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你……你为 ...
-
风临有些感慨：“微生姝与冯靳真是孽缘啊。”不知他们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冯靳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但风临隐约觉得他们在彼此的心中都是那个独立无二的存在。
没几日，宁远城中发起战争，北羌人凶狠无比，宁远城还有些不敌。但中原的援兵及时赶到，又加上二王子的暗中协助，经过半个月的斗争，宁远城终于占了上风。
北羌人被赶回自己的城池，此时紧闭城门的成了他们了。
但突然间，北羌王在城墙上出现，此时他眼神阴翳，看着城下的微生姝等人，冷笑道：“微生姝，好一个宁远城城主，竟然敢戏弄本王。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你的儿子微生明，今日就血溅当场，哈哈哈他可是会死不瞑目啊！我要你永远活在害死独子的悔恨之中！”
北羌王一声令下，“微生明”便被带了上来。
可北羌王刚碰到“微生明”，却被那人用手肘击中了鼻子。
“你敢伤本王！”北羌王是塞北的汉子，常年骑马打仗，很轻易就将那人按在城墙上。“微生明”的脸被挤压变形，皮都磨掉了。
“你好好看看，要你死的不是我，可是你的母亲！”
北羌王十分兴奋，却突然听见城下传来一阵戏谑的声音：“北羌王，你这眼神不太好使呢。本城主的儿子就在下面呢。”
微生姝的话刚一出来，城墙上的人往下望去，都是一惊。那城下刚出来的那个年轻人，不是微生明又是谁？
北羌王心中咯噔一声，心里有个不愿相信的声音。他颤抖着手摸到手里那人的脸部边缘，最终撕下来一张脸皮来——
果然是人脸面具！
真是气煞他也！这人竟敢坏他好事！
城下的微生姝继续道：“北羌王，我劝你早点投降，不然我中原军队只会踏平北羌，你可是连坟头都找不到。”
北羌王这会儿没工夫听微生姝的挑衅，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人，怒吼：“你究竟是谁？你们这群蠢货怎么看的人，一群废物。”他踢飞了跟前的一个下属，又揍了那人一拳。
旁边跪着的另一个下属哆哆嗦嗦道：“王……王上，奴才也不知道。这人应该是先前关进去的一个号称要刺杀微生明的人。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趁机救走微生明，还自己扮成了他……”
北羌王又一脚踢飞了这人，脑子里飞速想着，终于明白了。他将那人拎起来，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原来如此，你是那个太子的属下，还和微生姝势不两立。你和她一起把本王骗得团团转！你既然放走了微生明，那你就替他去死吧！”
北羌王双目赤红，将他狠狠撞到墙壁上。
北羌王还要再撞他，却被大王子拦下了。“父王，你现在杀了他也没有益处。他是中原太子的下属，中原太子一向仁慈，也许我们能用他作为交换呢。”
这样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北羌王渐渐平静下来：“可以啊。”
他将冯靳从地上拎起来，冲着城下大声道：“中原太子，你手下的人在这里，你听着，你们立刻往后退去，不然我马上把他一刀劈了。只要你们退兵，我们从此相安无事，你的属下也能活命。”
风临看着缙云夷，他正在犹豫。缙云夷这个人很有仁心，他对老冯这种叔叔辈的追随者更是真心相待，要放弃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身为太子，又怎么能为了一个人的生死改变原本的进程呢？更何况，谁知道北羌王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风临又看回城墙上，谁知冯靳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他突然奋力挣脱了北羌王的掣肘。北羌王怒了，抽过大刀就要朝他砍去，冯靳避开那刀，但还是被擦伤了肩膀。不过他也顾不上了，只是冲着城下大喊：“殿下，继续往前去！老臣先行一步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竟然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只是一瞬，他已经躺在城下了，身下静静流淌着鲜血。
“冯靳！”
“冯大人！”
“冯大人！”
……
风临没想到他会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明明还有机会活下去，为什么要这么决绝呢？风临第一次亲眼见证身边的人走向死亡，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已经随着微生姝半跪在冯靳身旁。
冯靳已经瘫软成了一滩烂泥，整个人躺在血泊里。微生姝将他的尸体从地上捞起来，攥紧怀里。她哽咽到不能自已：“你……你为什么……你怎么能……你！”
微生姝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而她怀里的那人再也不能回答她了。
