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太元国际度假酒店（三） 《八一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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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柠是上个月入职太元的布草员。
布草员工作清闲，按部就班，一天值班八小时，工资高达五千。章柠的日常就是和网友在□□畅聊，用夹缝中的时间把工作完成，生活有滋有味，心满意足，连体重都连涨三斤。
可惜美好的生活很快破碎，上级通知特殊时期，临时增加一个班次，凌晨两点下班。面对一去不返的美好日子，愤愤不平的章柠怒而打开天O论坛，找到太元打工牛马专区，发表第一个帖子。
楼主：柠檬章鱼：《八一八我在布草间遇到的灵异事件》。
内容和标题虽然货不对板，但一经发出，评论和点赞相当可观，评论区不乏分享类似经历的同事，有效抚慰了她受伤的心灵。
章柠最后发了一句作结：“反对老板暴政，摸鱼万岁！”
她在手机上敲完字，转头和同事搭话：“还有需要送到洗衣房的东西吗？我一会一起拿过去。”
这是她第三次值夜班，现在时间临近凌晨一点半。布草间每个时段都是两人值班，避免遇到突发事故应对不上。
和她一起值班的是个中年男子，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每天兢兢业业上班，堪称勤勉，虽说人到中年，但好在还没有出现秃顶的征兆。同事站在一车布料前拿手电筒照着：“最后两车，我和你一起去吧。”
布草间到洗衣房也就两步路，中间穿过一条走廊。章柠满不在意，嗯嗯两声，继续埋头和熬夜的网友聊天。
同事最近看着疲惫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章柠打算在发挥人道主义关怀之前，咨询一下网友的意见。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位大叔同事吗？他最近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上了。”
对方的头像一闪一闪，□□就是这点好，仿佛隔着屏幕看到对面的人热情回复：“那不是正好，上交动物园，你就可以脱离公司的压迫，下半辈子不愁了。”
她不免被逗笑：“那不行，动物园说我提交假冒伪劣产品，假一赔十。”
“但他最近真的很颓废，作为同事，也是要关心一下的吧？”
“你问问呗，别是累出什么病了。”
章柠合上手机，同事还站在推车旁，似乎在找什么。
“张叔，推车里有什么东西吗？”
同事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唉哟，我在这站太久了吧。没有没有，是不是挡到你了，我这就换个地方。”
章柠觉得确实有必要关心一下同事，拍了拍旁边的塑料椅子，又把刚买的小面包推过去：“站着多累啊，张叔您坐这吧，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呀。”
同事笑着摇摇头，转身握上推车的把手，章柠见着像是她家里的长辈，不免有些心酸，只听同事说：“走吧，一起，最后一趟了，干完就收工喽。”
又说：“小章啊，机房那边的门不通我们这边吧。”
那门往常都是关上的，章柠随口答：“平时不通的，叔，但这不是有钥匙呢嘛。”
……
入职几个月，和同事混熟的章柠打听到消息，有节目组要来他们酒店拍摄了。
“拍什么？取景吗？我们有机会入镜吗？”同事小丽受不了她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微微侧过脸。
“是那个‘好成绩’牌点读机，哪里不会■哪里，还记得吗？”
“哪里不会……什么？”章柠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明明小丽说了一个字，她怎么听不清呢？
同事小丽摇头：“不重要，他们就是来借场地的，听说是我们酒店上层和他们那边有合作，所以就来这边拍了。”
“他们拍广告还要在酒店里拍呢？”
“是吧，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到时候他们来了我叫你，你见到就知道啦，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能上电视呢。”
“听说他们很喜欢到处拍照，你要是不想被拍到，也要躲着点。”
……
又是一晚值班夜。
小镜子上映出堪称憔悴的面容，即使打了粉底也遮不住。章柠觉得再来几次夜班，自己也会变成珍稀国宝。她叹了口气，却没放下镜子。
镜面反射出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那个人直直地站在推车前，几乎没怎么移动过。
她的同事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听说这种情况，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前兆。
同事最近总是忘记事情，一站就是一个小时，而且看着行动不便，走着走着就要蹲一会，像是被抽了骨头，也许除了阿尔兹海默症，还有软骨病。
上级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今晚是同事最后一次在布草间值班，从明天开始他就调岗到设备机房做巡视，虽然工资低了一半，再怎么样也没丢了工作，可见太元还是残存了些人文关怀。
章柠已经计划好了，好歹当了几个月同事，张叔自她入职以来，帮了她很多。听说生病要做手术，手术费少说也要几万，到时候捐款，她最多……捐个两千。
一时不胜感慨，章柠翻开手机盖，给网友发消息：“我那位同事好像真的生病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锻炼大脑，补充维生素，预防！”
