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谁利用了》白菜当当

14、秘密 还有一个疑

　　霍麟成其实打小就满是心眼。

　　霍定绪带着任务，才被认回的霍家。连霍强树都不知道，从霍定绪进入霍家，就跟凌复定下了夺家业的目标，只是霍定绪还小，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长成稳重有担当的大儿子，让霍强树亲自培养这个接班人。

　　霍定绪原本性子就这样，什么都不需要刻意去维持，按着本心努力学习，照着本性不太搭理人，小小年纪，稳重感就初现端倪。

　　对便宜弟弟，自然也不需要亲近，必要时候给点“兄长”的关怀和权威就行。

　　也会去给霍麟成开家长会，去处理霍麟成打架的后事。

　　当霍定绪从自己的书山中回过神来，意识到霍麟成有意无意黏着自己时，似乎已经习惯了。

　　他冷冷淡淡的，默许了霍麟成的靠近和依赖。

　　心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好像那时候霍麟成又生病了，又怏怏地躺在床上了，眼睛鼻子都要皱缩成一团。

　　那次又是为什么？

　　嘭！

　　杨姨手上还端着那小瓷碗，人却先落地。

　　杨姨完全慌了神，脚下发软，直接人摔了，碗嘭嘭落地碎成几块，汤水夹着几块肉和香菇湿漉漉的露在地板上。

　　“我，我不知道小少爷他，香菇过敏，我不知道啊。”杨姨声音惊恐，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发抖。

　　一夜惊惶，霍麟成终于被从医院转回家，霍家私人医院的几位医生跟着。

　　小小的霍麟成躺在床上，身上很痒，眼睛都红了。

　　他死死忍住，朝怯弱站在门边的杨姨伸出稚嫩的手。

　　“杨姨，抓着我，抓着我。”

　　“杨姨陪我。”

　　杨姨自知闯祸，行李都连夜收好了。霍强树也不知道霍麟成的过敏源，却异常愤怒。咬牙忍着杨姨见了霍麟成，道了歉，用眼神示意这位住家多年的佣人可以滚蛋了。

　　“爸爸。”霍麟成伸出手，声音小小的，却是稚嫩又坚定，“妈妈，妈妈也不知道我会过敏。”

　　这句话留住了杨姨。

　　霍定绪以一贯的沉稳姿态，安慰老父亲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着霍麟成。

　　夜还长，太无聊，霍定绪在霍麟成的书柜前瞧了瞧，都是小孩子的读物，太幼稚。

　　因着是食物过敏引起的，霍定绪扫过一本图文并茂的植物和食物分类的书时，就扯了出来。

　　不经意翻了翻，甚至还有介绍香菇的一节。

　　哗啦啦。

　　书页翻过，正好香菇那一节的图片处，却夹着一张很薄很薄的纸质书签。

　　书签上画的也是一颗香菇，这张书签太薄，背面就透着一行字迹。

　　“呀，宝宝对香菇过敏。”

　　霍定绪立马就回过神来，这行清秀的字是谁写的，已经不言而明。

　　霍定绪把书放归原位。

　　没多久之后，霍定绪想起这件事，趁着霍麟成不在家，又去找过这本书，这张薄薄的书签就不见了。

　　霍定绪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前，早就看不到霍麟成和那个男同学离开的身影了，两人打车走的。

　　他不知道现在霍麟成跟那个同学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霍麟成在学校任何“感情”上的动向。

　　自从凌复真的出国，霍麟成身边没了危险，保镖也早撤了。

　　他不愿意当一个监视霍麟成的…人。

　　“到了，里面进不去。”司机把车停在一条小道，路边还有好几条小巷子。

　　“学长，我转车费给你。”冯平时从出租车副驾下车，比后座的霍麟成快，等霍麟成站定，冯平时握着手机对霍麟成说。

　　霍麟成笑着摇摇头：“不用。谢谢你陪我过来。”

　　“不用谢我，学长刚刚还请我吃饭了，这怎么好意思。”

　　霍麟成笑笑，走进一条小巷。

　　冯平时一手提着袋子，另一手暗暗捏了一下自己，又赶紧跟上去。

　　巷子进去，仅容一车宽度，司机都会借口进不来。

　　霍麟成在一扇门前停下，叩叩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冯平时适时挤上前来，把手中袋子递过去：“贺老师，是我们，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来麻烦您。”

　　对面的老师接下：“这么客气做什么，孩子们都在前面休息，不会到后边来，快进来。”

　　冯平时跟着老师在前面，再一次解释：“真是麻烦您了，我们社团最近也想扩大一下社会活动，想多了解一点咱们福利院的历史，要是能发动大家多出几篇文章就更好，将来孩子们也能得到更多社会关爱。”

　　老师笑道：“理解理解。你之前都跟我说了，不瞒你们，我们叫福利院，实际是孤儿院，牵扯到很多孩子被抛弃的事实。也还是你们心里都以孩子们为先，想得周到，这要来找以前的资料啊，还真的最好避着孩子们。”

　　“老师，刚好我们下下周还有跟隔壁院校联合一起有个新的活动，也想跟您商量下…”

