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西装 前路漫漫, ...
-
回到别墅,顾北冥几乎是飘上楼的,心情依旧处于极度兴奋和放松的状态。
官听渡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去厨房拿了一份果盘,草莓、蓝莓、猕猴桃,颜色鲜艳,端着上了楼。
推开房门,顾北冥正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欣赏自己身上的星辰西装,还摆了几个自认很帅的pose。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刚想说什么——
官听渡已经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住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然后踮起脚,凑了上去。
顾北冥愣了一下,草莓清甜的香气混合着官听渡身上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微微张口,官听渡便借着这个姿势,将那颗草莓渡了一半到他嘴里,柔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与他的相贴,带着草莓微凉的汁水和清甜。
一个带着水果香气的、清浅却主动的吻。
顾北冥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搂住了官听渡的腰,加深了这个吻。草莓在两人唇齿间被碾碎,甜腻的汁液弥漫开来,混合着彼此的气息,青涩又热烈。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官听渡的嘴唇被染上了一层水润的红色,比草莓更诱人。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顾北冥的唇角,抹掉一点残留的草莓渍,然后,开始解顾北冥西装外套的扣子。
“你真好看。”官听渡低声说,手指灵活的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顾北冥还沉浸在刚才那个草莓吻的余韵里,闻言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必须的!你男人能不帅吗!”
官听渡没理他的自夸,继续解第二颗、第三颗。顾北冥的西装外套被他轻松褪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干嘛?”顾北冥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了自己丝绒衬衫的领口,动作居然带了点扭捏,活像被调戏的良家妇女,“这、这刚回家,衣服挺贵的……”
官听渡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带着一丝促狭,“我不是说过吗?”
“说过什么?”
“我想帮你脱西装。”官听渡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搔在顾北冥心尖上——这正是之前官媚媚送袖扣和领带夹时,官听渡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让他瞬间脸红心跳的悄悄话。
顾北冥耳朵“腾”地红了,抓着领子的手松了点力道,嘴上却还在挣扎,“等会儿……这……”
“不等。”官听渡很干脆,手上用了点巧劲,挣脱开顾北冥虚握着的手,继续去解他的扣子。他低下头,在顾北冥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不轻不重的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顾北冥被他亲得浑身一颤,喉结上下滚动得更厉害了,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抓住官听渡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声音有点哑,“不是,我真有个事儿想问!”
“嗯?”官听渡动作不停,已经趁机解开了两个扣子了,欣赏着点点春色。
“妈都送过我们领带夹和袖扣了,”顾北冥努力集中开始涣散的注意力,抬抬下巴指向衣帽间,“为什么今天又送一套啊?还这么正式好看。”
他试图用问题转移眼前这过于旖旎危险的氛围。
官听渡停下动作,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好看就买啊,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说着,他又开始解顾北冥衬衫的扣子。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胸口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顾北冥吸了口气,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手心里,又问:“那世界上好看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就喜欢我啊?”
官听渡被他问得一愣,抬眼看他。
顾北冥的眼睛里还有一点未散去的潮红,他的眸色偏深,正经起来,一眼望去,深情的好像一汪生机盎然的湖泊,鱼儿摆尾,水草随风而动。
官听渡忽然明白了。这家伙,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心意,寻求安全感呢。毕竟,刚刚在父母面前经历了那样一场重大的坦白。
他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伸出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指尖点了点顾北冥的眉心,“‘精准扶贫’吧。你实在……不太聪明。”
“我不聪明?”顾北冥瞪眼。
“没我聪明。”官听渡理所当然。
“那我世间第一好看吧?”顾北冥追问着,像个问“魔镜魔镜,谁是世间最美女人”的白雪公主后妈。
官听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扫过他因为衬衫半开而露出的锁骨和隐约的胸肌线条,又落回他写满期待的脸上,故意拖长了语调,“凑合……用吧。”
“凑合用吧?”顾北冥声音拔高,带着点委屈和不满,“咋的,你还要换了我啊?”
官听渡终于解开了他衬衫最后一颗扣子,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人鱼线滑下去,按在了他因为近期疏于锻炼而略微软了些的腹肌上,轻轻戳了戳。
“等会儿跟我跑步去。”官听渡命令道,语气带着点嫌弃,“你最近懈怠了,腹肌都快没了。”
顾北冥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看官听渡一本正经的脸,简直哭笑不得,“宝贝儿,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大晚上的,你把我当日本人整啊?夜跑?咱妈是不是抱错了,您是韩国来的吧?大半夜不睡觉!”
