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哥哥咯咯你要下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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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年长相只能勉强算得上清秀，五官身形都很大众。
虽是头一次见，但刚才的那个称谓已经足以让祝东昇猜出来此人身份。
他下意识站闻暻跟前：“你谁啊？别逮着个人就叫哥好吗？”
“可是他就是我哥呀，”少年笑起来，提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那天路过巷子的时候看到你们在打架，哥你那天受伤了吧？我带了药。”
那天巷子？
祝东昇愣了一下，猛地想起巷口路过的那对母子。
所以那个女人就是……
他后背惊出一层汗，在这个对于纸片人来说的真实世界，娄恒的出场居然那么早？
草，祝东昇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个关窍，他就说当时看过闻暻的怨气值并没有浮动，为什么架打完了反而上涨了一点。
祝东昇的心蓦然空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去搜寻闻暻，却看见那个人在路灯下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闻暻瞥一眼那少年：“有事？”
少年眼睛很亮：“我就是担心你受伤，前些天我要上课，妈妈担心我成绩下降，担心我被人欺负，总是看我看得很紧，今天周五她终于出门找朋友搓麻将了，我这才偷跑出来看看你。”
“你怎么会知道我？”闻暻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有些别的猜测。
他其实并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但他认识那天巷口路过的那个女人，而面前这个少年当时叫她妈。
不难猜到，这是那个女人后来生的孩子。
闻暻当然不认为这人是他弟弟，他始终认为娄雪从丢下他的那天起，就不再是他的母亲了。
“我在妈妈藏起来的相册里看见过你，你和小小时候简直等比放大的。”少年向前两步，眼睛里有期待，抓着塑料袋的指节泛白。
相册，闻暻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路灯下他的表情不太真切，唇角的嘲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那个女人都丢弃他了，还留相册做什么？感动自己吗？
“别这么叫我，”闻暻冷声打断：“我和你们毫无关系。”
他说完拽了一下祝东昇就往楼里走，没走两步，被少年追上抓住衣角：“哥，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我这么远给你送药，现在还这么晚，我还这么小，你不说送我回家就算了，怎么连请我上去坐坐都不肯。”
没等闻暻回答，祝东昇已经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一样啪的一声拍掉了少年的手：“停停停，你没听闻暻说和你们没关系啊。小老弟，不是我说，你都有腿跑出来，不会自己再跑回去啊？”
闻暻不知道，他作为《焚茧》原作者是知道的，这小子就是个变态。
因为看到了娄雪藏起来的照片，然后多方打听闻暻，娄恒以为会看到闻暻长成了一滩烂泥，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偏偏闻暻生了副一等一的相貌，从小到大成绩拔尖，辗转无数地方打工把自己辛苦养大，面临赌鬼酒鬼亲爹的常年折磨，依旧像风雨中不屈的野草一般活着。
于是娄恒开始嫉妒这个哥哥，明明被人弃如敝履，却偏偏活得那么出类拔萃。
反观他自己，从小被娄雪的爱浸泡着，有花不完的钱，没有吃过一丁点苦，却哪里都比不过闻暻，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女生的另眼青睐，点灯学到凌晨也没尝过成绩优异的滋味……
他每每把自己和闻暻做对比，发现自己竟然只有拥有娄雪的爱这一点可以赛过闻暻就浑身难受，他凭什么比不过闻暻！闻暻明明是一个被母亲丢弃的孩子，一个垃圾罢了，他凭什么比不过？
原本他不知道这一切，也就可以安心当个平庸幸福的傻子，可是偏偏让他他翻到了母亲藏起来的泛黄的相册，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孩子……
他开始癫狂地怀疑母亲会不会回去捡这个孩子，又痴狂地想把闻暻踩在烂泥里，他嫉妒闻暻，又害怕闻暻。
于是娄恒在原书中利用闻暻对童年被母亲抛弃这个痛点狠狠地，反复地鞭打闻暻。
祝东昇下意识又往闻暻面前站了站，做出一副母鸡保护小鸡仔的姿态。
“哥，他是你同学吗？他好像不喜欢我。”那少年怯生生地看着闻暻，气得祝东昇瞪眼：“我说话确实难听了点，但都是实话，不是我说弟弟，你不知道装可怜扮委屈惹人心疼这种事是卡颜或者卡关系的吗？”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少年的表情凝滞了一下，祝东昇继续输出：“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啊，你长得一般，做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很丑。”
他今晚就是钮祜禄小祝，不把这人气死誓不罢休。
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光想着怎么把人写得更贱了，还真没想过会有和这个角色面对面的一天。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关心。”闻暻再次开口，然后一把攥住祝东昇脖子：“祝东昇，走了。”
这区别对待，让祝东昇很满意，他狗腿地跟在闻暻身边溜了。
