衣袂翻飞,更添几分孤寂。
吴冰温言劝道:“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那毒心老魔作恶多端,早已天怒人怨,姑娘且放宽心,总有云开雾散、沉冤得雪之日。吴某不才,愿助姑娘一臂之力,共诛此獠。”
次日,二人辗转来到鄂南洪湖郊外荒冢,此地是魏家祖茔所在,当年魏家遭难后,便草草安葬于此。
魏小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道:“多谢吴大侠仗义相助,小妹铭感五内。”遂垂首默立,任凭秋风拂动衣袂,愁绪满怀。
翌日,天降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天地间一片迷蒙,视线受阻。忽闻马蹄声急促,毒心老魔竟亲自率众寻至坟前,见了魏小姑,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声音刺耳如枭:“小贱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你还往哪里逃!”说罢,挥手令身后数十名喽啰上前,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
魏小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挥剑迎敌,剑光霍霍,如梨花带雨,旋施“雪走江天”、“曲径通幽”、“雾分南北”、“古柏森森”招式间尽是悲愤之力,剑风凌厉,转瞬之间,便将众喽啰尽数斩杀,鲜血混着雨水流淌,染红了身前一片土地。
然毒心老魔功力深厚,已臻化境,毒功更是练至登峰造极之地步,几番交手过后,魏小姑已渐落下风,肩头与手臂皆受重伤,鲜血汩汩而出,混着雨水流淌而下,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退缩。
老魔撇开魏小姑,转向一旁的吴冰,阴恻恻道:“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莫非也是这小贱人的同党?敢与老夫为敌,可知死字怎写?”
吴冰横棍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朗声道:“不错!正是‘小毒蛇’吴冰!你这老魔,作恶多端,今日吴某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武林败类!”
毒心老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狞笑:“久闻‘盘龙棍法’威名,号称专克阴毒武功,可惜今日,便是阁下的忌日!老夫倒要看看,你的棍法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他虽忌惮吴冰声名,却自恃艺高,又有一众手下相助,妄图将二人一并除去,以绝后患。
两人当即激战起来,棍影掌风交织,在暴雨中激起层层水雾,声势骇人。吴冰的“盘龙棍法”刚猛无俦,棍影如织,招招直指要害;毒心老魔的掌法阴毒诡异,掌风所过,雨水都泛起淡淡的青黑之色,触之即死。酣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两人皆是气喘吁吁,衣衫尽湿。吴冰一时不慎,急于求胜,露出一丝破绽,竟中了老魔阴毒无比的“九阴罗掌”,顿时只觉一股寒毒顺着经脉疯狂蔓延,如万蚁噬心,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手中青棍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形。
毒心老魔见状大喜,狞笑连连,举掌便要下杀手,取吴冰性命。忽闻脑后金风破空,一道凌厉剑光如流星赶月般突袭而来,快如闪电,势不可挡。老魔反应亦是极快,生死关头,仓促间回掌格挡,“嗤”的一声,肩臂已被剑光划破,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剧痛难忍。他怒喝一声,转头望去,却见暗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剑,气息凌厉,显然是位顶尖高手。老魔心知再斗下去讨不到好,反而可能丧命于此,只得狠狠瞪了吴冰与魏小姑一眼,咬牙切齿道:“好!今日暂且饶你们一条狗命,改日老夫必取尔等狗头!”说罢,率残部狼狈遁入茫茫雨幕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一月后,赤日如火,灼灼高悬天际,将大地烤得热浪蒸腾。
赣西武功山,丹凤山庄却似遗世独立的蓬莱仙境,掩映在千峰叠翠的苍翠林木间,飞檐翘角隐现于浓荫密叶之中,静谧幽深得不闻半点俗尘喧嚣,唯有林间蝉鸣声声,伴着山风穿叶的簌簌轻响,更添几分清幽。
卧室内,窗明几净,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青砖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白发如霜的萧岳端坐于紫檀木椅上,鬓边银丝如雪,面容虽刻着岁月沧桑,却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飘逸之气;对面椅上坐着的林连海,一身素色罗裙,鬓插一支碧玉簪,容貌秀美绝伦,肌肤胜雪,眉目间带着几分隐居多年的恬淡,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温婉柔情。这林连海,昔日乃是名震江湖的天剑庄庄主龙惆的前妻,当年为避江湖纷扰,与萧岳携手隐于此地,一住便是数载光阴。
榻上,魏小姑缓缓睁开双眸,眸光初时尚有几分迷茫,待看清周遭情景,挣扎着想要欠身。林连海见状,连忙起身上前,伸手轻扶她的肩头,声音温婉如春风拂柳:“这位姑娘,莫要逞强,身上伤势感觉怎么样了?”
