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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番外一   任寅接 ...

  •   任寅接任天师后,王溟舒从王家消失了,奇怪的是,他原本的房间里莫名出现一个婴儿。

      林中的神虎告诉她,这个婴儿就是王溟舒本人。

      当初王滈知道自己不能阻止王沧的决定,为了避免所有人对王沧的记忆消失,让王溟舒作为媒介,维持着少许人对她的记忆。

      虎灵的预示告知他,等王沧的□□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仙药带来的所有因果影响也会消失,失去媒介力量后,王溟舒会作为一个普通人,得到最后的新生。

      王滈当时本想牺牲自己去救王沧,但王沧拒绝了。无奈之下,王滈发愿放弃做人,换取能够最先找到她,陪伴在她身边。

      王家不适合普通人生活,遑论婴儿,任寅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小婴儿下山,找到孟行云,将其托付给他。

      抱着孩子,孟行云死死拉住任寅,不让她离开。

      他知道,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放手吧,拉拉扯扯的让你家里人看见,又该心疼了。”

      “那你......你......就不......不心......心疼......我吗?”

      任寅皱眉挠头,不想对他用力气,毕竟他还穿着轻薄的衣服,她要是用力挣脱,他的衣服该破了,还会哭得更厉害。

      “你好好把孩子养大,我会来看你的。”

      见任寅冷漠的举动,孟行云松手,擦干自己的泪水,安抚的拍拍孩子的背,看着任寅的眼神满是怨念。

      任寅本想把孩子交给任姜的,她有经验,又喜欢孩子,无奈她已经做了赵家小孩的后妈,实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她这才来拜托孟行云的。

      她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但她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田孟早就逼问过她,什么时候和孟行云结婚,似乎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应该在一起。

      气氛僵持时,孩子哭了起来。

      孟行云用单薄的手臂环住婴儿的背,轻轻的踮脚摇晃身体,额头抵在小苦瓜脸的鼻尖。

      他上前两步,侧身道示意任寅把怀里的手巾拿出来,给孩子擦擦口水。

      任寅照做,又突然有些心虚的解释起来。

      “其实这不是我的孩子。”

      “知......知道。”她哪有功夫生孩子,跟谁生啊!

      她还想再解释,但害怕田家人知道这孩子曾是小孟的“情敌”,受到苛待,便硬下心肠说是她捡的。

      “你走......走......吧,孩子......饿......饿了。”说着,孟行云转身。

      任寅当然看见他脸上大颗大颗滚落的泪珠,她的心绞成一团,脚步想离开,情感却让她定在原地。

      要不要安慰他?怎么安慰他?

      目送人走进里屋,她才讪讪离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田孟就带着一大一小上王家来,闹着找她要个说法。

      “我弟弟还没结婚就替你养孩子,你倒是做得出来!”

      “都说了不是我的孩子。”任寅苦恼,眼神却不敢看孟行云。

      “我弟弟好拿捏,我可不行,你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一大一小,就是你们王家的人了。”

      “什么王家的人。”任寅急的站起身来,“这不合规矩!”

      “少废话,我带了结婚协议,要么你签了我把人带走,你按上面的条款定时过来看他,要么人留在这里,你选吧。”

      任寅扫了一眼那些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祈求的看向孟行云。

      孟行云垂下眼,调整了一下怀里孩子的坐姿。

      “叫......叫妈......妈妈。”

      “什么妈妈!”任寅急的跳起来,“别乱说好吗?”

      田孟白她一眼:“让孩子叫我弟弟妈妈,怎么?不可以吗?”

      任寅崩溃的搓着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全乱套了。

      “小孟是男人,要叫也叫爸爸吧。”

      看来她的决定一开始就是错的,要是把小王溟舒留在孟家,指不定又会被教成孟行云一样,连自己是男是女的分不清。

      “好!人留下可以。”任寅深呼吸一大口,大不了把他们“父子俩”安排在山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田孟这尊神请走。

      田孟似乎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掏出一张断亲书,让孟行云签字。

      孟行云苦着脸,去拉田孟的衣袖:“姐......姐姐!”

      “别叫姐姐了,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你做出这样的事,让爸妈伤心,以后都不要回孟家了。”

      听到这里,孟行云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稳稳抱住孩子。

      任寅看见他磨破的膝盖,想去拉他起来,被他推开。

      他膝行靠近田孟,磕磕巴巴的讨好她,嘴里说着要报答亲人的养育之恩,求他们别不要他。

      任寅彻底被这一出大戏折服,她飞快的在结婚协议上签好字,然后再去扶孟行云起身。

      这次,孟行云听话的快速起来,他坐在椅子上抱着孩子,一边偷瞄给自己处理膝盖伤口的任寅,一边向姐姐投去感激的目光。

      田孟拿起协议就走:“我弟弟受伤了,让他在这里养好,记得要亲自送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任寅坐在地上,一生气,在小婴儿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把孩子吓哭了,也让孟行云慌了神,他不顾膝盖疼痛,站起身哄孩子,神态专注又心疼,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亲生的。

      愧疚感彻底击垮了任寅,她想把婴儿的真实身份告诉他,话到嘴边却总是说不出口。

      那一边,孟行云已经熟练到可以单手抱孩子,另一只手去冲奶粉,他试好温度后放到孩子嘴边。

      “救命啊!”任寅绝望的摊在地上。

      早知道就不答应王滈做天师了,被王家拴住,她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是第一个结婚的天师,田孟一走,事情很快就会传开,从今往后,她在这山上,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这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会一辈子缠着自己。

      “姐姐......宝......宝宝......睡......着了。”孟行云抱着孩子小声道。

      任寅无奈,只能将人带到从前王溟舒的房间。

      孩子哄睡了,大人又来了。

      孟行云像蟒蛇一样缠着她,一步都不愿意少跟着。

      任寅挠头,她从前没感觉他这么黏人,她哪里知道,孟行云来之前被田孟“培训”了很久,都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招数。