“小章啊，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同事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那种熟悉和蔼的声音好似卡顿，一句一句间隔不短，像是机器某个零件使用到了最后阶段。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兴许是感冒了？章柠放下镜子和手机：“诶，来了。什么事啊张叔？”
同事终于慢悠悠地转过来，章柠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又自觉不礼貌，连忙止住了。
布草间是轮班制，几个人并不会天天见面。距离章柠上次见到这位同事已经过去三天。
三天时间就会有这么大变化吗，恐怕不止是她之前想的病了。
同事脸上的肉耷拉下来，不像是人到中年，更像是到了老年。他脖子上，手上，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软塌塌的，像是一个空袋子。
章柠受惊般收回手，她觉得像前几天在□□空间看到的上岸的水滴鱼，皮肉好像要融化似的，当时她就被吓了一跳。
“张……张叔，您没事吧？”
“没事啊——小章啊，过来扶我一把吧。”
这也太可怜了，怕是路都走不动，看来预防的日程必须立刻提上。章柠撇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去扶同事的胳膊。
触手的感觉很软，有些太软了。章柠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同事的胳膊软得像没有骨头。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让她的手心变得湿滑，好像要和同事的胳膊融为一体。章柠这才听到同事哽咽绵长的声音。
“小章啊，我好像没有骨头了，我的身体好空……”同事就这样在她面前软塌塌地瘪下去，像漏气的气球。章柠尖叫着甩开他的手臂，一时慌不择路。
这是往上的楼梯吗？不对，这是设备机房的门。但是设备机房也可以通到楼上，她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冷汗淋漓的章柠一头扎进昏暗的机房，没能注意到地上的“同事”似乎动了动，堆叠的团状工作服鼓出一角，然后缓慢地沿着她的足迹，爬进了设备机房。
***
凌晨一点。
春陵向来习惯早做准备，为了不错过凌晨两点的晚班结束时间，她打算提前一个小时出门。
自从她发现酒店员工在不开门的情况下对她毫无攻击力，就任由他们敲门，噪音不绝于耳。直到对面的住户大叫到底是谁一直扰民，坚决要投诉，问起他们的工号，门外才终于消停。
春陵静静看着门底下的阴影。
房间内的走廊灯是关的，外面有人，她会第一时间察觉，比如现在。
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门外的影子还是固定不动。如果投诉有用的话，那么打电话应该也可以，而且他们的工号很重要。春陵拨通了客房服务的内线电话，故意走到门口，先看了一遍他们的工牌。
一个3029，一个1012。
“喂，您好，嗯，我是1209的住户，酒店的工作人员好像一直在我的房间门口，工号是吧？我看看……”
转头再往猫眼看去，果然空无一人，看来投诉是真的有效。
等着等着就到现在的点。春陵小心翼翼地开门。
酒店员工确实已经不在了。
点读笔被她放在口袋里，她的剩余全部身家都在房间里，希望她还能有机会拿走。
从房间到电梯只有几步路，之前没细看，如今才发现走廊铺的是深红色的地毯，印的都是喜庆的图案，还有酒店标志的波浪，和她的心情形成了相反的对比。
一张贴在电梯旁的告示彻底堵死了春陵想走捷径的路。
“尊敬的女士先生们：
为保障您的安全，提升乘梯体验，太元国际度假酒店将于今夜零点至两点对所有电梯进行检修与维护，暂无法确定回复时间，在此期间请使用安全通道通行，对您造成的不便，我们致以深切的歉意，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如有行动不便的宾客，请联系大堂24小时服务中心，服务热线：xxxxxx
【太元国际度假酒店客房部】
200■年■月■日”
可以，六台电梯一起检修，她从十二楼走到地下二楼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安全通道在电梯的另一侧，春陵手心汗津津的，握住门把手，下压。
门打开一半，通道的灯就亮了，这是感应灯。春陵现在的家楼道里是声控灯，一明一暗间，对她的心灵有极大的考验。
春陵摇摇头，把自己吓自己的幻想清出去，开始小心地往下走。
没几步路，到十一层，春陵适应了黑暗，开始观察周遭的环境。
楼梯间的扶手顶上是木制的，下半截由金属构成。春陵的手搭上去，扶着慢慢往下。
每层楼的安全门门楣上都贴着太元国际度假酒店的牌子和标识，一个太阳，三条波浪。
10楼。
9楼。
8楼。
这种事一向是一鼓作气，春陵摸着扶手一路往下挪，心里的气慢慢泄了些。
或许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会发生什么事呢？从她的房间走到这里，不也没发生什么。
7楼。
春陵踏下通向7楼的最后一级台阶，听到安全门外传来几道声音。
“王导，电梯停运了，我们可能要走楼梯。”春陵觉得耳熟，回忆几秒，总算想起来，是之前在龙湖居想破门而入的主持人。
“今天一天也没拍几条，唉，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然后是一声哀嚎：“王导，七层啊……”
人声像是贴着门发出的，春陵僵在原地，听到门外继续说。
“今天的素材不够啊，小刘，你去看看，楼梯间是不是有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太元国际度假酒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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