魏小姑依着她的力道坐起身,声音尚带着几分初愈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多谢前辈关怀,晚辈已无大碍了。”她抬手轻按胸口,只觉身上外伤已基本痊愈,内息也顺畅了不少,心中稍定。可转念一想,仍昏迷不醒的吴冰,眉宇间便又笼上一层浓浓的愁云,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此时,萧岳正凝神静气,端坐于吴冰榻前,双掌按在吴冰后心要穴,掌心隐隐透出莹白真气。他面色凝重如铁,额上渗出细密汗珠,沉声道:“这位小兄弟中了‘九阴罗掌’的至阴寒毒,毒势凶猛,已然侵入肺腑经络。所幸你们送来及时,尚未伤及五脏根本,尚有可救之机……”
魏小姑闻言,心头一紧,急切之下竟忘了顾忌,起身屈膝便要下拜,口中急声道:“还请前辈大发慈悲,无论如何要治好他!晚辈愿以任何代价相报,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她心中对吴冰的担忧日益加深,自那日吴冰舍命相救之后,那份感激之情早已悄然变质,化作了丝丝缕缕的别样情愫,此刻尽数化作满心焦灼,望着萧岳的眼神满是恳求。
萧岳缓缓收掌,抬手扶起魏小姑,沉声道:“姑娘不必多礼,老夫既然出手,自然会全力以赴。姑娘若信得过老夫,七日之内,必让这位小兄弟转危为安!”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只见一块通体莹白、状如凝脂的奇石静静躺在其中,正是他早年游历江湖时偶然所得的“吸毒奇石”,此石天生异禀,专能吸附天下百毒。萧岳取出奇石,指尖凝气,持着奇石在吴冰周身各大穴位缓缓游走,所触之处,吴冰皮肤下竟隐隐有黑丝渗出,顺着奇石表面缓缓流淌,正是被吸出的阴寒毒质,看得魏小姑心惊不已。
经一月精心调养,吴冰体内寒毒尽除,伤势终得痊愈。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吴冰立于山庄后山之巅,极目远眺,只见群山连绵,云雾缭绕,胸中豪气顿生。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劲运转,双掌缓缓推出,掌风呼啸而出,周遭丈许之内的大树竟齐齐簌簌震颤,枝叶纷落如雨,漫天飞舞,显见其功力已恢复如初,甚至较往日更胜一筹。
魏小姑在一旁静静观望,见此情景,顿时欣喜若狂,俏脸上绽放出明媚笑容,雀跃着上前,脆声道:“太好了!吴哥,你真的完全好了呀!”说罢,她竟一时忘了矜持,伸手拉住吴冰的衣袖,在山间小径上追逐嬉戏起来。山风吹拂,带着草木的清新香气,拂动两人的衣袂,魏小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一来二去,吴冰望着她明媚的笑靥,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喜悦,心中那片因过往惨痛经历而尘封已久的情感,竟悄然松动,只觉这布满荆棘的复仇之路旁,似也悄然绽放出了别样风景,令人心向往之。
湘中衡山主峰之上,天剑庄依山而建,庄墙高耸,气势恢宏,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派,也是龙惆称霸武林的根基所在。
午后,天剑庄内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飞舞,彩灯笼高悬于廊柱之间,处处洋溢着喜庆之气,正是庄主龙惆的六十大寿庆典。庄外官道之上,车马如龙,络绎不绝,各路宾客纷纷前来贺寿;庄内更是宾客云集,冠盖相望,江湖中成名已久的豪杰、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纷至沓来,谈笑风生间,尽显武林盛会的热闹景象。诸葛峰、雷昌等几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亲自率领庄中精锐,在庄门内外负责警戒,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位进出之人;庄中鼓乐齐鸣,丝竹悦耳,一派喜气洋洋,却又在这热闹之下,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之感,让人心头发闷。
龙惆身着一袭枣红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面容红润,精神矍铄,端坐在正厅主位之上。他举起手中玉杯,朗声道:“今日乃老夫六十大寿,承蒙各位同道赏脸光临,老夫感激不尽!来,这杯薄酒,老夫先敬诸位,愿与各位共饮此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推杯换盏,正谈得热闹非凡,话题无非是江湖轶事、武功心得。龙惆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渐渐沉了下来,缓缓道:“老夫今日有个不情之请,欲将武林各派合而为一,共推一个盟主,统管江湖事务,制定武林规矩,以免各派纷争不断,生灵涂炭。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其称霸武林的野心早已膨胀到了极点,此言一出,便是昭然若揭的信号,满座皆闻。
满座宾客闻言,顿时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座中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衫的老者缓缓起身,他乃是武当派的清虚道长,德高望重,沉声道:“龙庄主,此事关乎武林百年基业,牵连甚广,绝非一朝一夕便可促成,还望龙庄主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啊。”
龙惆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不善道:“莫非清虚道长,是不服老夫的提议?”
