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开出租》鸡腿超人

3、面馆 “姐姐

　　“姐姐，今天我们还要吃泡面吗？”春光边摆弄陈妙的冲锋衣拉链边嘟囔。
　　陈妙沉默半晌，摸了摸春光脏脏的小脸蛋，“是啊，起码中午还是要吃泡面的。”
　　“好吧。我想吃番茄鸡蛋味的。”春光瘪起了小嘴，妥协道。
　　“没问题。虽然姐姐不能带你吃别的，但是泡面口味还是可以随你挑选的。”她有些愧疚，这么小的孩子这几天就跟着自己瞎活，只能吃没营养的泡面。陈妙决定下次碰到便利店要去顺一些卤蛋回来。
　　路边的指示牌告示着几公里外有一座城市。当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陈妙不禁叹了口气。还在学校的时候她和同桌在课上借着小组讨论天南海北地聊，说到这座城市时，二人还立下约定，考完驾照后一定自驾游至此。可惜，同桌早早嫁人生子，自己考试失利，父母托人找了个超市收银员的活计干，大家都默契地忘记了少年的豪言壮语。
　　不过现在也确实自驾游来了，只可惜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不知道她现在还活着吗。

　　继续向前走，路边的建筑逐渐多了起来。
　　“饿了没？”陈妙皱起眉头，她向前望去，路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几辆废弃的汽车，估计再往前走就进入城市范围内了，危险正隐藏其中。
　　她停下车子，打算趁着还算比较安全赶紧把午饭解决掉。陈妙从后座翻了两桶泡面出来，倒好调料后又从后面找出一个暖壶，这是她从一个无人的便利店顺走的。
　　白开水从暖壶中流出，与其说是白开水，不如叫做温水，甚至只比常温的水散发那么一点点热气。没办法呀，这壶水还是昨天她们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加油站，在值班室烧的水。上天保佑，现在竟然还有电！
　　自我欺骗般地等待了五分钟，陈妙分给春光一把叉子，两个人就这样啃着稍稍软和一点完全没有味道的面当作午饭。
　　春光似是饿狠了，脸蛋埋进泡面桶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也难怪，哪个正长身体的孩子每天的食物只有两桶泡面呢？
　　陈妙心疼地看着春光，她想：“要是有夜市就好了，我一定要给春光买好多好多吃的，什么烤淀粉肠烤冷面臭豆腐炸鸡架全给孩子整上。”
　　“慢点吃......”话音还未落，春光便乖乖地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她。陈妙往她桶里一瞅，孩子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连蔬菜干都捞干净吃了。
　　陈妙抬手抹了抹春光油光发亮的嘴巴，皱着眉说：“真是给我孩子饿毁了。”说完，她把自己的泡面往春光跟前一递，“把这个也吃了吧，吃完姐姐带你去找点好东西吃。”
　　“我不吃，姐姐会饿的。”春光瞪着她那大大的明亮的眼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坚决地将面桶退了回去。
　　“咕~~”春光小小的肚子发出大大的响声。陈妙笑了，她好笑地商量道：“那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早上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吃过饼干了，现在还不是太饿。”
　　“那......好吧。”
　　陈妙捞起一叉子的面条，打算喂给春光，这一叉子几乎把整桶的泡面都捞光了。
　　“我可以自己吃！”春光严肃地说。
　　陈妙没有听从春光的抗议，依旧笑咪咪的：“啊——”她示意春光张大口。
　　春光无奈地看向这个总是独断专行但又对自己非常好的女人，配合地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咬过去。

　　休整完毕后，陈妙载着陷入午睡的春光进城了。
　　她一边开一边左右观察，想找一家饭馆，运气好的话可以借用厨房的煤气。鉴于昨天在值班室的时候发现还有电，她赌冰箱还在正常运转，这样不管冰箱里还剩下什么，她起码可以给春光稍稍换个口味。
　　终于，陈妙眼睛一亮，她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善良的餐馆，名字叫王老太面馆。她随手抄起放在副驾驶底下的棒球棒，将手枪塞进衣服口袋，环顾四周，确认没一点动静才警惕地下车。她将车锁好，绕到副驾驶拉了拉车门确定安全才举起球棒向屋内走去。
　　这是家很干净的饭店，桌子椅子都收拾擦得一干二净，收银台也板板正正的，如果忽略墙上暗沉的血迹的话。陈妙抬头看墙上的菜单，一碗大份炸酱面才十块钱，如果在自己家旁边，这绝对会被列入她的食堂名单。
　　突然，厨房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陈妙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她活动了下手指，紧紧握住球棒，悄悄地向厨房移动。
　　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靠在墙角，等待那声音来到她身旁便用力挥动球棒向前砸去。
　　不对！
　　陈妙瞳孔紧缩，调动肌肉将球棒硬生生地停在来人头顶五厘米处。

