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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为 ...

  •   “为何要问我?殿下这是何意?”风临心跳快了几分,眸子一缩。难道缙云夷认出她了?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可缙云夷忽然笑了:“妹妹紧张什么?孤是说,这就要问问妹妹为何会觉得,孤就不能养红豆这样的狗呢?你这样想,是不是有失偏颇了?”

      苏时倾觉着两人有些怪异,但却不知道其中缘由。她担心说笑会误了时间,打着圆场道:“好了,一条狗而已。圣心殿下就不要纠结它了。若是不喜欢它,表哥就把红豆放在远处,不让它靠近圣心殿下便好。其实圣心殿下也不必担心,红豆不会咬人的。”

      风临道:“看样子,苏小姐对红豆很是了解了。”

      苏时倾一愣;“并非如此。我只是……”

      风临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事不宜迟,我们上车去吧。别误了时间。”

      缙云夷看着风临拿着包袱离开,暗自想道:“我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汪汪!”红豆在他脚边狂吠,撕咬着他的衣角。

      其实苏时倾说的不对,红豆最爱咬人了,尤其是咬他……

      苏时倾还未走,看着低吼的红豆,眉头紧蹙:“表哥真要带上红豆?它看着似乎不太配合。”

      “没事。路上自有让它愿意配合的人。”

      “表哥说的可是圣心公主?”

      “你后面就知道了。”

      缙云夷也离开,只留苏时倾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

      镖局走得很快,这一路上不算坦荡,也不算舒服。身体若是不够强健,这便是一次酷刑。

      风临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先前也风餐露宿过,对路上的颠簸适应力也很强。只是苏时倾倒是病了一场。

      苏小姐第一次出远门,像是温室里的娇花被暴雨冲刷,路上一直有些不适。风临作为同伴,倒是照顾了她许久,与她同吃同睡。

      走走停停间,镖局快到宁远城了。

      宁远城在望的时候,风临终于明白什么叫“边塞”。

      车马沿着官道转过一道土岗,那座城就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土黄色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和脚下的黄土、远处的荒原几乎融为一色,若不是城墙上飘扬的旗帜,远远望去,就像大地上凭空隆起的一道土棱。

      城墙不算太高,却厚得惊人,夯土的夹层痕迹清晰可见,像千层饼一样层层叠叠压上去。有些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夹杂的碎石和枯草,几株耐旱的骆驼蓬从裂缝里探出头来。墙根底下,一溜儿低矮的土屋紧贴着城墙搭建,屋顶铺着芨芨草编的席子,压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生怕被风掀翻。

      城外是一片开阔的缓冲带,细沙铺地,平整得像刚耙过的田——风临后来才知道,那叫“天田”,每天天亮前都有士兵细细耙过,若有敌情,沙地上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几个穿着破旧短褐的军士正蹲在天田边缘,用树枝拨弄着什么,大概是查验夜里有没有野兽出没。

      再近些,官道两边渐渐热闹起来。说是热闹,也不过是稀稀拉拉搭着些棚子:卖胡饼的炉灶冒着青烟,钉马掌的铁匠铺里火星四溅,几个穿皮袍的蒙古汉子蹲在路边的土坎上,跟前拴着几匹矮脚马,眼神精明地打量着过往行人。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妇人挎着篮子叫卖煮鸡蛋,鸡蛋染成红色——大约是图个吉祥如意。

      城门洞开着,却没有门板。风临后来才知道,宁远城的城门从来不关,白天夜里都敞着,只是夜里会有士兵在门洞里值守。城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字迹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宁远”二字。门洞很深,足有四五丈,穿过的时候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音,阴凉的风从里头灌出来。

      进了城,景象又不同。

      一条土路直直地穿城而过,路面被车轮马蹄压得坚硬发亮。路两边是低矮的铺面,门板都卸了下来,露出里头黑洞洞的店堂。杂货铺门口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蒜辫子,皮货栈前搭着各色兽皮——羊皮最多,也有几张狐皮和狼皮。最显眼的是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门口摆着锄头、镰刀、马蹄铁,还有几把没开刃的腰刀。

      街上的行人不多,但形形色色:有穿着号坎的军士,腰间挎着刀,走路带风;有裹着头巾的妇人,背着柳条筐匆匆而过;有牵着骆驼的商人,骆驼脖子下的铃铛慢悠悠地响;还有几个光着脚的半大孩子,追着一只黑色的狗跑过去,欢声笑语洒满街道。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炒面的焦香、熬砖茶的苦涩、马粪的骚臭、羊皮的膻气,还有一种干燥的土腥味,是太阳晒透了黄土之后散发出来的,皆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子。