众人皆知天剑庄势大,门徒众多,更忌惮龙惆那套阴狠毒辣、杀人无形的“双残杀功”,闻言纷纷低头不语,偌大的厅堂内,竟一时陷入死寂,无人敢再出言反对。
然亦有几位□□豪客,自恃武功高强,且素来与天剑庄不和,不惧龙惆的威压,轮番上前挑战。怎奈龙惆的“双残杀功”已然练至化境,出手狠辣无比,那些挑战者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得过五招,非死即伤,个个狼狈退下,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龙惆从容归座,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森然道:“天下武林本为一体,分则力散,合则力强。如今天剑庄已有一统武林之势,各位应当明白其中利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见众人脸上仍有犹豫之色,他竟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哐当”一声,震得满桌杯盘作响,厉声道:“实不相瞒,方才诸位所食酒菜之中,皆已掺了‘夺命断魂散’!此毒无色无味,发作之时,五脏六腑如被万蚁啃噬,痛苦不堪,半日之内便会毒发身亡!若想活命,唯有归顺本庄,听从老夫调遣,三日之后,自会给你们发放解药,否则……”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龙惆竟以剧毒相逼,其枭雄本色暴露无遗。
此言如惊雷炸响,满堂皆惊!刹那间,刀剑出鞘声、桌椅翻倒声、怒骂声、惨叫声四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混战就此展开。但见寒光闪烁,血光飞溅,哀嚎遍野,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好好一个寿宴之地,转瞬之间便化作人间屠场,阎罗殿一般,令人惨不忍睹。
更漏初敲,夜色已浓,漫天星斗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之上。天剑庄正厅里,烛影摇红,数十支红烛燃烧正旺,映得四壁皆明,却驱不散厅中弥漫的阴森之气。龙惆挥手屏退左右仆从,独自一人坐在珠帘之后的太师椅上,手中玉盏轻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杯中竟恍惚映出前妻林连海那张曾让他痴迷不已、如今却只剩怨毒的容颜。
往昔她背夫私通萧岳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如同一根根锋利的芒刺,密密麻麻扎在心头,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哼,想当年老夫驰骋江湖,叱咤风云,多少良家妇人对我倾心相待,又有多少女子毁于我手,如今却栽在自己的枕边人手里!”他猛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却丝毫浇不灭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萧岳那贼子,还有林连海那个贱妇,若不将你们挫骨扬灰,碎尸万段,我龙惆誓不为人!”
旧恨新仇在胸中翻涌不息,那些被他肆意践踏过的女子的哭嚎之声,与林连海当年决绝离去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竟化作一股对天下女子的滔天愤懑。他猛地将手中玉盏掷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玉盏裂成数片,随即仰天狂啸:“天下女子,皆薄情寡义,皆可诛!”
啸声凄厉,直冲云霄,未落,他却又猛地捶着桌面痛哭起来,涕泪横流间,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便灌,酒水混着血泪顺着胡须淌下,浸湿了胸前的锦袍衣襟。“想我龙惆纵横江湖数十载,威名赫赫,何时受过这等屈辱?竟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当真是奇耻大辱!”他一边捶胸顿足,一边嘶吼,“世间公道何在?天理何在啊!”
醉意渐渐上涌,头脑昏沉,龙惆朦胧中踉跄起身,取过案上的狼毫毛笔,饱蘸浓墨,在铺好的宣纸上奋笔疾书,笔走龙蛇,写下七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满腔怒恨不可消”!这七字笔力虬劲,墨透纸背,字字都透着他心中的滔天恨意与不甘。写完,他猛地将毛笔掷开,毛笔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对闻声进来的仆从厉喝:“将这字裱起来,悬于厅中最显眼处,让所有人都看看老夫的心头之恨!”
