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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他心里腾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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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牖下侧,坏掉的一个小口并不起眼。
哼着音调的女子坐在谢珣的位置,纤手一一摸过他平时会用的东西。只见褚玥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毛笔,笔杆是玉做的,她放到眼前细瞧。随后她又站起,在博古架边认真看着上头的陈列。
窗纱上,李绾楹黑白分明的瞳仁转了转,只褚玥一人呆在房内,却没看见谢珣的身影。
难不成是在里面,被书柜挡住了?
这扇窗正对着书柜的位置,室内纵深宽,里面一共有四个书柜,每个分别五层,她从前光是清理打扫就得花一个多时辰。
李绾楹耐心看着对面,等着谢珣从书柜那边出来,可她蹲在那等到小腿麻得快没知觉了,都没看见有人。
倒是褚玥又回到了窗牖边的位置,侧坐在矮塌上,一瞬间放大的人吓得李绾楹头顿时低了下去。
褚玥应当没发现她吧,她再度抬起点身子,戳坏的小洞里,大部分能看到的视野俨然被褚玥的背影挡住了。
李绾楹撇撇嘴,她灵机一动窝在这好一会,居然什么都没看见,还不如回房里,等着人从书房里出来后,她再跟出来。
既然没有任何发现,她也就打算回房,只是甫一站起,头顶却狠狠磕到了一块尖锐的硬物。
李绾楹完全没有防备,痛呼声下意识要从喉咙溢出,她连忙捂住了嘴巴,又蹲回了墙边,而谢珣宽大的身躯覆了下来,顺着窗上的破洞,依稀看到了书房里头的景象。
李绾楹的脑袋撞到了他的下巴,眼里溢出了疼痛的泪水,但当闻见了熟悉的冷香,她身子猛然一僵,被上头更大的阴影笼罩住。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鬼鬼祟祟的行为,他音色极低,问她,“好看吗?”
李绾楹向后抬起脸,惊讶地望着他。她眼圈泛红,黑白分明的眼眸蒙着层水雾,谢珣敛睫低眼。
他目光晦暗落在她微分的唇瓣,一扫昨日他见到她时的冷淡,缓缓压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下巴,倒反着轻吻在她柔软的唇上,她一个没站稳,就向后倒在了他腿上,但她身子还是不平衡,在她以为要倒在地上时,一只长臂横过她小腹前,似是藤蔓将她牢牢搂住往上带。
李绾楹后仰,脖颈弯折的弧度极限,她感觉自己嘴巴被反复咬了又咬,但奇怪的是,脊背上却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令她酥痒难耐。
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在乱动,谢珣也大概知道她这个扭曲的姿势不太舒服。
他依旧沉浸在深吻中,只手上动作,紧扣着她的腰给她调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他。可连这个空隙,他都不给她自由呼吸的机会,不久,李绾楹耳后便爬上了一片粉红,她胸膛里的心似乎要跳出来,嘴巴闭阖不了,感觉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又沾到了他下巴。
李绾楹双手胡乱抓着他的衣袖,先是她偷看被他抓到,接着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
她现在几乎是跪在他两腿间,被他压在窗下的石板地上,这像什么样子!
万一忽然有人进院子,或是褚玥从里头出来可怎么办?
李绾楹极力找回了一丝理智,她露出在谢珣肩膀上头的眼睛,可这一眼却让她见谢珣身后的武泽。
她与他四目相对,武泽在对上她盈着泪花的眸子后,攥紧腰后的剑柄,冷硬着脸,蓦然偏过身躯。
李绾楹则像是被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冰凉,极度的羞耻与难堪爬上心头,连最初那点被谢珣挑起的异样都烟消云散,只想从这里逃离。
而环住她的青年,显然察觉到了她的不配合,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向下滑去,稳稳托住她的臀,让她双腿扣住他的腰借力。
谢珣从地上站起,大步向她房间走去。
回到了熟悉的厢房,门被大力关上,但李绾楹的心却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的热切与他平日里疏离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而这时候的他要更加疯狂。
她大汗淋漓,咬着牙承受,一言不发,但他却一声一声的唤她绾儿,似是亲昵,有永远也耗不完的力气。明明差不多一旬前,从褚家回来那次,他才和她做过这种事,但她恍然就觉得是昨日。
而且中间这几日,他都看她不顺眼,昨日她跟他问早安,他也没理会她。
怎么忽然就能这么亲密。
直至夜幕降临,室内太过昏暗,谢珣狠咬住她肩颈的软肉,草草了事,怀里的人被放开后,瞬间如同一滩软泥倒在床榻上。
他光脚下床,在地上捡起中衣穿上,走至桌前点灯,不大的房间内瞬间被烛光照亮。
谢珣将打火石撂在一侧,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两口后,忽又意识到了什么,走回床边。
他单臂将李绾楹捞起,她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眼角侧挂着泪痕,红肿的眼皮连睁开都很困难。
“喝点水再休息。”谢珣提醒,语气是很少见的柔和,但她也没法去思考,只凭本能嗫嚅,直到泛白的唇瓣被茶水浸润,她也逐渐好过了些。
李绾楹侧趴在床上缓了会,她虽然疲惫,但沉静下来后,身上黏糊糊的难受且酸乏,根本睡不着。她微微掀开眼皮,就见谢珣正无聊拨弄着她箩筐里的绣物。
她脑中浮现一丝疑惑,他不应当走了么,为何还在这?
