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生机勃勃灌木中 秋天是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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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缇斯像拎小鸡一样抓起夏廿五，当着那边仍坐在沙发上的制服虫的面。其中一位在呆滞了半秒后僵硬地举起手机，将寒光闪耀的镜头对准他们。
“不许拍！”夏廿五命令道，“不许告诉别虫！伊森也不行！你什么都没看见！”
安缇斯善意地提醒道：“这里有监控。”
夏廿五捂住耳朵：“不知道听不见。”
安缇斯笑了一下，接着换了个姿势抱紧夏廿五冲出保卫处。伊森不愧是从军团回来的虫，比尤里恩这种家里蹲皇子的素质不知道好了多少，再加上熙熙攘攘的虫群，即使夏廿五没摔这一跤，独自一人也不可能追得上。
“对了，殿下，种植区不对外开放。”安缇斯说，“您是计划追上十皇子殿下一起进去，还是直接闯进去？”
“闯进去？”
“好的。”安缇斯不假思索地应道。
这句话混杂在呼啦的风中，夏廿五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打算。此时安缇斯已经调换方向，朝着无虫的方向前进，而伊森的身影早已不知所终。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木然地问：“你认真的？”
“我会注意分寸。”安缇斯补充道。夏廿五认为这句承诺的可信度堪比尤里恩的约会邀请。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安缇斯不会害他。周围的虫流逐渐稀少，黑色的栅栏门出现在前方。门口站着一名身着黑白制服的虫。
他注意到靠近的二位，快步迎了过来。“抱歉，这里是办公区，恕不接……”
安缇斯毫不犹豫地踹向对方膝盖。后者反应不及，踉跄几步摔在地上。他颤抖着从口袋中拿出对讲机：“东侧门有虫袭击，快来——！”
“哎呀，动作慢了呢。”安缇斯说着又补了一击，这次瞄准的是对方手上的仪器。铁盒毫无意外地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碎成一摊零件。对方的手臂瘫软在身侧，在惊恐中用力闭上了眼睛。安缇斯歪了下脑袋，绕开对方走到门旁，放下夏廿五，单手握上立杆，随后向外一扯。
门应声而开。同时响起的还有警报。
“这合适吗？”夏廿五说，“分寸在哪里？”
安缇斯无奈似地一摊手，走进旁边的房间不知做了什么，总之警报声停下了。他重新抱起夏廿五，说：“反正他都把情况传出去了，怎样都无所谓了吧……我可没有杀虫。”
夏廿五不置可否。安缇斯对分寸的理解明显和他有不小的差异，他选择尊重这份不同。他们顺着笔直的道路前进，两侧的树木很快被灰白光秃的灌木取代。空气安静得诡异。他当即疑心病发作，认为这是个为治安厅定制的大礼，只是站上领奖台的是两个无关紧要的普通游客。
他把这个想法分享给安缇斯，同时向后望了一眼。仿佛是回应他的猜测，视野尽头冒出一颗金色的脑袋。那颗脑袋的主人远远喊道：
“前面的家伙，停下来！”
那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但那虫飞奔而来的气势过于强烈，唤醒了他在实战考核中被九个Alpha联合追杀的回忆。他缩回头拍了拍安缇斯，示意对方快跑。
安缇斯却回过头，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他说：“那个是……九皇子殿下吧。”
“谁？”夏廿五下意识地说。安缇斯随即开始以科普博主的口吻向他介绍这位皇子的个虫信息。等他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九皇子——珂尔登已经杀到了他们前方。
“……不过我没想到他会在治安厅就任。”安缇斯最后说。他小跳一步站定，和珂尔登之间的距离仅剩不到半米。
对方浅棕色的眼睛一刻不眨。“安缇斯，你怎么在这里？”他用审讯一般的语气说，“你不是在休假吗？”
夏廿五立即往安缇斯怀里缩了缩，然后悄悄抬眼观察后者的表情。安缇斯带着通常的轻淡笑容，收拢手臂好让他坐得更舒服些，轻快地说：“是呀，所以我在这里。”
他感觉珂尔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显然珂尔登对这套含糊的说辞并不满意，但他觉得对方这幅态度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他挥手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珂尔登对此兴致怏怏，略一点头就算作回礼。他向四周看了看，接着取下挂在腰上的终端拧了一下。
