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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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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抓的山匪,几天就断案了?会不会太快了点?
五荷是在山匪寨子被救回来的,崔景行从山匪入手无可厚非。
但李家人都知晓,‘李清浅’去了长公主府后,就没见着人了。
李家怀疑长公主,但他们没有证据。
想到这儿,众人余光瞧了一眼崔景行。
崔景行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圣上属意太子,崔景行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可长公主也是太子一党,如果不是长公主,难道是有人要陷害长公主?
又是什么样的人,能悄无声息在长公主府带走一个人呢?此人势必对长公主府十分熟悉才行。
这一深想,众人心中的念头相差不大。
除几位王爷外,他们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大能力。
窗外白雪纷扬,卷起寒意入侵众人心间,不安在无声中蔓延。
在场只有五荷对朝中局势一概不知,她获悉的信息不多,恰巧成了无知者无畏。
“李小姐可是想起什么了?”
发愣被忽然打断,五荷闻声抬头,正巧对上崔景行微微含笑的眼。
男人眉眼下那颗小痣,被烛火映得格外生动,倒真像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五荷心思百转,眼下案件走进了死胡同,若想破案,似乎只能靠五荷回忆起来,可是……
“我真的不记得了。”
五荷坚持说自己不记得了,不管崔景行怎么想,也不管李家人怎么想。
众人别无他法,便也没再抓着这一点不放,因为无论如何,此事明显不是李家能处理的了。
李家,没有能力,也不可能与皇家抗衡。
不管是长公主也好,几位王爷也罢,甚至是太子亦或者皇帝的手笔。
李家也只能受着,吃了这个哑巴亏。
炭火噼里啪啦,灼烧众人。
黑炭被烧得发白,滋啦一声,倏地蹿起人高。
本就心中不快的李父乍然被其一吓,火气横生。
“这炭是谁买的?怎生如此?”
有客人在场,李母为防李父失言,赶紧解释道:“许是今年天寒,炭添得急了些。”
说着,她转向一旁的管家,温声问:“这炭可是换了?我记得往年没这般大的声响。”
管家忙躬身回话:“夫人明鉴,今年炭价涨了两成,但小的们买的还是往年的炭。”
“二娘子说家中人用惯了,便没换便宜的炭,只是……”
管家稍有停顿,又道:“厨房帮忙的老周家的,前几日告假回乡去了。
“说是老家侄子伤了腿,挺严重的,因此回去瞧瞧。”
“这屋里来的新人许是手脚生,这炭添得不得法,火候便猛了些。”
李母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目光扫过炭盆里兀自窜动的火苗,没有怪罪的意思。
“既是如此,该当的。”
她还细问管家道:“可给了银两?”
管家乐呵呵道:“给了的,给了的,夫人放心,此事小的心中有数。”
李母点头:“那便好。”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李父也从愤怒中回神。
转念一想,好在‘李清浅’没因此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李父心中宽慰不少。
他面露憔悴,既为难又无奈。
道:“既然朝阳已经回来了,山匪也定了日子斩首,我们也不便揪着此事不放。”
随后抱拳感激崔景行道:“朝阳还多亏崔将军解救,李家多谢了。”
众人起身,眼中皆是对崔景行的感激,崔景行亦从桌位上站起来,从容回礼。
“是李小姐有福,上天佑之。”
崔景行说得诚恳,对救了五荷这件事,全然不居功。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还得沾沾李小姐的福气了。”
话里的意思,众人明了。
不论崔景行此行目的是什么,但两家往后可是实打实的亲家了,场子瞬间活络起来。
李家众人眼神飘向五荷,又看看崔景行,眼神暧昧。
“嗳~往后要贤侄多多照顾才是。”李父笑呵呵道。
“是啊是啊。”
整个李家其乐融融,除了五荷兀自尴尬,成为主角还真是有负担。
为免尴尬继续,她自提一杯茶水,敬崔景行道:“多谢崔公子救命之恩,来日定登门道谢。”
这话,五荷与崔景行总共见了两面,就说了两次。
崔景行执盏回礼,笑靥如花,“李小姐言重了。”
他指尖轻托盏底,青瓷映着修长手指,比白玉更皎洁。
饮茶时,喉结在衣领间若隐若现,仪态端方。
“这乌龙……”他放下茶盏时,尾音微微上扬,“倒是不错。”
说着,崔景行提壶为五荷斟满茶,五荷只好拿起杯盏配合。
见此,崔景行却低声笑道:“李小姐放着就好,小心烫。”
五荷呐呐点头,十分听话把茶盏放在桌上。
鼻尖萦绕着从崔景行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薄荷香,清新,雅致。
五荷有些短暂的分神,薄荷?大冬天的用薄荷?
虽感奇怪,不过倒是比血腥味好多了。
茶水入杯,打着旋覆满白瓷盏,不多不少,时机把握得恰如其分,“李小姐,请。”
五荷眨眼,回神,“多谢崔公子。”
两人相处和洽,崔景行又仪表堂堂。
再瞧他上门时带的随礼,即便家中没有长辈,仍行事规矩有度。
李父李母瞧着,心中那点不安和气闷,渐渐被抚平,很快认定了这门女婿。
“贤侄晚上可有事?”