官听渡被他逗笑了,但嘴上不饶人,“反正,你要是丑了,我就换了你。”
他故意气他,指尖在他腹肌上画着圈,“毕竟,没人能永远好看,可世界上总会有好看的人。”
“哎我!胆儿肥了啊官听渡!”顾北冥这下真被“激怒”了,那点旖旎心思和不安瞬间被“夫纲不振”的危机感取代。
他一把将官听渡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压了上去,开始反过来解官听渡那件设计感十足的白色西装外套,“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好看’不能当饭吃,什么叫‘内涵’与‘实力’才是硬道理!”
官听渡那件不对称的西装外套没有扣子,是暗扣设计,顾北冥手忙脚乱的找了一会儿才解开。外套褪下,里面是一件触感丝滑的丝绸衬衫,贴合着官听渡清瘦的身体曲线,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顾北冥看得喉结又是一滚,手上动作却没停。
“哎!疼,你别压着我大腿!”官听渡倒没太害羞,他在顾北冥面前似乎天然有种松弛感,但顾北冥压下来的力道没控制好,弄疼了他累了一天他有点酸软的腿。
顾北冥刚想说“我轻点”,还没来得及开口——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顾北冥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扬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顾艾青平静无波的声音,“你爸。”
顾北冥:“……”
官听渡:“……”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官听渡推了顾北冥一把。
顾北冥手忙脚乱的从官听渡身上爬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大敞的衬衫,又把官听渡拉起来,快速帮他拢了拢散开的丝绸衬衫。
官听渡脸上也难得飞起一丝薄红,低头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
五分钟后,卧室门才被打开。顾北冥顶着一头乱发,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干笑着,“爸,您还没睡啊?”
顾艾青走进来,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床铺和两个衣衫不整、脸上都带着可疑红晕的儿子身上扫过,眉头很明显的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嗯,想起来有点事,跟你们聊聊。”顾艾青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像是谈心。
官听渡已经迅速整理好自己,除了嘴唇还有点红,头发有些乱,看起来还算齐整。他在床边坐下,顾北冥挨着他坐下,两人都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顾艾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刚才在餐厅,话没说完。”顾艾青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不由自主认真倾听的力量,“感情的事,你们自己选择了,我们做父母的,尊重。但有些话,作为过来人,还是得跟你们说说。”
他的目光在两人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掠过,语气变得更加平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朋友般的恳切:
“爱情很美好,但也很复杂。它不是只有甜蜜和冲动,更需要责任、包容和长久的经营。你们马上要上大学了,离开家,独立生活,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也会有更多的诱惑和挑战。”
他顿了顿,看向顾北冥,“北冥,你性子跳脱,热情有余,但有时候欠缺一点沉稳。感情里,光有热情不够,还要学会倾听,学会体谅,学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而不是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去‘付出’。听渡性子静,但不代表他没有情绪,没有需求。你要细心些。”
顾北冥脸有点红,还是认真的点头,“嗯,爸,我记住了。”
顾艾青又看向官听渡,眼神温和了些,“听渡,你聪明,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是优点。但在感情里,有时候太过理性,太过独立,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不被需要。适当的依赖和表达,不是软弱。北冥虽然有时候毛躁,但他是真心对你好,愿意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你要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去体验和表达那些……不那么‘讲逻辑’的情感。”
官听渡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嗯。”
“大学是个小社会,”顾艾青继续道,“你们会遇到各种眼光,好的坏的都有。怎么处理外界的声音,怎么平衡学业、生活和感情,怎么在亲密关系中保持独立的自我和健康的边界……这些都是你们需要自己去学习和摸索的课题。我和妈妈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事事替你们操心了。你们成年了,要学着自己管理自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放弃。”
他的语气始终平和,没有说教,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大朋友在分享人生感悟。
顾北冥和官听渡都听得很认真。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顾艾青站起身,示意二人不用起身,“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最后一句——刚才说过的,保持克制,别太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感情长久的基础。记住了?”
顾北冥立刻站起来,脚跟再次一碰,大声道:“知道知道!爸,您儿子您还不相信吗?保证规规矩矩,发乎情止乎礼!”
顾艾青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他看向官听渡,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听渡,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胡来,不用客气,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买最近一班机票飞过去踹死他,清理门户。”
官听渡忍俊不禁,嘴角弯起,乖巧应道,“好的,顾叔叔。”
顾艾青这才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并细心的将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北冥长长舒了一口气,夸张的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然后转身,看向嘴角还噙着笑意的官听渡。
两人对视几秒,忽然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很多很多,最多的,是爱。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房间里,也洒在两个刚刚被“官方认证”、即将携手奔赴广阔天地的少年身上。
前路漫漫,但有爱,有家,有彼此,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