仆从喏喏连声,捧着宣纸刚要退下,龙惆脑中却突然闪过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少时家境贫寒,曾被一个李姓恶霸百般折辱,那恶霸逼他跪地求饶,百般戏弄,那等屈辱画面,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发生一般。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至极的狞笑,唤来心腹护卫:“传令下去,方圆百里之内,凡姓李者,不论老幼妇孺,尽数给我押来天剑庄!一个都不许漏!”
心腹领命后,即刻率人直奔衡山脚下白果村,此村紧邻天剑庄,村中李姓村民居多,成了龙惆泄愤的目标。
众人虽觉此举太过残暴,有违天和,却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领命。龙惆望着心腹离去的背影,内心狂怒翻涌,咬牙切齿道:“当年李老鬼欺我年幼,辱我太甚,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让所有姓李的为他偿命!此仇不报,更待何时?李姓之人,一个不留,尽数斩杀!”
夜色如黛,沉沉压覆天际,唯有一弯寒月如钩,在厚重云层中若隐若现,洒下几缕惨淡清辉,更添夜色凄迷。天剑庄的人马如鬼魅般潜行于官道之上,黑衣蒙面,步伐轻疾,手中火把熊熊燃烧,烈焰撕破浓稠夜幕,照亮了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脸庞,也照亮了那道染血的杀戮令——“庄主有令,李姓杀绝,鸡犬不留!”
凄厉的哀嚎在寂静的夜空中此起彼伏,划破村落的安宁。精壮的汉子被黑衣喽啰生生按在地上,利刃剖腹剜心,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黄土;尚在襁褓中的稚子被残忍地拎起,悬于树梢之上,哭声微弱,转瞬便没了声息;白发苍苍的老妪被拖拽着推入早已挖好的深坑,泥土不断填埋,只留下绝望的呜咽;哭嚎不止的妇人更惨遭分尸之祸,肢体散落,惨不忍睹。王明、洪保、杨登三个头目抱臂立于一旁,面色冷漠如铁,冷眼看着黑衣喽啰将百余口李姓男女驱入深坑,眼中毫无半分怜悯,仿佛脚下之人皆非血肉之躯。
鲜血汩汩渗入湿润的泥土,汇成细小的血溪,浓重的血腥味在湿冷的夜风中盘旋弥漫,久久不散,令人作呕。王明等人心中毫无波澜,反而相视一笑,洪保阴恻恻道:“庄主之命,谁敢不从?这些乡野村夫,本就是蝼蚁一般的贱命,死不足惜,能为庄主泄心头之恨,也算他们的‘造化’了。”杨登点头附和:“正是!庄主英明神武,区区李姓余孽,杀之易如反掌,日后看谁还敢忤逆庄主!”
消息火速传回天剑庄,龙惆正端坐于正厅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听闻大功告成,当即抚掌大笑,声震屋瓦:“好!好!杀得好!这些蝼蚁般的贱种,杀得越多,越能解我心头之恨!”席间的爪牙们见状,纷纷起身谄媚,一个个躬身哈腰,满脸堆笑:“庄主神威盖世,英明神武!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厅中一时觥筹交错,笑语喧然,一派歌舞升平之景,而庄外的旷野之上,新坟累累,白骨露于野,月色下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悲啼泣血,怨气冲天,与庄内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而讽刺的对比。龙惆饮尽杯中烈酒,将酒杯重重一掷,仰天狂笑道:“此等报复,方解我心头之恨!看今后谁还敢与我龙惆作对?谁还敢!”狂傲的笑声中,满是暴戾与疯狂。
另一边,吴冰与魏小姑为打探天剑庄动静,来到湘中衡阳古镇,此地紧邻衡山,是往返天剑庄的必经之地,镇上酒楼更是江湖人聚集之所。
次日晌午,邻近的古镇酒楼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酒肉香气混杂着喧闹的谈笑声,弥漫在整个酒楼之中,热闹非凡。四个袒胸露背的莽汉,满脸横肉,腰间别着短刀,瞧着邻桌一位红衣女子容貌娇俏,身姿婀娜,顿时色心大起,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出言轻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尽是些登徒浪子的下流言语。
那红衣女子正是魏小姑,她本在自斟自饮,闻言秀眉一蹙,眼中寒光乍现,尚未发作,只听“嗖嗖”几声轻响,数粒花生壳如淬了劲的暗器般破空而至,劲道十足,精准地砸在四个莽汉的门牙上。“哎哟!”四人疼得嗷嗷直叫,捂着嘴连连后退,抬头却见魏小姑端坐桌前,神色冰冷如霜,丝毫不见慌乱,顿时恼羞成怒,为首的莽汉恶狠狠地骂道:“臭娘们,竟敢动手伤人!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叫人来教训你,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不过片刻光景,那四个莽汉便领来了数十个手持棍棒的喽啰,个个凶神恶煞,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连门窗都堵了个严实。魏小姑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身形微动,如清风拂柳般站起身来,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呛啷”一声,一招“峰回路转”,剑光如匹练般纷飞,寒气逼人。只听“哎哟”“扑通”之声不绝于耳,眨眼之间,数十个喽啰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一个个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酒楼。魏小姑收剑回鞘,剑上未染半分血迹,暗忖:“这些登徒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冒犯本姑娘,今日若不稍加惩戒,日后定还会为非作歹,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也好让他们长点记性!”