想到下晌那会,她偷窥他书房被他发现了,难不成他还要兴师问罪?
李绾楹用薄被裹着身无寸屡的自己,费力坐起身,“我错了,我不该偷看大人的书房。”
她有气无力,声音沙哑,想了想,又道,“大人想怎么罚我都成。”
谢珣捏着一只月白色香囊,上面的海棠图案有一丝粗糙,许是她手受伤后做的,他放在鼻尖下轻嗅,淡雅的馨香钻入鼻腔,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样。
见谢珣好像不关心她说了什么,只是在意他手里的香囊,李绾楹又笑道,“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我平日绣着打发时间的。”
谢珣毫不客气,将香囊收入袖中,走到她床边,视线扫到她脖颈上一片一片的红痕,顺延到锁骨下,他心里腾起一丝愧疚。
他坐在她床边,示意她脑袋可以枕在他腿上,李绾楹撇着嘴角照做,他腿结实,一点也没有软枕舒服。
她乖顺躺了会后,忽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大人,现在能不能让人煮一碗避子汤送来啊。”
李绾楹在他腿上侧过脸,而他闻声也低下脸,两人对视上。
他眉眼深邃,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眼神,只是他又安静了会,但还在看着她,她就又把上次有人鬼鬼祟祟在她药里动手脚的事说了出来。
谢珣顿时眉头紧锁,他不怀疑李绾楹话的真假,但她对他说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他的偏爱,还是用他去气褚玥?
不过无论哪一种,只要她不是全身心的属于他,不以他为主,他都不舒服。
这也是这几日他蓦然想明白的。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李绾楹咬着下唇,回想起那只在倒药的泥上死掉的蚯蚓,她真的会觉得恐慌。
“大人,我发誓我没对您说谎,而且也没有别的意思。眼下您让人送碗避子汤来,可以吗?或者先恕我不能陪您,去煮一碗后就回……”
“不喝又能怎样?”他打断道。
他平淡的语气让李绾楹蹙起眉,可不喝这个,倘若她……她都不敢想。
这下变成她沉默了下来,谢珣用手背轻抚她的面颊,“有了孩子就生下来,我会给你一个名分,你不必担心。”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对她说出这种话。
而李绾楹的眼眸猛然圆睁,像是惊讶,或是惊恐?总之绝不是高兴。
谢珣眼神很快冷了下来,连声音也凉了几分,“怎么,嫁给我你是嫌委屈?”他下颌绷紧,只觉高傲的自尊被无视,几乎是话落的一瞬就将她从腿上推开,然后怒气冲冲走到了门口。
他方要开门,却先转头看了床榻一眼,不大的床榻上被衾凌乱,她侧躺在床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该如何形容她?对他的话无动于衷?谢珣手掌攥紧,意识到平常伪装得极好的情绪轻易就被她挑起。
而他的离开似乎正好遂了她的意。
谢珣顿时收回了扣在门上的手,赌气般又走回了床边,她披散的乌发衬得下陷的腰身更细,露出的雪腕上有着短时间内都恢复不过来的红痕。
“看着我。”谢珣语气冷厉命令道。
床上的人听话翻了个身,正躺在床面上,直愣愣看着他,巴掌大的脸与他一样,紧绷得厉害。
谢珣胸中乍然堵了一口气,俊脸青得怖人。
他说可以娶她,她就是这般模样?
估摸着这会成日赖在他书房的女人早走了,谢珣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带着强劲的力道拽起床上的人,然后打横抱起。
他墨眸紧盯着她,似要在她身上挖出一个洞来,“李绾楹,你听着,我不会让胡御医再给你开那种劳什子药,也不管你以后怀不怀孕,生不生的下来!”
李绾楹下唇早就被自己咬破了,她脸上的神色称得上凄惨,被谢珣抱回了他卧房内室,放到那张大了许多的床榻上。
外头候着的亲侍动作快,早给净房送来热水,谢珣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李绾楹细弱蚊蝇的声音响起。
“早知当初便不苦苦求着您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