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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早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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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亦轻这两天可谓是春风得意。
一是他的月考成绩刚好排在马阳阳前几名,成功地换了同桌,二是学校宣传办把他的宣传片拍摄花絮放到了社媒账号上,吸引来了一波不错的热度。
走在校园里不仅有很多人偷偷看他,还有不少以前的朋友同学也纷纷给他发了消息。
大部分消息舒亦轻都是群发回的,唯有徐进,说下周想来看他,舒亦轻不知道要怎么回。
直到邱延催他去洗澡,舒亦轻都没回。
如果徐进真的来看他,大概还会在周末,让徐进来邱延家?
且不说邱延家和自己家的独栋别墅比起来有如云泥,让他知道自己在邱延只能和邱延挤一个房间……
他还没有办法坦然能让徐进知道。
等洗完澡出来,舒亦轻都没想好怎么回复。
他刚进门,坐在桌边写作业的邱延突然扭过头,跟他说刚刚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大晚上的还有人给自己打电话?舒亦清有些好奇地问,“谁啊?”
“没看。”
舒亦轻揉着眼睛,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徐进。
不仅打了电话,还发了新的消息。
徐进:是不是不方便让我去你哥家里啊,那完了去学校看你也行
徐进:你哪天比较方便
徐进已经提过好几次要来看他,再继续推脱下去,恐怕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第二天是周末,是最适合的时间。
舒亦轻把时间定在了周五,徐进很快就回了他消息,约好周五见面。
发完消息,舒亦轻抬头看他,“哥,周五我晚一点回家吧,我以前的朋友要来学校看我。”
邱延回头看他,眉毛微微一动,“刚刚给你打电话那个?”
“嗯,他跟我很要好的,”舒亦轻点了点头,“你以前要是经常来我家,说不定能碰到他。”
邱延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舒亦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尴尬。
要是徐进和他一块儿,指定会出招整邱延……
还好没让徐进来邱延家里。
“那你帮奶奶收一下摊再走,她这两天风湿犯了,一个人收不了。”
舒亦轻滞了片刻,有点不高兴地努嘴,“那你干什么去啊?”
“去陈叔那里帮忙,他昨天已经和我说好了。”
舒亦轻钻到被窝里,不情愿地说,我知道了。
沉默好半晌后,邱延又说,“……早点回家。”
舒亦清含糊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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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在倒春寒,周五下午,阴雨连绵。
大概是寒气逼得人本能地想吃一口热乎的汤汤水水,钱美满的生意很不错,邱延还留下帮了一会儿忙才动身去陈烁店里。
舒亦轻嫌外面风大,不愿意提前到校门口等徐进,等了半个小时,还没等到徐进的消息,反而收到了邱延的叮嘱,说今天人有点多,收摊时间可能要比以往稍微晚一些,让他记得帮奶奶收完摊再走。
回消息时,舒亦轻已经不大高兴了。
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自己的朋友聚在一起,邱延非要安排一点任务给他,破坏他的计划。
好在,这点湿冷的阴霾很快就被徐进打进来的电话驱散。
徐进是让司机送过来的,在学校门口等他。
宣传片花絮的热度还没过去,舒亦轻一路走到校门口,在不少似有若无的目光中,停下脚步,冲着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来和自己打招呼的徐进,矜持地扬了一下嘴角。
徐进打开了车门,眉毛飞扬,眼睛炯炯有神,俊朗的五官神采飞扬,难耐激动地朝他招手,“轻儿,快过来啊!别淋雨了!”
舒亦轻这才慢悠悠到了车边,和以前一样熟练地钻进了车里。
刚坐下,徐进就问他要不要把暖气再开大一点,舒亦轻摇了摇头,徐进这才罢休,又用眼神上下扫量他,语气还在脑袋上飘,发自内心地高兴。
“…还以为你过得多不好呢,给我担心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舒亦轻不动声色,镇定自若地偏头看他,“都跟你说了我没事。”
“我靠,你都不知道你那个视频有多火,连老班都说后悔没在你转学前抓你给我们学校也拍一下。”
舒亦轻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嘴角却只是噙着淡淡的笑意,嗯了一声,云淡风轻地道,“…还行吧。”
“别谦虚了,”徐进让司机开车,然后又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咱两都好久没见了,先去上回说好一块去没去成那家餐厅吃饭,附近刚好有个电玩城,痛痛快快晚上几个小时再送你回来,怎么样?”
