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傻子》一味道来

1、傻子 秘密

　　我喜欢雨夜，雨水打在树叶和石块上的声音极其催眠。瞌睡虫爬上眼皮，隔着一段距离，在雨声的烘托下，我听见了那个外乡人的哭声。

　　雨势小了，寨子外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吵，烦。

　　这样的天气睡觉再合适不过了，出门属于是自找苦吃，容易把鞋子弄湿。但我还是出去了一趟，我不清楚那个外乡人怎么越过布置的重重陷阱，一步一步走到到寨子在的地方的。

　　莫非是传闻中的妖邪鬼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当然想不理踩。一个人在深山中淋了雨，山风一吹，仅靠失温就能夺去他的生命，我只要等待之后处理尸体就好了。可偏偏在这时候起雾了，寨子外的那条溪水翻涌，神谕下来了，南乌神让我保全他的性命。

　　我穿着油布雨披到那个外乡人面前的时候，他竟然停止了哭泣。

　　他有一双圆圆的小猫眼，头发被打湿沾在脸上，加上身上破烂的脏污衣服，跑丢了的一只鞋子，活脱脱一只落汤野鸡。他先前独自缩在雨里，好像要借着这雨躲什么洪水猛兽。

　　见我来，他抬头缓了好久。

　　这时，雨停了，我看见了他眼神里的希冀，他的嗓子哑着还在喊：“救救我！救命！救救我！……”他一开口就已经看透我的本质，向我求救，仿佛肯定我不是坏人一样。

　　或许他真的是深山里的妖邪，大半夜跑出来装可怜，勾人魂魄的。

　　我跟着我哥学过汉话，就这样问出点什么也好。

　　“你——”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贴上来的一瞬间，湿透的衣服冰了我一哆嗦，奇怪的是，我的双手像没有力气，怎么用力都无法推开他。

　　或许是因为……太近了。

　　在南乌寨，很少有人会主动贴我那么近。

　　他声音不仅仅是嘶哑了，还有求饶告状的意味：“哥哥，不要把我交出去……”

　　“坏人追来了……”

　　“我好害怕……呜呜呜……”

　　说话间毫不客气的钻进了我的雨披里，抱着我的腰，鼻子一吸又开始哭。

　　我有点想我哥了，他走之前我们还吵了一架，怀里这个似乎是个傻子。

　　我先得确认一件事：“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青年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哭的上接不接下气：“我跑了好远，才到这里的，不要赶我走……！”

　　他面白如纸，摸上额头滚烫，我叹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问不清楚底细了，便顺手将人捡了回去。

　　南乌神指引他来，得了神的庇护，得以来到南乌寨，我作为神的使者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消亡。

　　进到屋里，借着烛火的光，我才发现他下/半身挂着空挡，被雨水打湿的身体还没有暖和起来，一双又白又直的腿、互相交/叠贴在一起，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热意，湿掉的鞋子我叫他脱掉扔在屋外，上头都是泥脏死了，所以现在他光脚踩在杉木铺的地板上。

　　我先是找了一条干净的布巾给他擦头发，都是男人，没有别的衣服，我又找了一套自己的苗服给他，打算让他自己把湿衣服脱了在屋里换上，旁边就是火塘，我去把火点起来，烧点热水给他喝。

　　奈何他一个没站住，腿间的秘密就摆在了我面前。

　　真是个傻子，我敢肯定自己现在脸上的温度比他额头的温度还要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