谁知此事竟惊动了在当地赫赫有名的“皖北七鼠”中的四人。这四人本就是一伙打家劫舍、横行霸道的恶徒,手下党羽众多,在古镇一带无人敢惹。听闻有人敢伤他们的手下,当即怒气冲冲地带着一群喽啰赶来,气势汹汹,扬言要将魏小姑碎尸万段。却不想魏小姑剑法精妙绝伦,灵动迅捷,四人联手围攻,竟也不是她的对手,反倒被她杀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绌,身上皆已带伤。恰逢“小毒蛇”吴冰路过酒楼,见此情景,心知魏小姑虽武功不弱,但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心狠手辣,当即拔剑相助。二人一棍一剑,配合默契,攻守兼备,不消半个时辰,便将“皖北七鼠”中的四人尽数斩杀,尸横就地。
得知“皖北七鼠”的余党已趁乱逃向镇外,似要投奔什么去处,吴冰与魏小姑对视一眼,皆是眼神一凛,心中暗道不妙,齐齐追了出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酒楼和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看客。吴冰一路疾行,脚下轻功展开,身形如箭,心中思量:“此等鼠辈,作恶多端,残害百姓,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必成祸患,更可能通风报信,坏了大事。今日定要除恶务尽,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次日清晨,二人追至衡阳城外回雁峰坡,回雁峰是衡阳地标,坡地树林茂密,地势隐蔽,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古木翳天,浓荫蔽日,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林间静得只听得见鸟鸣虫嘶。吴冰与魏小姑隐于一株千年古柏的虬枝之间,屏息凝神,气息收敛得毫无痕迹。只见昨日逃脱的皖北三鼠,正与一个身着红袍的老者在树下窃窃私语,神色慌张,言语间隐隐提及“天剑庄”“龙庄主”等字眼,看那行进方向,正是往天剑庄而去。
魏小姑眼神一凝,杀机顿现,足尖轻点梢头,身形倏如流矢破空而出,衣袂翻飞,剑光连闪,快如闪电,直逼皖北三鼠。那三鼠尚在与老者交谈,丝毫未曾察觉杀机降临,未及反应,已惨叫一声,鲜血飞溅,横尸草莽之间,至死都不知是何人所杀。
吴冰随即从树上跃下,身形沉稳,挥起手中盘龙棍,棍风呼啸,拦在红袍老者身前,沉声喝道:“阁下欲往天剑庄?所为何事?”
魏小姑也已收剑而立,俏脸含霜,接口道:“此獠与鼠辈为伍,狼狈为奸,定非善类!他既欲往天剑庄,想必是要通风报信,不如先下手为强,绝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红袍老者缓缓转过身,只见他面如金纸,毫无血色,颔下三缕长髯微微飘动,眼神阴鸷,闻言抚须哂笑,语气轻蔑:“哪里来的黄口小儿、黄毛丫头,也敢拦老夫去路,敢问老夫行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吴冰棍指其胸,气势丝毫不弱,冷声道:“方才你与那三鼠所言,再述一遍!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棍下无情!”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面色一沉,冷笑一声:“狂妄小儿,不知死活!若老夫不答,汝又奈我何?”
话音未落,吴冰已动!盘龙棍舞得如狂风骤雨,棍影重重叠叠,密不透风,带着呼啸的劲风,直逼老者面门,攻势凌厉至极。老者不慌不忙,长袖一拂,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无穷力道,袖中竟“嗖”地窜出一条赤鳞蜈蚣!那蜈蚣足有尺许长短,通体赤红如血,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口吐腥红毒液,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吴冰见状,心中一凛,不敢大意,施展开家传的盘龙棍法相迎,棍风霍霍,试图将蜈蚣击落。不料那赤鳞蜈蚣竟似有灵性一般,能在空中灵活躲闪,棍风每每即将及身,都被它巧妙避开,更奇的是,棍风扫到它身上,竟被一股诡异的力道反弹而回。转瞬之间,腥臭的毒液已溅到吴冰左臂之上,他只觉手臂一阵麻痹,力道瞬间消散,毒素顺着经脉飞速蔓延,内心暗惊:“此毒好生诡异,毒性竟如此之快,渗透力这般强悍!看来这老者绝非易与之辈,定是江湖上有名的用毒高手,今日务必小心应对,万万不可轻敌!”