　　“抱歉啊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您真的没事儿吗？”陈妙坐在桌边罕见地像个小孩一样红了脸。
　　“没事儿啊，我这不还好好的呢。”坐在陈妙身旁的老太太笑呵呵地向陈妙展示自己还很强壮的胳膊，“奶奶还能跳广场舞呢，要不要给你展示一下？”
　　陈妙连忙拦住起身准备做动作的奶奶，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您没事就好。”
　　画面回到刚刚。
　　陈妙在挥棒的瞬间看清了来人。红润的面庞，花白的头发，有些浑浊但目光炯炯的眼睛，怎么看这都是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而不是丧尸。
　　老人被陈妙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一步，被手急眼快的陈妙扶住。等喘匀气后，老人警惕地将陈妙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是个正常人后，便笑眯眯地邀请陈妙坐下。
　　“奶奶，您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了吧。”
　　“是啊，太突然了，太突然了……”王奶奶叹了口气，开始讲述她的见证。
　　“那天我在厨房里擀面条，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我听见有人大喊大叫，还以为起纠纷了呢，吓得我赶紧出去准备劝架。没想到，看到的是人吃人呐。
　　小的时候听我娘说起过当年闹饥荒，饿得连树皮都啃净了，有人交换孩子吃。可是如今是新社会了，怎么还吃人呢？我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打电话给警察局，可是却没人接。后来我才知道警察局所有人都上街帮忙了。”
　　讲着讲着，奶奶伸手抹了把眼泪。那日的景象太过恐怖，她实在是忍不住，更何况她还差点失去自己的老伴。
　　“我还没缓过神来，咬人的那家伙一下朝我扑过来。他长得都快没人样，眼珠翻过去，脸是青的，血管全都凸出来了。可他再怎么没人样我也能认出他是谁啊。李得宝，我的老顾客了，从小就跟着他爸爸来我面馆吃饭，可以说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他化成灰我都认识。”奶奶愤愤地锤了锤桌子，“老天爷就喜欢欺负老实人啊，我疼他从小没妈，每次来我就给他煮个荷包蛋，就因为这几个鸡蛋，得宝把我当亲奶奶孝顺啊，给我换煤气打扫卫生，每年还带我和老板去医院体检。结果临了我们两个老家伙没死，他却没了。那天他明明是过来给我送婚礼请柬啊！怎么这样啊。”
　　奶奶声音几近哽咽，攥在手里的卫生纸也湿透了。陈妙只是握紧老人的手。此刻任何安慰都是无力的。
　　老人缓了缓，继续颤抖着声音讲述，此刻她需要向人，不管是谁，倾诉自己的痛苦。
　　“后来，我老伴儿帮我挡住了。这老家伙，整天就知道往街上跑，害我整天担心。谁知道今天他怎么回来得那么及时，要是没有他的话，我可能也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给我把怪物都赶跑了。我赶紧把门锁得死死的，就这样我俩躲过一劫。
　　过了好几天，街上那些吓人的声音就没了，我壮着胆子打开门，外面冷冷清清的，什么活人怪物统统不见了，再后来发现真的没危险了，就继续开门做生意了。”
　　陈妙闻此大惊：“奶奶，您还做生意呐，您不怕再有丧尸过来吗？”
　　“怕那是肯定的，但是我想着，既然我这把老骨头都活下来了，肯定有更多比我年轻的人还活着。现在的孩子都不太会做饭了，万一他们饿了怎么办？我这面馆虽然小，但是面粉多的嘞，擀个面条吃还是蛮轻松的。”
　　“那有客人来吗？”陈妙好奇地问。
　　“有有有，上个星期刚来了一群人，吃得不少呢。就是样子一些吓人，一个个背着好大的枪，打扮的也不像普通人，黑不溜秋的。”
　　陈妙眼前一亮，忙追问道：“那您知道他们要往哪里去吗，或者他们是做什么的？”
　　“这我到不太清楚，我只听到什么没抓到人，可能往西边跑了。最后走的时候模模糊糊听到什么基地啊啥的，我也不清楚现在年轻人的说法。你知道吗，孩子？”
　　“西边……”陈妙喃喃道，“基地？”
　　她思索片刻，想到一切刚开始时向西边飞行的直升飞机，她抬头问老人：“奶奶，您想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吗？”
　　老人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但她没吭声，只是低头不住地搓动自己的手，许久才缓缓说道：“不走了，都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就不到处跑了。我在这个小店里擀了半辈子的面条，舍不得去远地方，更何况我老伴还得我照顾呢。”
　　陈妙还欲再劝，但看到奶奶柔和的笑容还是停下了。
　　“对了，奶奶您等等我呗。”陈妙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
　　老人哎了一声，担忧地跟着走到门口，帮她盯着四周。
　　陈妙将春光抱出来，顺手给她戴了个帽子。小孩子的午觉总是长长的，春光不满地瘪了瘪嘴，在陈妙怀里调整姿势，将头埋得深深的。
　　陈妙走进屋，笑着示意奶奶过来看。她将春光的衣领向下掖掖，露出闷得通红的小脸。
　　老人惊喜地注视着陈妙怀中的小孩，试探地用自己布满老茧的手触碰春光娇软的小脸。
　　“好，好啊，这孩子真好。”奶奶乐滋滋地说，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问，“你们这几天都吃的啥呀？”
　　陈妙不好意思地回答：“方便面。”
　　“哎呀，净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做点饭。”老人立刻数落起来，急急忙忙像厨房走去。
　　“那谢谢您了！我来给您打个下手吧。”陈妙也没客气，本来她的目的就是给春光找点热乎的东西吃。
　　“你老老实实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