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遗书写给妈妈 四季地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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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己巳年。
上午九点至十一点，登上四季地铁第六节车厢，即可抵达。
休息室是个好地方，巨锁是个好道具，四人一猫都获得了良好的睡眠，哪怕外面有蝉头人也不怕。
小猫朝云更是睡觉大师，由于不用夜间轮班，所以除了中间被宁洛薅起来测试食谱的那段时间，几乎称得上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猫猫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睡饱后醒过来，忽然就有种到处奔跑的冲动。
朝云用爪子挠了挠地面，挠完了之后才恍恍惚惚地质问自己。
——这不对吧，我又不是真猫，为什么会想奔跑啊？
但其他四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朝云醒着的时候还能看出来曾经是人，但朝云睡着之后完完全全就是个猫。
包括但不限于小声打鼾、磨牙、甩尾巴，还有趴在在纪雅音的肚子上踩奶。
纪雅音不仅不介意，反而非常愉悦，猫猫真可爱呀！朝云居然能变成猫，真是太好了！
但上官雁心情不太好，毕竟平常在安全区里，大家都是各睡各的房间，这可是难得的能贴着纪雅音睡觉的大好机会，被猫毁了，纪雅音光顾着抱猫了。
当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上官雁的情绪的。
精神百倍的宁洛弯腰伸手，一把将小猫捞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朝云平衡性很好，飞快就在她肩膀上调整好了位置。
“大家都收拾好了，走不走，南姐？”
三人一猫不约而同地回头，看着她们的指挥官。
南明芮长发披散在肩上，正好从兜里拿出了黑色头绳，她熟练地将头发绑好，马尾高束在脑后，最后穿上风衣，将头发从背后的衣服下拿出来，才站起身来。
“好，出发吧。”南明芮稳健道，“半个小时到达一站地铁站，巳时共两个小时，足够我们将每一站地铁都看一遍了，不要掉以轻心。”
“记住，首要目标是找到刘福珍，记住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她遭遇到多么不公平的待遇，都一定不要自己擅自出手，那不一定是真正的自杀原因，记住，这里是噩梦，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通关这个噩梦。”
“一定要在地铁关门之前回到第六节车厢。”
南明芮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个个扫过去：“你所看见的只是噩梦想让你看见的，但要真正通关噩梦，必须看到噩梦在你面前想藏起来的部分。”
而团队里的其他人的所见所闻，正好能够补全视野的盲区。
……
四季地铁呼啸而过，站台上的乘客们变异后又恢复正常，然后再度进入到变异，循环往复，随着地铁的来往，不断地配合着出演剧情。
第一站，是1981年的秋申路。
桂花人甜腻的香味在到处都充斥着，几人捂着鼻子从车站下去，地铁停靠时间很短，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先确认站台上的变异乘客中是否有刘福珍。
先是上官雁，她瞪大眼道：“找到了！”
她看见了刘福珍，刘福珍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衣服，躲在混乱的人群中，意识到自己被上官雁发现之后，马上就往后跑了两步。
可以追！
上官雁刚跑了两步，背后的车门闪烁起黄灯，兴奋的变异乘客桂花人开始扩大攻击态势，她低头看了看雪花。
犹豫片刻，还是想起了南明芮的嘱托，选择转身，在车门关上之前回到第六节车厢。
她虽然习惯了独狼行动，但现在显然和大家一起行动会更快一些。
这一站，南明芮和朝云没有下去，她们两个都没有什么战斗力，下去不如呆在车厢中安全一些，虽然车厢里同时有三种变异乘客，但她们两个佩戴了雪花，所以整个车厢的“活性”都很低，变异乘客不会伤害到她们，就连列车员都躲着她们走。
上官雁是最后一个回到地铁上的，几人凑在一起说起了刚才的情况。
“我看见了刘福珍，她发现了我之后就跑开了。”上官雁说。
纪雅音有些讶异：“奇怪，我也看见了刘福珍，她和你说的一样，注意到我之后也一起跑开了。”
宁洛摸了摸下巴：“我这边也看到她了，其他和你们说的一样，真奇怪，刘福珍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呢。”