李父趁热打铁,有心留崔景行用饭,他目含热切,问。
崔景行笑容愈深,浑身透露着令人舒适的公子之风,眉眼弯弯,似乎很开心李父的邀请。
五荷盯着那双狐狸眼,却觉得他棕色的琥珀中藏着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伯父相邀,不敢辞。”
李父大笑一声,对崔景行的态度十分满意,恨不得狠狠拍拍崔景行臂膀,“哈哈哈,好!”
李母也心生欢喜,开始询问崔景行的喜好:“崔贤侄喜欢吃什么?不必拘谨,只管说来,我叫厨房好生去弄。”
两个哥哥跟着附和,生怕不够热情,五荷简直没眼看。
好在崔景行比他们稳重得多,只浅浅一笑,简单报了两个家常菜作罢。
李父越看崔景行行为处事越满意,这小子不错,不拐弯抹角。
视线又挪到五荷身上,给五荷打眼色。
五荷早已思绪飘远,没看到对方传递的意思,她在琢磨绑架的事。
五荷她自己的性格不是不记仇,可报仇麻烦又费力,所以大多数情况,她只在脑子里想想作罢。
如果事情真发生在五荷身上,她……她也不确定会不会因为嫌麻烦,既而放弃追究。
但,在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这场绑架,是真真正正有人丢了性命。
人命,五荷没办法忽视。
李父半天没得到回应,无法,二哥李澈白主动起身解围。
“离晚膳还有点时间,喻之不如与我下棋如何?”
又拉一把五荷,强势拉回五荷注意力:“五妹妹闲来无事,在一旁替我们收子可好?”
崔景行点头,反正李家说什么他都应,“二哥相邀,自然好生相陪。”
被打断思绪的五荷,表面笑嘻嘻:“好啊。”
下棋的事一经敲定,一旁三哥李澈章不甘示弱,嚷嚷着也要加入。
“哎!这个热闹怎么不叫我?我棋艺也还行的。”
二哥抿着嘴摇摇头,不拆穿他,反邀请他道:“那待会儿你先与喻之下?”
谁知李澈章听了这话,嚣张气息瞬间没了,连连作揖求饶。
“二哥我错了,我不敢妄言了。”
那撒娇的小语气,起伏的软绵绵调调,给在场众人乐得不行。
李母又好笑又无语,没好气道:“行了!你那手棋又臭又无赖,少去烦别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谴责李澈章,什么悔棋哦,下一次等半天哦。
又或是吃东西、跑茅厕等,诸如此类,罪行列满。
总之,一点情面不留,给抖搂了个干净。
崔景行静静瞧着这一幕,时不时扯出笑脸应和。
五荷也觉有趣,眼前几个人好像突然少了点陌生感,生出一些与她真是自家人的感觉。
三人最终去了书房旁的偏殿。
偏殿不似前厅烧得暖和,不过也放了两个炭火盆。
按说‘李清浅’是李家人,应该坐在李澈白旁边。
但对五荷来说,两人都是陌生男人,所以她坐在了正中央。
两人端坐着下棋,倒是不像他们先前说得娱乐为主,搞得跟比赛似得。
五荷看不懂,在脑子里跟系统聊天。
“他们这儿什么棋?棋盘不方不圆的,长得奇奇怪怪。”
系统有问必答:“安国举国上下人人下棋,安太祖自创一棋法,名阴阳八卦棋。”
“这种棋需对奇门遁甲、阴阳八卦之术精通,民间甚少有人能学会,但世家大族仍对其格外热衷。”
“分为阴阳两方,讲究属性相克……”
好家伙,也是上知识点了,怕系统长篇大论科普个没玩,五荷连忙打住。
“行了,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我没打算学的。”
然后五荷就开始无聊了。
面前两个男人一边下,一边还恭维一下对方。
说什么,“你这一步下得好!”“我竟没看到这一处!”
再连拍大腿道:“妙啊!妙啊!”
总之,分明是两个人,却下出了人山人海的模样。
当然,一大半的功劳都是李澈白的。
她没想到,李澈章下棋不行,李澈白也算得上是个臭棋篓子。
眼瞅着要输了,居然撒手要跑路!
“这局还没完呢!谁输输赢不一定!”李澈白不服输,棋艺不足却在桌上大放厥词。
狠话刚撂下,下一秒便看向五荷,开始搬救兵。
“五妹妹,你棋艺好,你替我下可好?”
不等五荷答应,又冲崔景行喊话,“我虽棋艺不精,五妹妹却下得极好,马上就让你好好领教一番!”
不是?你们刚刚不还哥哥弟弟,气氛一片大好吗?
怎么转眼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搁这上演虚假兄弟情呢?
不等五荷反应,李澈白已经起身开始腾地,眼中热忱那叫一个势在必得。
“来来来,五妹妹,你快坐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