“无知小狗,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红袍老者狞笑道,眼中满是得意与残忍,“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取你性命的,乃是毒心老魔的师兄,‘赤鳞毒仙’公孙明!”
千钧一发之际,魏小姑长剑出鞘,一招“不求青史”,剑若惊虹,寒光一闪,及时架开公孙明趁势攻来的一掌。那掌风阴寒刺骨,带着浓郁的毒气息,若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公孙明见二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度,且魏小姑剑法凌厉,招式精妙,心知久战不利,夜长梦多,遂长啸一声,身形几个起落,如鬼魅般窜入密林深处,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阴冷的笑声回荡在林间。
吴冰与魏小姑不敢贸然追赶,深知公孙明擅长用毒,且密林之中地势复杂,易设埋伏,忙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避。
吴冰盘膝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木盒,打开盒盖,里面竟是一条通体乌黑、唯有双眼赤红如血的灵蛇。此蛇乃是罕见的解蛇毒异种,专能吸食百毒。他将灵蛇放在左臂伤口处,灵蛇当即张口吮吸毒血,不多时,便见它腹中鼓起,颜色由黑变红,伤口处的麻痹感渐渐消退,经脉也恢复了顺畅,他这才松了口气,收起了灵蛇。
魏小姑在一旁静静护法,警惕地留意着洞口动静,见公孙明已彻底远去,才皱眉道:“这公孙明武功高强,更擅使毒,手段阴狠狡诈,今日虽未得逞,但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日后必是一大隐患。往后遇上,不得不加倍小心才是,切不可再这般大意。”
二人休整过后,循着公孙明踪迹,直奔湘中衡山南麓毒雾谷,谷中常年弥漫毒雾,毒物遍布,正是毒心老魔的老巢“毒堡”所在。
午时三刻,日正当空,毒堡辕门之上,旌旗猎猎作响。忽有一片青翠木叶,悄无声息地飘至,稳稳嵌在门楣正中,叶片之上,竟以指力深刻出一道凤纹!那凤纹羽翼舒展,眼含精光,栩栩如生,宛若真凤敛翅,蓄势待发,指力之刚猛,刻画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守堡的堡丁见了,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哪里还敢耽搁,屁滚尿流般奔入内堂,连滚带爬地急禀堡主毒心老魔。
毒心老魔正盘膝于密室之中运功调息,听闻手下禀报,心中一惊,当即披衣而出,快步来到辕门之下。待见那木叶上的凤纹,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紧缩,失声低呼:“飞花摘叶,竟有如此指力!这等‘弹指神通’般的功夫,江湖上已鲜见踪迹,来者绝非庸手,定是冲着我毒堡而来!”他霍然转身,对左右心腹厉喝:“速传令下去,全堡上下即刻戒备,严守各处要道,备好强弓硬弩、滚石擂木等攻防器械,再调派我堡精锐弟子,随我巡视,莫要小觑了来人,稍有差池,定斩不饶!”
麾下几个头目见状,忙上前躬身劝慰,一个个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堡主万安!我毒堡固若金汤,机关密布如蛛网,毒物环伺似豺狼,便是那生有三头六臂的盖世好汉,也闯不进这铜墙铁壁般的堡垒,谅那不知死活的来敌,也绝不敢贸然造次!”
毒心老魔却目露凶光,眼中戾气翻腾,狠狠一拍桌案,“哐当”一声,案上瓷瓶碎裂,药粉四溅:“休要多言!一派胡言!定是那魏氏女娃,前番坏我大事,此番必是携同党寻仇来了!尔等速去查探,若见一红一青两道身影,无论是谁,格杀勿论,片甲不留!”他背转身时,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内心已将魏小姑咒骂千百遍:“臭丫头,黄毛丫头片子,屡次与老夫作对,坏我苦心经营的大计,此番若落入我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世间最惨烈的酷刑!”