但是他们都小瞧了娄恒的厚颜无耻，少年见两人走，不管不顾追上去就想拉闻暻：“哥，哥，你别不理我呀，我从小到大做梦都想有个哥哥。”
“你是不是怨恨我抢了妈妈，所以才不理我的，那你收下我买的药好吗？”
“哥，啊！”
祝东昇走到二楼，忽然听到下面的人声调变了，然后像是摔倒了，撞得栏杆邦邦响，随后是一阵抽泣声和呜咽。
走在前方的闻暻忽然就不动了，祝东昇心里一紧：“闻暻，你听我的，他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这会儿指不定也是装的，你别管他！”
闻暻的视线在昏暗中扫了过来：“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是好人？”
“就是感觉。”祝东昇心虚。
“哥，好痛……”
楼下的少年断断续续在哭，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像是在用尽全力隐忍不发。
闻暻不再停留，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祝东昇：“我家在三楼301，自己开了门先进去。”
而后，他快步下了楼梯。
祝东昇哪里放心闻暻一个人去，赶紧跟上。
一楼楼梯间，光线昏暗，这里的房租便宜，环境也差，路灯坏了很久房东也没有叫人来修。
祝东昇到时，就看见闻暻半搂半抱把少年扶了起来，而后蹲下身：“上来吧。”
进了屋，房子很小，一室一厅的户型，陈设陈旧且简单，客厅就一张桌子，一个旧沙发，连电视机也没有，靠窗户的地方有个简易的灶台，有些家具。
闻暻把人放在沙发上，这才借着灯光去查看少年的腿，脚踝处肿起，应该是扭到了，小腿也擦破了皮流血了，刚才摸黑摔那一下想来也够疼。
“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摔了没事，就是给你买的药酒是玻璃瓶的，刚才摔碎了。”少年声音还有些暗哑。
祝东昇从进了屋，就看着闻暻为了个小白眼狼忙来忙去，浑身难受但是有苦不能言。
闻言，闻暻去翻少年的手，只见掌心血淋淋一片，肉里嵌进去不少玻璃渣子，隔得近，他都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药那里都能买，你没必要大老远跑来送。”闻暻的声音没有起伏，从里面听不出心疼或者是怜惜。
不过少年还是弯了弯唇角：“哥，我们兄弟第一次正式见面，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却没有问过我，这不公平。”
说到后面，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孩子气的撒娇，闻暻顺着问：“那你叫什么？”
“郑重地跟哥介绍一下，我叫娄恒，你没听错，我跟妈妈姓。”
祝东昇作为一个旁观者和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清楚地知道娄恒再装得人畜无害，小孩心性，本质上也是个坏坯子。
可闻暻没有上帝视角，并不知道这些。
祝东昇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急得抓心挠肝，他感觉自己必须赶紧截断这两人的接触了。
“你再不回去可一点了，明天你妈发现你跑出来了不得打死你？”祝东昇在一边凉凉地开口，他实在看闻暻这么精心照顾这个小白眼狼就烦。
此时闻暻已经找了镊子和双氧水给娄恒挑手中的碎渣，单膝跪地微微垂头的样子格外认真，不过祝东昇这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刚才从网吧出来说好耽误几分钟回家擦药的，结果娄恒这一耽误，他全然没想起这事。
娄恒像是察觉不到祝东昇的敌意，一脸天真地问：“哥，那么晚了你同学还不走，他不会是要跟你睡吧？”
闻暻和祝东昇都是一愣，他们俩也就是一般朋友吧，哪里关系好得可以一起睡了？祝东昇咬碎后槽牙：“当然不，等你弄好，我顺路帮闻暻送你下去打车。”
没成想娄恒倒是不见外：“哥，你同学要走了，那我今晚可以和你住吗？你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是我哥的时候有多开心，我小时候一个人念幼儿园同学们都欺负我，那会儿我就想要是有哥哥就好了，没想到今年我真的有了。”
“呵。”闻暻收拾了带血的棉签，用纱布帮娄恒缠了手，挤出近乎嗤笑的一声：“你今年几岁？”
娄恒不明所以：“虚岁十三。”
闻暻的表情更加冷淡了，这个少年从出现在那个巷口开始，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在跟他说：你是被妈丢掉的孩子，但是你看，她多爱我。
那个女人在他很小的时候抛弃了他，走的时候明明说会回来接他，结果这一等就是十三年，十三年，面前这个少年十三岁。
闻暻内心万顷波涛，最终只是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们母子俩都好恶心。”
跟罗秋在巷子里打架那天，闻暻看见了那个女人，他还知道那个女人也看见他了，不过她只是跟身边的儿子说了一句——
“少管闲事，都是些不学无术的，我们赶紧走吧。”
最让人寒心的不是母亲看见他被人打但是视若无睹，而是母亲压根儿就没认出来那个挨打的也是自己的儿子。
祝东昇也想到了那天巷子口的娄雪，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闻暻，倒真像路人。
书中娄雪也是在后面才由娄恒引导出场，而立体的世界里，其实那对母子早已在闻暻的视线里划过，这是他这个末流写手写书的时候不会想到的细节铺垫，却在书中世界全部旁观了。
祝东昇眼睛有点酸，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到现实他一定把这本书改成无脑爽文，让闻暻一路牛逼上天，什么挫折什么憋屈都他大爷的见鬼去吧！
还没在心里义愤填膺够，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祝东昇掏出来一看又是那个软件，他心道不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