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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鹊知风      ...


  •   肌肉发达的猎户壮女鲜少与外人交流,脑袋一根筋,没事就喜欢拼输赢,最容易把秘密说漏嘴。

      眼前的贺春风被刺激得彻底炸了,青筋迸出,牙咬得嘎吱响。

      “我在山上待了足足二十年,就你个外人,你能懂什么?”贺春风嘶声唾骂,语气带着狠劲儿,“行,想去村里,随便你们去!要真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见状,段灵轻“啧”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佟昧昧却抢先一步拍了拍段灵的肩膀,沉声叹气,说:“行了,别再气人了。什么脾气,没见过你这么调查的。”

      就算贺春风嘴上骂得难听,但她毕竟是个村里人,对任务的内情必然知之不少。不管怎么样,双方都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佟昧昧低下头,又叹了口气,幽幽开口说:“我是真的不喜欢这样,但人嘛,其实本质也是吃不到苦头就自以为是的野狗而已。你觉得呢?”

      “段灵,打服她。”

      话音落下,段灵眉头都没皱,霎时出手。佟昧昧知道她的服从性一直很高,无论是过去比赛中听从指挥,还是生活时偶尔的随口叮嘱,她办事几乎不会过问旁人的目的。

      只需要信任的人一个目标,就足以让她奋不顾身。段灵所为从来如此,就好像她本身就是作为兵器而生。

      快,少年的动作太快了。手臂曲展,肌肉发力,只用一拳,轰然击中猎户贺春风的胸口。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恐怖的巨力便将人生生砸飞了出去,脊背砸碎碎石,发出狰狞的磨蹭声。

      喷涌而来的血腥味刺上鼻尖,佟昧昧垂下眼。

      不过顷刻间,方才气势汹汹的贺春风就已经被砸得短暂神志不清。她的瞳孔涣散,口舌流涎,但手劲却没松,怀里仍紧紧抱着言觉。

      那双手像硬生生嵌死在孩子身上一样,哪怕整个人倒飞出去,也没让她从身边脱离。言觉身上宽大的黑斗篷被磨破挣裂,露出她苍白到瘆人的皮肤。

      与此同时,佟昧昧与段灵两人同时看向言觉的腰间。在那里,扭曲的诅咒纹路正匍匐其上。

      见到这副景象,佟昧昧的目光微动,露出了一点讶异的神情。她两三快步走上前,一把拽开言觉的黑袍,指尖划过腰腹坎坷的纹路。见及此,佟昧昧的眉头不由皱起。

      眼前的狰狞痕迹,与其说是诅咒纹路,不如说是刀口更为贴切。

      “是伤疤。”佟昧昧的指腹按下,感受到手下孩童皮肤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

      那古怪扭曲的咒文是皮肤被钝器割裂后重新愈合的痕迹。呈瘀紫色,入目狰狞可怖,像是蠹虫一般匍匐在孩提的腰背。

      随着言觉的呼吸,纠缠扭曲的疤痕也在颤抖。像血流在攀爬,仿佛皮下有了生命。

      佟昧昧只用一只手就把奋力挣扎的言觉整个按住,很不礼貌地用另只手将整个刀口全部摸索了一遍。这道疤痕仅盘踞在腰背,要向上时被不知什么硬生生截断,像是未能完成的诅咒科仪。

      “你这是……被送上祭坛了?”佟昧昧迟疑地开口,手短暂脱力。言觉反应很快,趁此时机,她用手肘狠砸向佟昧昧的脸,在对方后退躲避时猛地发力,如一条游鱼般滑手,迅速挣脱。

      明明刚经过这么一番剧烈运动,言觉的面上却依然无一丝血气。她的眼眸瞪大,仅有的青蓝血管躲藏在孩童的眼白里,显得格外惊悚。那苍白如纸的脸,只需一眼就能让人心生恐慌。

      “变态!”言觉的后背紧贴石壁,躲在贺春风身侧,咬着牙开口斥骂,目光死死盯着佟昧昧。

      自以为行为坦荡的佟昧昧无所谓地撇撇嘴,回头去看段灵。虽然其正老老实实地抱臂观看,但神情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我们不能直接找到村里面吗?”段灵将眉头皱起,低声嘟囔说,“我不喜欢这样。”

      “当然不可以,她们肯定不会一上来就说实话的。”佟昧昧瞅了段灵一眼,又扭过头,目光落回贺春风身上。对方还半倒在地上,正撑着一条胳膊试图爬起来。

      于是佟昧昧迎面过去,小心地将贺春风扶起,热络地说:“春风啊,别怪我们,我也不想的。你看,你也很喜欢这孩子吧?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就是可惜啊,她这姑娘可活不过太久。”