朝云依次看过她们三个，纪雅音是往车头的方向排查，宁洛则是往车位休息室的方向排查，上官雁负责附近的几个区域，她们看到的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刘福珍。
南明芮也在思索。
她看了看朝云，朝云的尾巴甩来甩去，这似乎是她思考时会出现的小动作，南明芮已经逐渐理解。
人形的朝云更加稳重冷静一些，说实在的，之前团队的决策大部分是由朝云负责，南明芮更多是辅助性的指挥。
但是朝云变成猫之后，似乎更可爱了。
不过，无论是人形朝云还是猫形态的朝云，都是她的可靠队友。
等等，人形态和猫形态？
南明芮察觉到了什么。
地铁再次发动了，往1989年的冬亥路站的方向开。
五人凑在一起，雪花威力极大，很快整个车厢的变异乘客都成了冰雕。
南明芮从口袋中拿出了她的速写本，突然问：“你们看到的刘福珍是什么样子的？上官雁，你先说，其他人回忆一下，越详细越好。”
上官雁顿了顿，才说道：“很瘦，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胆子很小，衣服上有破洞。”
另外两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我看到的刘福珍好像白白净净的，”纪雅音说，“离得太远，我不确定，但的确不是雁雁所说的那种面黄肌瘦的样子。”
宁洛却摇摇头：“老纪离得太远，没看清楚吧，我看到的刘福珍也是面黄肌瘦的样子。”
几人沉默。
但南明锐却全部记下了，她对几人笑了笑：“没事，多看几个站台，会找到规律的，还是那个原则，只寻找刘福珍，但暂时不对她做任何干涉。”
冬亥路，这一站的冬亥路并不像刘福珍死亡的那个站台那么“安全”，也有变异的乘客，变异乘客就是雪人，和反方向的列车员一样，也符合列车员形态与变异乘客形态一致的规律。
这一站，三人依旧是往三个方向探索。
朝云和南明芮坐镇在车厢之中。
朝云还在复盘迄今为止的所有思路。
从春寅路一直到冬亥路，与纪雅音、宁洛会合，一直到冬亥路下车领取任务，基本确认了四季地铁的运行方式和逻辑。
发现了刘福珍的校园卡和遗书的内容之后，几人开始回溯，直到在1981年确认了四季地铁的乘坐方法。
这个噩梦在信息的隐藏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按照逻辑和经验，应该不会在任务进程上再进行阻碍，毕竟只是B级噩梦。
唔，逻辑和经验？
朝云想了想，她一只失忆的小猫，哪来的逻辑和经验？
不过……
她好像就是知道，冥冥之中的感觉在告诉她噩梦应该是什么样的。
借助这样的感觉，她看着车门再次亮起黄灯，而纪雅音三人再次极限地赶了回来。
南明芮再次询问她们调查情况，三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但在她们讲述之前，朝云就有种预感，那就是她们一定都看到了刘福珍，这是关于时间的噩梦，又不是关于空间的噩梦，既然指向的关键线索是1989年，说不定在1989年，每一站都有重要的信息。
而且不仅都看见了刘福珍，她们看到的刘福珍一定是不同的。
果然——
“我这次看见了有个女人正在打刘福珍。”宁洛生气地说，“太过份了，我差点就出手了，还好想起来南姐的叮嘱。”
纪雅音无语：“……我看到的是个男人正在打刘福珍。”
而上官雁这回和她们都不一样：“我看到的刘福珍正在笑嘻嘻地堆雪人。”
纪雅音和宁洛都看向她。
上官雁摊手：“确实就是这样，她并没有被任何人打，还在开心地堆雪人。”
朝云心中尘埃落定，意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地铁再次开动，按照逻辑，下一站该是春寅路了。
朝云和南明芮都在头脑风暴，快速地梳理目前的信息，她没说话，朝云也没喵来咪去，剩下三个人也开始热心猜测。
纪雅音问：“男人和女人在打刘福珍，面黄肌瘦的刘福珍……刘福珍的自杀原因，难道是被父母虐待？”
宁洛不这么认为：“可是，如果我们看到的全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老纪你在秋申路看见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刘福珍，上官还在冬亥路看见了一个笑嘻嘻堆雪人的刘福珍呢。”
纪雅音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嘶，那就奇怪了，到底什么情况能够同时解释这两种情况呢？”
上官雁也低头沉思。
宁洛脑洞大开：“会不会那种剧情，你们看没看过真假千金的小说？比方说刘福珍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父母虐待刘福珍，但很爱她的姐姐、妹妹，这样不就能够同时解释两种情形了！”
宁洛觉得自己是天才。
