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烟花》桃暮梓

10、破晓

　　“让我来告诉你，青阳国最神秘的占卜师在我诞生的那一天做下预言，有着朱红色瞳仁的女子的出现，是我命运的不祥之兆。要扭转这一命运，就一定要在女子体内蕴蓄的巨大力量被完全解放之前摧毁她的灵魂。”塞亚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蚀骨，“既然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立刻除掉你这个祸害吧。”
　　我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放心，”塞亚斯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在摧毁你之前，就让我再告诉你一些往事吧。相信你听完以后也会感叹命运对我的不公。
　　“前朝的君王，也就是我的父王，在40岁的时候生下了我。我从小就修习剑术，修习破坏魔法，修习文化课程，无论在哪个领域都是佼佼者。我是父王的骄傲，是青阳国君王的长子，自我被赋予生命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在成人之后继承王位，成为青阳国第18朝的王。
　　“我一直这样骄傲地成长着，直到我10岁的那一年，父王和母后生下了我的弟弟Akki。‘Akki天生就有着强大的力量，他暗红色的长发和那双美丽的深紫色眼眸就是无上力量和无上地位的证明’，占卜师当时说着这样可笑的话。自那以后我就不再被当做天之骄子重视着，也再也没有受到众人的夸赞，本来属于我的一切都被Akki夺走。他16岁那年在青阳大会上打败了身为青阳宫最强剑士的我，用他的剑在众人面前把我的自尊和骄傲砍成不堪的碎片。在父王逝世前，他立下要让Akki继承王位的遗旨，就是在那一个夜晚，Akki取代我当上了青阳国的王。
　　“我被一个16岁的乳臭未干的小孩取代，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人对我的尊敬，真是莫大的讽刺。哼，都是可笑的命运毁了我的一切。而五年以后，你出现在了我面前，当我看到你那双朱红色眼眸的时候，我心中积蓄已久的怨恨立刻爆发了。你知道吗？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毁掉你，然后毁掉我亲爱的弟弟，最后取回所有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成为青阳国至高无上的君王。”
　　“公爵大人，你明明说命运可笑，却还是被命运摆布着。真正可笑的人其实是你。”我模仿
　　着塞亚斯的语气对他说道，话语中带有深深的嘲讽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塞亚斯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
　　胸口的疼痛还在继续。我定定地望着大殿门口，等待那一缕光芒的降临。
　　“只会抱怨命运的人是看不见希望之光的，公爵大人。”我嘲讽地笑笑，颈项间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我被掐得生疼，但还是忍住痛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何来毁灭你的力量？如果公爵大人执意要让我死的话，我只有一个请求。”
　　塞亚斯死死地盯着我：“哦？说说看。”
　　“请公爵大人……”我的呼吸困难起来，“不要……不要伤害Akki……求你……”
　　“哼，真是个好妻子，死到临头了还为夫君着想。”塞亚斯说道，“不过，我没有理由答应你。”
　　从指尖开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慢慢地失去知觉，片刻后，我的四肢不仅无法动弹，也再没有灼热感和酸痛感。我感觉到整个人正在慢慢被腐蚀，胸口的痛越来越强烈，灵魂仿佛被撕扯着。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努力不让沉重的眼皮压下，依然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我的光，我想要在毁灭之前最后一次感受你的温暖。最后一次，也好。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塞亚斯诡异的笑容一点点模糊……

　　“砰——”
　　紧闭的殿门被打开，殿外的黑夜流泻进来。我隐约看到身着一袭紫衣的王手中拿着长剑，绯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
　　我的光，你终于降临我的身边了。

　　有人来到我的身边，温暖的指尖触摸我的额头，我的意识又再次清晰起来。
　　“夕照吗？”我看到了希望之光，欣喜地问道。
　　“Yuka殿下真是太不懂事了，让陛下为您这么担心。”夕照解开我身上的定身魔法，责怪着我，
　　笑容却温暖如春。
　　我靠在她的怀中，夕照举起我的左手，在我的左手上画了个红色的六芒星图案，六芒星像是渗入
　　了肌肤，慢慢消失得不留痕迹。
　　“这是结印，塞亚斯过早解放了殿下的力量，现在殿下的灵魂还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不把
　　它封印起来的话，殿下会有危险。”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立在门口的Akki，他深紫色的眼眸掩藏不住浓重的杀气。
　　“塞亚斯，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Akki提起手中的长剑，却没有拔出剑鞘。
　　“Akki，我的弟弟，你忘记了吗？”塞亚斯毫不畏惧地走向Akki，“先王立下国法，王无权降罪于兄长。况且这里是破晓之殿，是我塞亚斯的地盘，就算你是王，也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了。再说四圣光是不能为王作佐证的，所以只要出了这里，今晚的一切都会被大臣和百姓们默认为没有发生。”
　　“这是什么狗屁国法！”我气愤地骂道。
　　Akki完全没有理会塞亚斯的挑衅，用剑指着他的咽喉，厉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试试看，就在这里一剑杀了你的大哥我，背上不忠于先王和弑兄的罪名，让大臣和百姓们尽情质疑你这个高尚伟大的王。”塞亚斯没有躲开，挑衅地笑道。
　　夕照拉着我起身，扶着我，站在塞亚斯身后气愤地说道，声音因颤抖而失真：“塞亚斯，陛下不能杀你，我可以杀你，就算背上亵渎先王之名也在所不惜。”
　　“医生小姐，就凭你们四圣光，恐怕伤不了我一根汗毛。”塞亚斯转头，“再说，医者是不能杀人的，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小心你说的话，这有可能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夕照气得颤抖起来，脸庞涨红，咬牙切齿地说道：“塞亚斯，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重的代价。记住，总有一天会的。”
　　“夕照，别说了。”Akki把指着塞亚斯咽喉的剑重新放下，走向我和夕照，“回去吧。”
　　kki抱起我，眼神中的杀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他低头浅吻我的额头，温柔地
　　说道：“我们回家。”

　　Akki抱着我走出破晓之殿，夕照跟在我们身后。
　　天空的尽头泛起一缕白光，黎明像一支弓划破黑暗降临大地。钟声从风的彼方传来，幽远而绵长。

　　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