      “她的身体里有一条半掌长的虫子。”迎着贺春风愤怒又惊恐的眼,佟昧昧半俯下身子。单手撑着脸,嘴巴笑成一条光滑的弧线,“正在啃食那姑娘的内脏呢。脾啊肝啊,肾啊。要是不弄出来,她可活不了多久。”

      边说着,佟昧昧边将拇指与食指半弯。其余三指收起,比划出大约三个指节的长度。

      直到此时,佟昧昧的态度才显露出异样的熟稔。她半侧着身,面上的神情在夜色里忽明忽灭,显得格外难以捉摸。态度游刃有余,动作不容置疑。

      “到时候,人可就要从里面烂了啊。手脚摸一下就滚烫,身上却长出尸斑……啧啧,可怜的嘞。”佟昧昧斜斜抬起头,目光与紧盯着她的贺春风对上。

      她忽地笑了,神情戏谑着说:“怎么,你那是什么表情。春风啊,你难道想救她吗?”

      浑身紧绷的贺春风一把将言觉护在身后,嘴角苍白,两条腿无意识颤抖着。她吞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说:“你什么意思!我,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春风啊,瞧给你吓的,我又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想想,你不过就是想把我们赶出村里,这又是好事,也没坏心,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佟昧昧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搭在贺春风的肩上。五指收拢垂下,拍了拍贺春风的肩膀,抬起时顺便擦掉了对方渗出的冷汗。

      方才看似只会撒泼的佟昧昧其实手劲很大,贺春风被按在原地,浑身僵硬。随着佟昧昧的动作,贺春风的眼珠只得紧紧跟着对方,被迫直视那张无论何种动作都仍然随和笑着的脸。

      看得贺春风嗓子干哑,像一条被砸在砧板上的白鱼,褪色的眼珠跟着刀骨碌碌转。

      “这小孩身上的疤,有挺多年了吧?”说着,佟昧昧撑起笑。手从口袋里一翻,摸出一把东西。展开看,是一颗宝塔糖。金色的糖半融化了,紧紧粘在塑料纸上。

      她把宝塔糖放在贺春风手里,主动推了推,柔声哄着说:“你也尝尝?小孩都喜欢这个。”

      闻声,贺春风低头,呆呆看着手上的宝塔糖。她的掌中沁了汗,糖便融得更多了。黏黏糊糊化在糖纸上,渗出的糖油粘住掌心,与手汗不分你我。

      “好了,直接喂给她就行。你想先吃也没事,我还有。”佟昧昧弯起嘴角,十分随和地笑了笑,“就一打虫的。不能除根,吃了能好受点。”

      听完这些话,贺春风的手在抖。她张了张嘴,“你……”了一声又闭上。片刻后,贺春风哑声问:“你说的虫……是真的?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真的。”佟昧昧歪了下头,语气平平,“我骗你做什么?这事在小地方罕见,到外面可不算少。你自己想想,她是不是自那之后就吃不下东西,越来越怕光……”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腰上的这些疤不仅不掉色,还天一冷就发烫。”

      这些现实被佟昧昧不疾不徐地讲出来,神态自若,如数家珍。随着她的话一句句说出口,贺春风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苍白。

      猎户紧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开口,话却都没法说完整。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贺春风低头,把那颗宝塔糖剥开,递到言觉嘴边。

      那孩子偏过头躲了一下,贺春风却执意要喂,于是言觉便顺从地把那颗糖塞进了嘴里。她的腮帮子鼓起,却迟迟没有咬下去。

      “放心吧,这姑娘的病我能治。”见状,佟昧昧抬手按住言觉的下巴,掌心发力,从容不迫地帮她咽了下去,“小孩警惕心还挺强。春风,你能跟她这么亲,是经常与言觉家里来往吗?”

      “没有。”贺春风像是联想到什么,被恶心到了似的冷冷嗤笑一声,“哪儿来的关系好。言觉五六岁的时候,言知梅她们就把她带去外面治病,说什么布林病……回来就高烧不退,只能求缪婆婆帮忙治。”

      【卟啉病,俗称吸血鬼病】

      “缪婆婆,她也是村里人吗?是什么身份啊,巫,还是别的?”佟昧昧挠了挠袖口,若有所思地说,“既然有熟人懂,怎么没能治好这姑娘?”

      “缪婆婆是村里最老的一辈,当年已经九十多了。”贺春风低下头,摸了摸言觉的脑袋。她低声回话,“小觉的病没那么简单。缪婆婆看了,当时就叹口气说得治很久……只可惜还没到那时候,缪婆婆就先走了。”

      “……节哀。”佟昧昧一动不动瞧着言觉,若有所思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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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天姥姥啊。 欢迎提醒忤女词,看到就改,随时修文。 考试回归。努力耕耘中。 试图隔日更,不定时日更。同名vb有番外试阅。 完整番外每大章完结后放送,欢迎品尝自助餐。lov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