　　“红星福利所留存”。眼前的装订本内页印着这样的章，有些年头了。

　　老师把他们带到资料室，怕人手不够，又贴心叫过来一个年轻实习生在一旁帮忙。

　　老师一直跟着冯平时，能介绍的都介绍几句，冯平时挂着录音器，手上捧着本子写个不停。

　　霍麟成看了一眼冯平时，心下略略叹了口气。

　　终究是利用了纯真的学弟。

　　那个实习生在一旁帮不了什么，霍麟成用气声道：“谢谢。我忙不过来再叫你。”于是实习生也乐得立在一旁。

　　档案厚重又轻薄，一张纸，几句话，可能就是一个孩子的来源，更大可能是“来源不明”。

　　这家红星福利院在市区，这些年市里的企业家捐了不少款，前院扩大了，前门也更气派了，早已不是故纸堆里那破旧的样子。

　　霍麟成所在的大学社团，本来定位在全市的孤儿院养老院活动慰问，这家红星福利院纳款多，其实不缺学生那三瓜两枣。

　　吸引霍麟成的，是两年前刚来的时候，展示墙上的企业家红榜。

　　霍家的公司赫然在首位。

　　霍强树对外营造爱心形象，却对一家孤儿院投注异常之多。

　　不知道新修的气派大门，有多少是霍强树给的钱。

　　铁钢的架子冰冷立着，载着数不清的档案，一年一年目视而过。

　　霍麟成指尖虚空点向一册一册的档案，慢慢转过一个格子，又指向另一层格子。

　　他随手抽了一册，翻完又抽另一册。

　　隔着两排置档案的货架，老师还在那边跟冯平时介绍。

　　霍麟成翻开手上一册。

　　有张泛黄的照片粘得不是很稳，随着霍麟成翻动到某页，将将掉了出来。

　　霍麟成一把按住，捏起那张照片。

　　照片都泛黄得不成样子了，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对着镜头笑。

　　这小孩…

　　这小孩笑起来竟然跟小时候的霍麟成有七八分相似！

　　霍麟成母亲早逝，自己跟母亲唯一留下的合影一直被摆在书桌上，霍麟成当然知道几岁的自己长什么样。

　　他猛然抬眼。

　　冯平时在跟老师虚心请教，那个实习生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霍麟成翻开那页档案。

　　姓名：凌复。

　　霍麟成迅速夹着照片塞进兜里，将那本档案翻开，轻轻放到地上。

　　他撞了一下钢架，不小心用手肘甩落隔壁几本档案。

　　啪嗒啪嗒。声音响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老师快步赶过来，就见霍麟成正捡起几本档案，打算放回去。

　　霍麟成起身，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没站稳。”

　　眼看没事，老师放下心，还是走近了，帮忙捡起地上一本，正好霍麟成也伸手过来要捡，两厢触碰，原本摊开的页面就没能合上。

　　霍麟成又道了声不好意思，低头一瞧：“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了。”

　　老师顺着目光看了一眼，倒是想起来了：“确实，都快三十年了，那会我还刚来这里工作呢。”

　　冯平时在身后叹：“这么多年了，那咱们福利院得救济了多少孩子啊。”

　　时间太久了，倒是引得老师开始回忆，她看着手上那档案中的孩子，说：“像我刚刚跟你说，有些孩子是生病被父母抛弃了。这个我还记得，他是少有的健全的孩子。”

　　霍麟成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疑惑转向老师。

　　老师继续：“这孩子也才七岁吧，不知道哪来的，只有一个名字，问他妈妈，他就总是流泪。唉，其实他刚来的时候，也就是脚有点跛。我们那会穷，后来找了个赤脚医生看看，说是如果刚受伤，家里能拿得出钱来，肯定能治好的，不过这孩子来我们这儿也晚了，后来也就治不好了。”

　　霍麟成垂下眼。

　　老师拍拍他：“你们大学生啊，看到什么总是伤心。算了过去了不说了。”顺手将那册档案塞了回去，又跟冯平时去聊他们未来展望了。

　　霍麟成看着那卷边的档案静静立着。

　　那上面写，凌复来源未知，脚伤大概是来孤儿院之前就没治了，后来看过医生，没下文了。

　　所以凌复一直跛着一只脚。

　　凌复十五岁上了高中，去向是市第一中学，学费来源就是“资助人”三个字，没有名字。

　　高中以后就没有记载了。

　　“谢叔叔，凌医生以前就是爸爸资助过的那些学生吗。”

　　霍麟成曾经私下问过那位他父亲多年的秘书。

　　“董事长以前资助过很多孩子，没想过求回报。凌医生很优秀，读研期间就在霍家医院实习了，董事长也是看能力才留人的。”

　　串上了。

　　凌复母亲未知，可能被抛弃，也有更坏的可能。

　　凌复上高中以后，因为那家高中有霍强树时不时给贫困生资助，凌复应该是在资助名单内。

　　就是不知道凌复是什么时候，是怎么得知自己身世的，总之本硕博一路学医，以报答资助人的姿态留在了霍家私人医院。

　　期间还去棠县孤儿院曲线领养了霍定绪，又把霍定绪送进霍家复仇。

　　也许是凌复中途错失了自己回霍家报复的机会，也许是伤掉的跛脚挡住了他回霍家。

　　毕竟他不能赌霍强树愿意把家产交到一个跛子手上，何况当时霍麟成的母亲还在。

　　可是…可是一个非常大的疑惑涌上霍麟成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