      远处,城北的方向传来沉闷的锣声,那是马市开市的信号。隐隐约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和马嘶,像一片嗡嗡的潮水,一波一波涌过来。

      风临站在街心,刚刚深吸了一口气,就发现她满嘴都是沙土和烟火的味道。

      这就是宁远城。

      缙云夷穿着一身青灰色衣袍,站在风临身边,突然展开手中折扇帮风临挡住迎面而来的沙子,将她往自己身旁拉了一下,温声道:“妹妹当心。”

      风临被他拉了一把,正好避开了从她旁边走过的人。那人长得牛高马大,却鼻孔朝天,差点就撞上了她。

      “多谢。”

      缙云夷松开了手,她手上还残余着他的温度。

      苏时倾这会儿牵着红豆过来。她头上戴着幂篱,刚刚吩咐好了镖局的去向,这便走了过来。

      “姐姐,兄长,镖局已经吩咐好了,我们这会儿可以在城里逛逛,见识见识西北的风土人情。”

      因着眼下要隐藏身份,她便不能称这两人为“殿下”,都以姐姐和兄长相称。

      “嗯,做得好。你身子骨弱,这会儿要再休息一下吗?”风临问。

      她记得苏时倾很容易生病,而西北环境恶劣,等会儿恐怕会降温很严重,怕她又着凉了。

      苏时倾笑意浅浅凝在眼底,眉眼弯如新月:“不必。左右陪姐姐一趟还是能行的。若潭也带了御寒衣物,若是我们在路上玩得过于尽兴,到了晚间也能增添衣物。”

      风临往后看去,果真看到一个姑娘抱着两个袍子往这边跑来。

      “见过公子,大小姐,二小姐。”

      若潭气喘吁吁,停在原地喘着气。

      风临等她缓过劲来才道:“那便走吧。”

      他们在街上走了会儿,但风沙实在是大,风临便提议:“要不找个店进去看看,顺便也当当风沙。歇一会儿,我们再出来。”

      缙云夷道:“我同意。”苏时倾和若潭也觉得不错。他们几人便牵着狗进了一家皮货栈,在里面看皮子。

      缙云夷挑了一张狐皮,说:“妹妹若是也戴幂篱,这个给妹妹围在幂篱里,可以挡风”。

      风临有些无语:“这个太厚了,围在头上喘不过气,而且也看不清楚路。”

      “是我疏忽了。”缙云夷放下那狐狸皮,有些落寞。

      苏时倾抿嘴笑,说:“兄长真是偏心,只给姐姐挑。”

      风临道:“我不用这些。我不喜欢用动物的皮毛做衣服,这很残忍。”

      她前世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对皮草这些实在不能容忍。方才进来这里也是不愿,可她也知道没办法和古代人讲明白这些道理,便隐忍不言。

      缙云夷道:“我……抱歉。”

      苏时倾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用皮草是不是真的残忍这件事。不过片刻,她便丢下了手里挑选的那身狐狸皮,道:“那我也不要了,姐姐说得对,这也没什么好的。”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进来了一个穿半旧皮袍的中年汉子,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风临身上——多停了一瞬。

      风临觉得奇怪,为何此人要多看自己一眼?

      莫非她在这古代还有另一重身份?这是她的父亲或者母亲的故友?

      她正思考着老神棍有没有在西北的朋友时,那汉子已经要了几张老羊皮。

      他正和掌柜讨价还价。掌柜的态度十分坚决,不肯退让:“不成,六百文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汉子叹了口气,声音软和了几分:“上个月的饷银又没发,马料都赊不到了……掌柜的,看在我们是老熟人的份上,你就再便宜一些吧。四百文,这样,下次我多买几张。”

      风临总觉得他们会说一些其他机密,有意侧耳倾听。缙云夷却在这时候俯身过来,几乎贴着她耳朵说:“妹妹别急,先逛你的。”

      风临偏头躲开,却撞上苏时倾的目光——苏时倾正看着他们,眼底有一丝看不清的东西。就像是看到喜欢的人亲近别人时吃了味。苏时倾快速转过头去,风临没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只是小声对缙云夷道:“你未婚妻还在呢,别总是来黏着我。”

      缙云夷正色:“我同时倾妹妹说清楚了,她不会的。”

      风临怎么觉得自己这会儿像是和缙云夷是地下情人一样?她睫毛颤了颤,移过眼睛:“我本就同你很清白,你不必说这些。”

      缙云夷看着很无辜:“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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