纪雅音觉得有道理，刚想肯定，顺着思路往下猜，但先听到了上官雁说话。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梦的梦主是谁？”上官雁问，“是刘福珍，还是刘福珍的姐姐、妹妹？如果是其中之一，为什么会同时都出现？”
梦主？
朝云抬头看着上官雁，朦朦胧胧之中，仿佛亮光闪过，她意识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啧，是什么呢，好别扭。
就差临门一脚了，但怎么也抓不住刚才的灵光一闪。
南明芮也抬起了头：“梦主？B级噩梦大部分都有两个梦主，如果真是所谓的双胞胎，那也能说得通，但宁洛的假说，主要的问题不在这里。”
“刘福珍的姐姐或者妹妹为什么要救刘福珍？”南明芮道，“而且，这和十五年前遇到的‘他’又有什么关系？”
啊，对哦。
宁洛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但朝云却被启发了。
朝云看了看任务目标——保护刘福珍。
梦主想要保护刘福珍。
刚才两站那些自相矛盾的信息瞬间被一个问题的答案串联了起来。
——刘福珍的遗书写给何人？
她猛地站起身，开始扒拉南明芮。
她有思路了，她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了！她知道这个噩梦通关的关键了！
四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朝云急切地叫：“喵喵！喵喵！”
南明芮困惑地皱眉，两声代表否定，可是刚才她说了什么需要强烈否定的内容吗？
南明芮很想理解，但这次真的不懂猫猫的意思。
朝云回忆着这个词语的音调，努力让猫叫声更贴合那个词。
“喵、喵……喵、喵。”她认真地重复，希望同伴们能够领会到这个意思。
朝云努力了一回又一回，喵喵叫了好几次，但可惜，这回四个人都能没和她对上思路，没能顺利地破解猫言猫语。
纪雅音也很苦恼：“朝云啊，真的听不懂，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现在确实急不得。”
地铁播报声响起：“春寅路，到了。”
几人对视，宁洛伸手摸了摸猫猫头：“总之，我们先下去看这一站的刘福珍是什么情况，回来再继续说哦。”
三人下去了。
朝云心想，没有用，这一站，刘福珍不一定还在外面，很有可能已经在车厢里了——
朝云跳下座位，开始四处看看前后车厢的问题。
南明芮虽然没明白刚才朝云的意思，但是现在朝云的目标却一目了然。
难道朝云认为这次刘福珍会在地铁内？
南明芮站起来，和朝云一起开始察看前后车厢。
车头方向的车厢里都没有，那就是车尾方向的车厢——
南明芮扭头，忽然看到了一幕，她猛地愣住了。
小猫朝云很矮，没办法看到更远的地方，但是她也注意到刚才还在一起寻找刘福珍的南明芮，突然就愣了下来。
朝云飞快地顺着南明芮的衣服爬了上去，牢牢地站在了她的肩上。
朝云看向了她的视线所指的方向，果然，刘福珍正在那里，朝云一喜，但是瞬间，她也看见了刘福珍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
他正在……对前面的女孩做禽兽之事。
男人明显就是宁洛在夏巳路看见的人，南明芮根据宁洛的描述，给他做过侧写，但区别是，现在站在刘福珍身后的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年轻很多……
人会突然变年轻么？
不会。
朝云和南明芮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男人就是宁洛看见的那个男人的年轻版，那刘福珍呢？
是啊，现在是1989年，刘福珍在2004年自杀，她死的时候最多十三岁，但现在是十五年前，刘福珍根本没出生。
那么这个面黄肌瘦，神色麻木，嘴唇惨白，但和刘福珍年龄相仿，又和刘福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还能是谁呢？
朝云悲悯地看着车厢里发生的这桩暴行，虽然隐隐推测出了噩梦的意图，但没有想到这一幕出现得那么残酷，朝云的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她们现在还不能出手。
在确认原因之前，只观测、不干涉，这是南明芮给纪雅音、宁洛、上官雁立下的原则。
现在观测者变成了她自己，同样的选择也摆在她的面前。
“无论看到的是多么不公平的遭遇，在没有确定核心原因之前，不要轻易出手。”
南明芮握了握拳。
而南明芮才终于明白了刚才朝云那短促的“喵喵”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妈妈。”
原来，朝云在尽力模仿着的声音，是“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遗书写给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