“这里的情况和你有关系吗？”他问。不等安缇斯回答，他按下通话键，对着终端说：“这里是二组，已到达目标区域……”
“这里哔——！”
尖锐刺耳的噪声忽然响起。珂尔登吓了一跳，手里的终端差点摔在地上。他在原地凝固了好一会，才滞涩地摆下手，用终端对着安缇斯的下颌，问：“你抢了谁的？”
安缇斯扬起眉毛，说：”您这是造谣了哦。”
“只是出于你一贯行为的推测而已。”
珂尔登说着收回手，将终端上的旋钮转了两下，最终却没有按下通话键，而是将其收回腰侧。一名身着蓝黑制服的虫姗姗来迟，汇报说东门处的受伤虫员已经在另一虫的陪同下送往医疗站。珂尔登点了下头，指着安缇斯，说：“这二位是长官派来的支援。”
制服虫轻而易举地接受了珂尔登的说法。安缇斯也没有异议。全场对此意见最大的是夏廿五——他刚才还觉得珂尔登会成为他“反对安缇斯同盟”的好战友，结果转瞬间这位九皇子殿下就全无忌讳地倒向了安缇斯。
感受到他灼热的情绪，后者瞥了他一眼，随之将视线移到安缇斯脸上，问：“说起来，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抱着这个累赘？不麻烦吗？”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给谁的评价，但夏廿五对此提不出异议，尤里恩更是没有任何意见。
在场只有安缇斯表示反对：“我要生气了哦。”
“对不起。”
珂尔登果断退了一步（各种意义上），其转变之快令夏廿五十分震惊，原本他还打算安慰安缇斯的，现在看来……还是要的。组员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不禁担心治安厅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来谈谈正事吧。”珂尔登咳了一声说。这片区域存在至少一名陷入精神紊乱的虫，他们的任务是找到并控制目标和报案者，然后看情况送去医疗站或者保卫处。
“记住，是‘控制’而不是‘杀死’。”珂尔登注视着空气，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对有些虫来说‘杀死’比‘控制’简单，所以请注意控制力度。”
安缇斯鼓了鼓脸颊，说：“真是恶语伤虫心。”
珂尔登表示这只是普通的例行提示，毕竟在场的四位有三位都是下手不知轻重的主（夏廿五：谁被排除了？）。
“不过这只是条建议。”他活动着手腕，“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可不想回头发现需要处理的虫又多了一个。”
夏廿五理所当然和安缇斯为一组，另外二位各成一组。他们负责的是一片还没有修剪过的区域。此时花季已过，只剩下干枯的乱枝和花叶的残骸。灌木与灌木间仅有一人宽的小径，枯枝和衣物纠缠不清，经过时带起一阵沙沙的声音。
“这样搜索真能找到吗。”夏廿五问。安缇斯像抱小孩一样举着他，因此他的视野很好，可惜入目皆是无聊的光秃枝干。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你的终端呢，要不调台问问？”
“在口袋。”安缇斯稍稍放低手臂。夏廿五拿出终端调到二频，终端保持着沉默。他按下通话键，说：“这里是联合执勤组，已到达种植A区，请问……”
他没能说完。一阵刺耳的电子音打断了他。他松开按键，望向声音的来源。前方的泥土上落着一块铅黑的块状物。
夏廿五指挥安缇斯过去检查。后者小心翼翼地蹲下，向着地上的终端伸出手。这时身侧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立刻抱紧夏廿五起身向后撤退，堪堪避过一节砍下的锐利肢体。它没有停顿，如收割作物向他们横切而来。
“好像被小看了？”安缇斯说。他不顾夏廿五吱哇乱叫的反对，用空闲的那只手直接握住砍来的前肢，接着猛地向侧方一甩。首先是清脆的断裂声，一整条棕黑的肢体奔向天空；而后如心跳般急促的振翅声响起，缺失了一条肢体的昆虫显露在他们前方。它不顾一切向那高高在上的家伙挥出前肢，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了下来。
他迷茫地闪动眼睛，感觉胸中一片虚无。他认出来了，那是仅存于梦中的影子。他认出来了，所以他该醒了。
他呆呆地放下手臂，空虚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热流。他有话想要告诉他。他有话必须告诉他。
他张开嘴，却只吐出温热的液体。不对，不该是这个。他捂住嘴，不明白自己的话为何会被曲解成这番模样。或许是因为梦要醒了。他必须回到梦中，他闭上眼，令双手穿过心脏。
于是他回归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