“你真笨啊冯靳。”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吸了吸鼻子，将脸贴在他沾满血污的额头上，“你知道的，哪怕你这样做，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你为什么就这样死了？”
冯靳的眼睛紧闭着，脸上沾着不少血，但被微生姝用指尖一点点擦干净了。她的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和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谁允许你死了？就你这样的，临阵脱逃的人，凭什么现在要做一个以身殉国的勇士？太子怎么会不管你？你就这么急着去死？你给我起来！呜呜呜……”
微生姝的泪像是关不住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砸在冯靳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怀里的人仍然静默着，再也不会应她一声，再也不会笑着挨她的打骂，再也不会说要赎那二十年的罪了。
“我还有，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当年的事，你欠我的，你还没说清楚……你凭什么……”她再次哽咽了，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在抖，抱着冯靳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
风临心头酸涩，却也深知战场不容私情。周遭北羌残兵见主帅受困，已然疯了般冲杀过来，刀光剑影逼近，有人举着大刀，径直朝着微生姝的后背砍来——
风临见状，立刻搭弓上箭，指尖松驰，利箭破空，直接射杀了那偷袭之人。她先前学了一些弓弩之术来护身，此刻尽数派上用场，又接连射杀两名冲来的北羌兵，侧身挡在微生姝身侧，冲着她大喊：“城主！这里是战场！冯大人用命换了微生明的周全，换了战局的先机，他要你好好守住宁远城，你不能倒下啊！”
微生姝的身子猛地一僵。
怀里人的体温渐渐变冷，耳边是厮杀声、兵刃相撞声，还有冯靳坠城前那句“老臣先行一步”的回响。
她是宁远城城主，是城中百姓的依仗。冯靳不只是为了救明儿而死，更是为了百姓。
她不能沉溺于悲伤，更不能辜负他以命换来的生机。
微生姝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的崩溃与柔情尽数褪去，只剩下狠厉与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冯靳的尸体平放在地上，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她猛地起身，抽出身侧的长刀，刀刃映着血色，寒光凛冽。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荡平北羌，一个不留！”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传遍战场。
这场仗，再也不是僵持的攻防，而是带着血泪的复仇。
微生姝身先士卒，长刀所及，北羌兵纷纷倒地，她一身战甲袍，早已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方才沾了冯靳的血迹。缙云夷见状，立刻下令中原大军全线压上，宁远城守军更是士气大振，跟着自家城主奋勇杀敌。
战事从盛夏打到深秋，整整三月，中原大军一路攻破北羌数道关隘，最终踏平北羌王城，北羌王与大王子尽数被俘，再无反抗之力。
北羌归降中原的消息，传遍了边塞与中原内陆。
缙云夷念及北羌百姓生计，并未大肆改制，依旧保留当地习俗，拥立暗中相助的二王子镇守北羌，每年向中原述职纳贡，边塞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太平。
宁远城的城楼上，再无战火硝烟。
微生姝没有随缙云夷和风临等人回京受赏，也没有继续留在城主府内殿，而是命人将冯靳的尸骨收敛，葬在了宁远城最高的山坡上，站在那里，能一眼望见整座宁远城，望见他用命护住的这片土地。
此后每一日，她都会褪去城主华服，穿着素衣，带着一壶薄酒，去冯靳的坟前坐上半日。
她再也不会对着他嘶吼打骂，只是安静地坐着，轻声说着城里的琐事，说着微生明的近况，说着边塞的太平。
“冯靳，北羌平了，宁远城没事，明儿也好好的。”
“你说你要赎罪，如今债还清了，倒是走得干净。”
“但我这辈子，还是没打算原谅你。”
风路过山坡，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坟前只有她轻声的低语，再也没有那个人回应。
风临走到微生姝身后，沉声道：“城主，你要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啊。”
微生姝很惊诧：“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京了吗？”
风临笑着道：“刚走了没几步发现有东西忘了拿，我们又折返回来，顺便看看你。”其实是她有些担心微生姝的状态。
微生姝：“我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我也不伤心，我就每日觉得无趣，来山上转转而已。”
风临道：“城主，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