夜色寂寥,万籁俱寂,阴云蔽月,天地间一片昏沉。毒堡周遭古木参天,树影幢幢,更显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毒雾与腐叶气息。吴冰与魏小姑借着浓密树影掩护,施展轻功,一路疾进,身形如两道轻烟般悄无声息潜入堡中。甫踏庭院青石板路,脚下忽有异动,地砖骤然翻涌,两道暗格应声而开,一股蓝莹莹的诡异雾气从地底喷涌而出,腥臭刺鼻,中人欲呕,正是毒堡闻名江湖的“腐骨瘴”。吴冰早有防备,神色不变,忙解下腰间悬挂的竹笼,笼门一开,那条通体乌黑的小黑蛇昂首而出。小黑蛇嗅得毒气,当即昂首吐信,猩红的蛇信如闪电般吞吐,须臾之间,便将弥漫在庭院中的蓝雾吸得一干二净,竹笼周遭只余下淡淡的腥气。
二人不敢有片刻耽搁,直趋毒堡正厅,刚至阶前,头顶忽闻“轰隆”一声巨响,一只足有丈许见方的巨大铁笼骤然而落,带着呼啸风声,将二人严严实实罩在其中。与此同时,四周暗影里窜出四名链奴,个个面无表情,双目空洞,身着破旧囚服,手脚镣铐相连,手持带棱铁械,铁链拖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凶神恶煞般扑来。吴冰眼疾手快,电光石火间瞥见笼壁铁条间隙,低喝一声:“左侧第三根铁条稍松,可破!”魏小姑心领神会,手腕一翻,长剑如灵蛇出洞,剑走偏锋,顺着铁条间隙疾递而出,剑光闪烁间,已将为首链奴的咽喉洞穿,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铁笼。其余三奴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嘶吼着猛攻而来,却被二人一棍一剑配合默契,合力绞杀,瞬息之间便已毙命,尸身倒在笼外,血流成河。魏小姑收剑而立,秀眉微蹙,暗忖:“这毒堡果然机关重重,步步皆险,稍一不慎便会落入敌人陷阱,唯有步步谨慎,处处留心,方能全身而退,不可有半分懈怠。”
铁笼落地的巨响早已惊动全堡,毒心老魔率数十名好手蜂拥而至,手中火把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庞。双方当即混战一处,兵刃交击之声铿锵作响,喊杀声震天。吴冰的盘龙棍舞得风雨不透,棍影重重,势如猛虎下山,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魏小姑的长剑则如惊鸿掠影,灵动迅捷,剑招精妙绝伦,招招直指要害。二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度,杀得毒堡人马节节败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尸横遍地。毒心老魔见势不妙,心中暗道不好,虚晃一招,掌风扫向吴冰面门,趁对方闪避之际,转身便窜入厅后暗道,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吴冰与魏小姑岂能容他逃脱,对视一眼,紧追不舍,脚下轻功施展到极致,如两道流星般冲入暗道。
行至暗道半途,一名身着蓝袍、面容冷峻的尊者率数十名弟子布阵阻拦,那阵法变幻莫测,虚实相生,一时间竟将二人困住,无数掌影、剑光从阵中袭来,凌厉异常。然吴冰棍法刚猛无俦,势不可挡,魏小姑剑法灵动飘逸,变幻无穷,二人一刚一柔,合力之下,硬生生从阵中撕开一道缺口,锐不可当,所向披靡,将拦路之人尽数斩杀。一路追击至后山山岗,唯见残月在空,清辉洒落,照亮了满地狼藉,毒心老魔早已杳无踪迹,只余几处凌乱足印,顺着山岗延伸而下,消失在茂密的密林深处。
次日日头高悬,炽热的阳光洒满大地,林间蝉鸣聒噪不休,烦人心绪。毒心老魔踉跄奔逃,衣衫被树枝划破数处,发髻散乱,满面尘土,正狼狈不堪间,却在密林小径撞见公孙明。后者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师弟这是何往?竟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形同丧家之犬?”
毒心老魔长叹一声,满脸颓败之色,垂首道:“不瞒师兄,毒堡已被那伙强人倾覆,老夫一世基业毁于一旦,栽在一对年轻男女之手,说来实在惭愧,无颜面对师兄……”
公孙明目露凶光,眼中杀机一闪,追问道:“哦?竟有这等事?何人如此大胆,敢犯我师弟的毒堡,坏我二人的大计?速速道来!”
