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仙》昶燧Pyracantha

36、锻造开始

　　时间来到第三天清晨。
　　苏昊从简易板床上起身，盘膝闭目，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气与完全恢复的精神力。经过一整夜的深度调息，状态已然调整至巅峰。
　　他抬手掐了个净身诀，周身泛起淡淡灵光，一夜沉睡带来的些许疲惫与尘埃瞬间涤净。
　　赵刚还未到来。苏昊走到摆放灵衣的区域，伸手轻触每一件衣物表面，以灵气感知其中阵法的融合状态。
　　五套灵衣内部的阵法网络已经完全稳定，能量流转畅通无碍，防御阵、聚灵阵、换色阵、感知阵、清洁阵——五个基础阵法相互嵌套，在金属纤维中构筑出微缩的能量世界。
　　苏昊满意地点点头，将四套灵衣一件件取下，在备料台上仔细折叠。
　　他从库房系统中定制了四个特制合金装备箱。箱子很快从补给口送出，通体银灰，表面光滑，边缘有缓冲封条。苏昊将四人的灵衣分别放入，合上箱盖，指尖凝聚灵气，在每只箱盖表面刻下主人的名字。
　　做完这些，苏昊回到休息区，换下身上穿了数天的休闲服，穿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套灵衣。
　　黑色紧身短袖贴合上身，将他一身经过灵气淬炼的肌肉线条完美勾勒。那并非健美运动员般夸张的隆起，而是刀削斧凿般的匀称线条，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内敛的力量感，在黑色面料的包裹下显得浑然天成。下身白色阔腿裤宽松垂坠，裤腰处设计了一条内嵌式黑色宽腰带，既固定裤型又不显突兀。宽松的裤腿将他腿部修长而蕴含爆发力的线条隐没其中，中和了上身的锋芒，让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不失含蓄。
　　苏昊心念微动，激活换色阵法。
　　短袖从金属的乌黑色渐变为布料的哑光的黑色；长裤则过渡到浅灰，最终定格为纯白。质感也随之变化，从丝绸般柔滑变为棉质般的亲肤触感。
　　他特别调整了这套灵衣阵法的搭配。在基础阵法之外，他将防御阵替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且难以驾驭的空间阵法——小挪移阵。
　　此阵可在短距离内实现瞬间移动，是战斗中极为实用的保命与突袭技能。
　　苏昊凝神运转灵气，激活挪移阵。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瞬，他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十米外的锻造室另一端。整个过程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只有空气被瞬间排开发出的轻微爆鸣。
　　苏昊站稳身形，眉头微蹙。
　　这一次挪移，消耗了他体内5%的灵气。
　　要知道，他现在的灵气储备已相当于普通的九阶异能者水准。如此庞大的灵气量，一次短距离瞬移就消耗5%——这意味着在实战中，这个阵法绝不能频繁使用。
　　“消耗比预计的还要大。”苏昊自语道，“看来阵法的能量转换效率还有优化空间……不过眼下暂时够用了。”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灵气。浑元诛仙诀的霸道之处此刻显现——仅仅十分钟，损耗的灵气便完全补回，状态重回巅峰。
　　就在此时，穿梭舱的舱门滑开，赵刚从中走出。
　　“早上好，苏先生。”赵刚恢复了初见时的恭敬拘谨，显然经过前几天的震撼后，他对苏昊的态度更加谨慎了。
　　“早，”苏昊笑着回应，起身走向高炉，“时间紧任务重，赵大哥生火吧，我们准备开始武器的锻造了。”
　　赵刚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径直走向高炉开始准备工作。他手脚麻利地清理炉膛残渣，添加特制燃煤，调整通风阀门，随后按下点火开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展现出老练锻造师的基本功。
　　炉火渐旺，暗红色光芒从观察窗透出，室内温度开始攀升。
　　苏昊则走到材料箱前，取出一块约三两重的导能金属锭——这是专门用于承载能量通路的特殊合金，质地柔软，延展性极佳，对灵气的传导效率远超普通金属。与之相配的还有几粒弹珠大小的高强度特种合金颗粒，硬度惊人，常用于军用装甲。
　　他打算先制作苏雅的武器——那只要求做成手环样式的灵器。
　　“先熔导能金属。”苏昊将银白色的金属锭放入特制小坩埚，送入炉膛侧方的专用加热区。
　　赵刚调整火力，目光专注地盯着温度计。导能金属的熔点比普通钢材低，但对加热均匀性要求极高，必须缓慢升温，避免内部应力不均导致脆化。
　　约莫一刻钟后，金属锭完全熔化成液态，泛着银亮的金属光泽，在坩埚内微微荡漾。
　　苏昊伸手虚引，一缕灵气探入炉膛，包裹住那团液态金属，将其缓缓牵引而出。灵气在离体后仍保持精妙控制，让金属液悬浮在半空，随着他手指的划动逐渐拉伸、塑形。