“行啊,听你的。”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不,赶紧处理了,别等一会儿打扰我们玩儿。”
学校门口还有四散的学生,刚起步的车子行驶速度很慢,舒亦轻顿了顿,目光朝着窗外飘过去,车窗上的雨点细小而密集,没过一会儿就连成了一片,凝成大的雨滴,沿着车窗滑下去。
雨势不大,细细密密的,却带着能深入骨髓的冷意。
钱美满的小摊前支起来一个很大的红色雨伞,伞下白色方形砧板上的肉馅和馄饨皮各占一侧,钱美满把头发扎得很整齐,一根碎发都不掉下来,脸上戴着透明餐饮口罩,袖套勒得很紧,无论是摊位还是她本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得让人信赖。
摊位前还有三四个个学生在排着队买馄饨,铜锅里升腾起来的热气来回飘动,模糊了那几个学生的背影,也氤氲了钱美满干瘪的面容。
小老太一手摊开馄饨皮,一手用勺子挖出肉馅,用勺子馄饨皮上一蹭,紧接着勺子底伸到一旁盛着清水的一碗里,随后又在馄饨皮边缘一抹,五指轻轻合拢,一个皮薄肉大的馄饨在她短短几秒的妙手生花下诞生。
每次邱延去帮钱美满打包,他都是远远地躲在一边看,自打上次上台检讨和拍过宣传片视频,被更多人认识以后,他就更不想让同学把自己和混沌摊联系到一块儿。
这么久了,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见过钱美满是怎么样包好一个馄饨的,所以看得格外专注。
徐进忽地凑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口问道,“你想吃那个?”
“……没有。”
舒亦轻倏地收回视线,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要是等收完摊,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走。
他下意识想掏出手机给钱美满发微信,可钱美满看不懂字,要发也只能发语音。
舒亦轻咬了咬牙,又打消了念头,决定等会儿吃饭趁徐进不注意的时候再发。
时隔两个月,再次走进高档餐厅,舒亦轻依旧驾熟就轻,不客气地点了一堆自己想吃的菜。
餐前小菜,正菜,餐后甜点,都是一道一道上的,两人才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开始上菜,光是看着漂亮的色彩搭配,即使吃不下几口,舒亦轻也觉得心悦神怡。
给要钱美满发消息的事情一时间被他遗忘在脑后。
徐进还是和以前一样迁就他,一边见他多夹了哪样菜两下,就拼了命地往他碗里堆,一边跟他吐槽舒亦轻离开之后这两个月里碰到的各种糟心事儿。
“你记不记得隔壁班那个傻逼,上个星期他去飙车装逼,出车祸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舒亦轻没吃几口就饱了,撑着耳朵听徐进说话。
徐进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名字,舒亦轻要花上几秒后才能在脑海里把名字和记忆中的人脸匹配上,然后曾经关于这些人的记忆才慢慢涌现上来。
他倒是很说几句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甚至发现自己对这些人现在过得怎么样,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
察觉到舒亦轻的安静,徐进停下激烈的吐槽,继续把菜盘推到他面前,“吃啊,你本来就挑食,就是怕你吃不惯你那个哥的饭菜,又没钱买以前爱吃的东西,所以才特地带你来餐厅……”
话没说完,徐进就意识到了不妥,他和舒亦轻认识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舒亦轻是有多要面子一个人。
抬眼一看,舒亦轻果不其然不大自在地眨了两下眼睛,气氛一时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轻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舒亦轻脸绷得紧紧的,很勉强地维持住脸上的笑意,趁机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徐进啊了一声,又忙不迭地回,“好,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即使知道徐进完全出于好意,舒亦轻还是不免感到了一丝难堪,家里还没破产时,徐进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分享给他,绝不会抱着现在这样类似于可怜他的心态。
……怪怪的,很别扭。
洗完手,舒亦轻把自己的手里里外外吹干了才从回到餐厅。
徐进神色有些奇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舒亦轻轻飘飘地看过去,大度道,“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在意。”
“不是,”徐进指了指舒亦轻的手机,解释道,“轻儿,刚刚你哥给你打电话,问你为什么没有帮奶奶收摊——”
“你为什么要随便动我的手机?!”舒亦轻气急地回他,眉心跳得厉害。
他好不容易才在徐进面前掩饰好自己现在不那么光鲜亮丽乃至落魄的生活,结果因为这个电话败露得彻底。
“不是,你下面别生气了,”徐进也急了,连忙解释道,“你奶奶好像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舒亦轻呼吸猛地一滞,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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