毒心老魔垂首叹息,声音低沉:“此番惨败,实在无颜面对师兄,只是那二人手段狠辣,武功高强,配合默契,老夫不敌。还望师兄能助我一臂之力,报仇雪恨,夺回毒堡,我必感激不尽!”待他将吴冰与魏小姑的形貌、衣着、所用兵器及武功路数细细说罢,公孙明抚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魏氏女娃竟有这般身手,剑法如此精妙,不知师承何处?倒要好好查查,免得日后生出更大祸患。”毒心老魔摇头不已,称自己也不知二人来历。
公孙明旋即挥手,身后阴影里如鬼魅般现身四名红衣剑客,个个身着大红劲装,腰佩长剑,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剔透的龙珠,珠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递与毒心老魔:“此珠乃上古异宝,可助你疗伤固本,恢复元气。”毒心老魔连忙双手接过,躬身抱拳:“多谢师兄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回报!”公孙明望着密林深处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暗忖:“这小妞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耐,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其来历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小觑了去,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另一边,吴冰挥棍尽诛追来的十数名红衣剑客,与魏小姑一路循着踪迹追至河畔。只见岸边立着一块青黑色石碑,碑身布满青苔,上书“生死河”三个苍劲大字,笔力阴森诡异,透着一股不祥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此河是进入附近的必经之路,河水湍急,暗藏漩涡。
魏小姑见状,秀眉倒竖,怒喝一声:“便是真的鬼门关,本姑娘也要闯一闯!岂会惧你这区区一条小河!”言罢施展轻功,足尖轻点水面,如蜻蜓点水般轻盈掠向对岸。谁知行至河中央,水下忽起巨大漩涡,一股强劲的吸力裹挟着气流卷来,魏小姑身形一滞,脚下不稳,竟被漩涡卷落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吴冰惊呼一声,心中大急,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双掌翻飞,施展开家传的“游龙身法”,身形在水中灵活如鱼,足尖踏着浪头疾行,巧妙避开水中重重暗涌与漩涡,终将魏小姑从湍急的水流中救出,携着她奋力登岸。魏小姑抹去脸上的水珠,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却丝毫不减英气,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容,内心满是喜悦与不服:“区区生死河,也想阻拦本姑娘的去路?未免太小看我魏小姑了!下次定要好好教训这河水一番!”
二人在岸边林间暂歇,正欲盘膝坐下调息疗伤,忽闻金铁交鸣之声骤起,无数条粗如儿臂的精铁锁链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破空袭来,“哗啦哗啦”作响,带着凌厉的劲风,瞬间将二人凌空吊起,锁链收紧,勒得二人动弹不得。紧接着,百数十名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大汉蜂拥而出,个个凶神恶煞,将二人押解至一处隐秘庭院,正是公孙明的落脚之地。
“小畜生,前番伤我师弟,毁他毒堡,坏我大事,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为他讨回公道!”公孙明狞笑着走上前,手中匕首寒光一闪,锋利无比,毫不犹豫划破魏小姑的肩胛,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她的红衣。他又运起深厚掌力,猛地拍在魏小姑佩剑“心魔剑”上,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竟被震碎成数段,散落一地。转而他又移步至吴冰身前,手指如电,点住吴冰周身各大穴道,使其动弹不得,随后扬手一掌,击毙了那条忠心护主、试图上前营救的小黑蛇,夺过吴冰手中的盘龙金棍,扔给身旁手下。
魏小姑被两名大汉拖拽着投入阴暗潮湿的水牢,水牢中污水浑浊,弥漫着腐臭气息,肩胛的伤口在污水浸泡下渐渐溃烂,疼痛彻骨髓,却始终咬紧牙关,未曾发出一声求饶。吴冰则被囚于一口巨大的毒水缸中,缸中盛满了漆黑的烈性毒水,毒水蚀骨灼肤,饶是他内功深厚,有内力护体,也只觉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焚烧,奇痛无比。公孙明立于缸前,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满是残忍的笑容,内心冷笑不已:“敢与老夫作对,挑衅我与师弟的威严,便让你们好好尝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看往后谁还敢捋老夫的虎须,与我等为敌!”
公孙明随即修书一封,详细写明擒获吴冰与魏小姑之事,差遣一名心腹手下送往天剑庄,报知龙惆。龙惆见信后,龙颜大悦,当即下令:魏小姑交由公孙明全权处置,务必凌迟处死,以解心头之恨;吴冰则押往天剑庄,由他亲自发落,要好好折磨一番,报此前种种不快。
晖色渐落,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林间归鸟哀鸣,阵阵凄切,仿佛在为二人的遭遇哀悼。一场更大的劫难,已在悄然酝酿之中,江湖风云再起,不知二人能否逢凶化吉,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