　　一个直径约十厘米的圆环在空中逐渐成型。环体粗细均匀，截面呈扁圆形，边缘光滑流畅。
　　就在金属环即将凝固的瞬间，苏昊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嗤”地燃起那缕幽蓝色的九幽噬灵火。火焰掠过金属环表面，完成最后一次淬炼——这不仅是降温，也是赋予其超乎寻常的柔韧性与能量亲和度的过程。
　　“赵大哥，熔那些特种合金，准备冷却油。”苏昊吩咐道，同时将初步成型的金属环放在铁砧上，开始进行下一步。
　　赵刚依言将几粒高强度合金颗粒放入另一只坩埚，送入主炉膛。这种合金熔点极高，需要全力加热。他又从物料区取出一桶特制淬火油——并非普通机油，而是添加了多种稳定剂与能量导体的特种油液，能最大限度保留金属硬度同时避免开裂。
　　在等待合金熔融的间隙，苏昊开始了最耗神的工作——在导能金属环上刻画阵纹。
　　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出一根细若发丝的金色灵气针。针尖触及金属环表面，缓缓刺入。
　　不同于在黄水晶上刻画阵法，金属的硬度和韧性让这个过程困难数倍。灵气针必须保持绝对稳定，刻痕的深度、宽度、弧度都要精确到微米级别，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阵法失效。
　　苏昊全神贯注，呼吸变得极轻缓。
　　第一个阵法——聚灵阵。这是所有灵器的基础，负责从环境中汲取灵气，维持其他阵法的运转。为了契合苏雅修炼的《石心经》土属性特质，苏昊将聚灵阵调整为偏向地脉灵气汲取的变体，阵纹走向浑厚沉稳。
　　第二个阵法——同样是聚灵阵，但与第一个形成嵌套结构，效率倍增。双阵叠加的设计在盘古大陆也是高阶炼器手法，能大幅提升灵气恢复速度。
　　第三个阵法——输出增幅阵。这是战斗灵器的核心，能将使用者的能量输出放大，提升攻击威力。苏昊根据苏雅活泼灵动的战斗风格，将增幅阵设计为爆发型，短时间内可大幅提升输出，但需要间隔冷却。
　　深浅不一的沟壑在金属环表面缓慢延伸，构成复杂而精美的图案。每一条刻痕内部，苏昊还以灵气铭刻了更细微的次级纹路，如同大河道中的支流，让能量流转更加顺畅高效。
　　之所以不采用方便的阵石，正是因为武器与灵衣的需求天差地别。
　　灵衣中的阵法以辅助、防御为主，能量流平缓稳定，阵石足以承载。但武器在战斗中将承受狂暴的能量冲击，瞬间流量可达平时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阵石内部的阵纹过于纤细，一旦超负荷就会熔毁失效。而直接在金属上刻画阵纹，虽然耗时耗力，却能承受更高强度冲击，确保在生死搏杀中不会掉链子。
　　当苏昊落下最后一笔，完成第三个阵法的收尾时，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连续高精度刻画近一个小时，对心神消耗极大。
　　也就在这时，高炉方向传来赵刚的声音：“合金熔好了。”
　　时机恰到好处。
　　苏昊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右手虚引炉膛。一团炽白耀眼的液态合金被灵气包裹着飞出，温度之高让周围空气剧烈扭曲。
　　他操控着这团高温金属液，缓缓覆盖在已经刻画好阵纹的导能金属环表面。两种金属性质迥异，但在苏昊精妙的控制下，竟开始缓慢融合。特种合金在导能金属表面形成一层坚韧外壳，厚度不足半毫米，却足以提供强大的物理防护。
　　更精妙的是，苏昊在合金外壳上“抠”出了一个个细小的菱形镂空。这些镂空并非随意分布，而是精准对应了下层导能金属环上的阵法节点，让能量可以无障碍地进出。整体看去，外壳如同精致的金属网，包裹着内层的核心环体。
　　红热的手环完成复合，苏昊将其轻轻放入准备好的冷却油中。
　　嗤——！
　　油液瞬间沸腾翻腾，白烟蒸腾而起。红热金属迅速冷却，颜色从炽白转为暗红，再到银白。淬火过程中，金属内部晶格结构再次改变，硬度达到理论极限。
　　待手环完全冷却，苏昊将其从油液中取出，灵气轻震，附着表面的油滴尽数脱落。
　　他仔细端详这件作品。手环通体银白，表面菱形镂空规律排列，隐约可见内层导能金属的暗色光泽。
　　最后一步。
　　苏昊右手食指再次凝聚灵气针，这次针尖泛着淡淡的金芒。他将针尖抵在手环外表面正中，左手均匀转动环体。
　　针尖划过之处，一条笔直而深邃的纹路缓缓浮现。
　　当首尾相接，纹路闭合的刹那，手环轻微震颤，表面流转过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随即隐没。
　　苏雅的手环，至此终于完成。
　　苏昊将其放在掌心，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稳定能量波动——聚灵阵已经开始自行运转，从环境中缓慢汲取灵气储存起来。
　　“第一个。”他轻声自语，将手环放入特制的软垫盒中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