      “姐.....姐姐......”少年讨好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任寅恶劣道:“你叫我姐姐,孩子叫你妈妈,我们这都什么辈分!简直胡来。”

      “那......老......”婆字没出口,他的嘴被任寅的手心堵上。

      “算了,不重要。”任寅无奈望天。

      孟行云依恋的抱住任寅粗壮的手臂,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你也挺大个人了,我算算,十九岁,不如我送你去读书吧?”任寅也是为他考虑,希望他见过一些世面后能对人生有一些不同的认知。

      谁知道孟行云一听这话,以为这是她不要自己的借口,死死的攥住她的手臂,也不说话,就这么阴恻恻的看着她。

      “好好好,算我没说。”没出息的家伙。

      少年见任寅对自己依从,开心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任寅被他弄得满脸通红,有些不自然道:“那什么,你去看看孩子,别等下睁眼没见人,又要哭闹。”

      “孩......孩子......睡......睡了。”

      “头拿开点,怪热的。”任寅依旧不解风情。

      “不......不要。”

      “这不要那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任寅不知为何,面对孟行云时总会控制不住凶他,挑他的刺。“还有你能不能穿些普通的衣服,腿根儿都漏出来了,给谁看呢?”

      “衣服......就......就是......衣服,我......我喜......喜欢!”

      其实孟行云是想说他喜欢这样穿完全是受到姐姐的影响,他并不觉得这些漂亮的衣服是枷锁,他憧憬姐姐身上那份美丽又强大的自信,而且他注意到任寅其实很爱看他这样穿,他只是说话太费劲了,为自己辩解太难,才没有解释太多。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任寅想起自己询问神虎有无治疗他口吃的解法的事情。

      她决定告诉他实情:“其实你口吃的事情是有办法的。”

      孟行云想起她从前通过惊吓疗法帮自己治病的事情,吓得浑身一颤,生怕她又找出什么方法折磨自己。

      他想告诉她自己完全习惯了这个毛病,可他心里又忍不住害怕,是任寅不喜欢他这个毛病。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选择帮你。”她其实真的很想选他的,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孟行云摇头,他一点都不怪她。看到她能把自己的事情记在心里,就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他静静的听着,听她说起王沧的事情。

      原来她是把所有的可能都留给了王沧,她希望她能够复生。

      “其实在我心里她依然是很重要的朋友,她的存在并不是一个错误。”任寅感到自己喉咙发紧。

      她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实话,我以为她不会做这么俗气的选择的,连那个死老婆子都考虑到了,为什么就是把自己排除在外。”

      这太不王沧了,难道王沧不应该像平时那样,放弃当前的选择,推翻一切才对吗?

      一想到她的结局,任寅总是很不适,那是一种隐隐的不安,折磨更甚于师父的离世。

      见任寅情绪低落,孟行云轻拍她的后背。

      “太憋屈了!”任寅低头,捏紧了拳头。

      孟行云想了想,拿出手机备忘录打字,递给她。

      他告诉她不要难过,王沧会这么选择,一定考虑到了所有的后果,她的牺牲不是退让和无奈,而是一种温柔。

      “温柔到底有什么用?”任寅大吼起来,一抬头,看见坐在她面前的孟行云,他的眼神里是专注与关心,还有她一直没意识到的包容。

      孟行云再次在手机里打下一段文字,他说他能够理解王沧想要照顾所爱之人的心情,所以他也愿意爱屋及乌,帮任寅照顾王溟舒。

      “你什么时候认出他来的?”

      任寅大惊,伸头看着他打出来的每一个字,以及一只突然从孟行云口袋里钻出来的豚鼠。

      她站起身,指着那只豚鼠。

      “这是......王滈!”

      原来是田孟带着孟行云去王沧从前租住的房子外面祭奠时捡到了王滈,至于他们是怎么发现它是王滈,还有想起所有关于王沧的事情,任寅继续凑上去看那段文字。

      上面说是王滈托梦给了他们,王沧其实并没有死,但她只能生活在保留有她记忆之人的梦里。

      现在记得她的人还很少,所以她在梦里的居所便很小。

      “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吗?”

      “陈......陈巽.......也......”

      话没说完,被任寅心急打断,让他继续打字。

      “怎么那两个女人也在?”想到没有那只老鼠,任寅一时心情复杂。

      她的师父和她的老鼠到底还是回不来了。

      “不过王滈怎么在梦里也是一只豚鼠,这个豚鼠的身体到底有什么说法?”

      说起来,她觉得王滈比那个陈巽更配王沧一些,可这毕竟是她的私事,她没资格说。

      “看!”孟行云再次打字。

      知道是那只老鼠许下的心愿,让王沧用这种不死的形式活着,任寅对她的恶意便消散了许多。

      所有的“王沧”都活着,包括王沧原本替代的那个女孩,她拿回了作为王沧在现世生存的机会,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安静的生活着。

      除此之外,王沧还在策划一场“暴动”,她打算带着陈巽逃回现世,虽然不能重新做人,但她已经有物色好的动物。

      “什么?两只海豹?”任寅还以为会是什么鼠类小动物,“那她啥时候动手?我一定带所有人去看她!”

      “不对!海豹不是生活在海里吗?这有点难办了!”

      孟行云牵住她的手,安抚道:“那......那就......别打......打扰......她......她们。”

      “打扰......”任寅沉思一阵,觉得孟行云的话也有道理。

      动物和人,人和人之间都该有些距离,知道她好好的,她便彻底放下心来。

      “哈!”孟行云突然被任寅抱起来,惊呼起来。

      “那还说啥了,进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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