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之鱼》雷玖

45、第 45 章 小姑娘，你

　　孟湘君猛地惊醒，鼻尖满是和梦中一样的，消毒水的味道。是梦，梦中的自己，好像就是小章鱼，她恍恍惚惚的看着身边的环境，这里是医院的候诊大厅，她的面前是护士站的岛台，上面还有一个椭圆形的小鱼缸，里面还有一条粉色的小章鱼，悠闲的游着，和梦里的小章鱼有点像。
　　高处还挂了两块液晶屏幕，一块显示着牌号，一块放着本地的新闻。
　　她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县医院中，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她回忆起来这里的原因。
　　昨天下午，她被鲲主送出来的地方，在一条小河边，正好是在一段野生堤岸上，河边的风总是要比别的地方大一些，她一身湿漉漉的，感觉更冷了。
　　隐隐约约的传来说话声，这里的附近有人，孟湘君没动，仔细听，是两个人的交谈，她进一步的分析着。
　　一个女声，粗声粗气地女声，故意压低了声音，矫揉造作地说。
　　“赵哥，今天的你，也很帅气！”
　　男声响起，是一个中年男人，以孟湘君粗浅的认知，声音条件不错，还是一个男中音，声音磁性，像是主持人的声音。
　　“这不是想给你留下好印象吗？一天也见不了多长时间，我想给你的每一面都是美好记忆！”
　　男声说出的话，有着中年男人的油腔滑调，和声音说实在的不搭，男声说完之后，接着问。
　　“你在医院累不累呀？”
　　女声回答的很快，连带着声音都正常起来，是大嗓门的中年女声，孟湘君听不出什么特别的。
　　“不累！”
　　男人停顿了一下，又问道。
　　“你在地那个医院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女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能有什么新鲜事？和别的医院都一样，还是老张托人找的关系，他说是一个好大的人情呢！我看他就是多此一举，就是个丫头，迟早是要嫁人，还能给他养老？再说了，那个丫头进医院之后，他给的生活费，明显地少了不少！赵哥，你那个事，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还要在这里多久？”
　　男声赶紧温柔地安抚她。
　　“我老板说最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女声听了之后，立马开心起来，声音都透着喜悦。
　　“真的？那我现在就去辞职！”
　　男声连忙阻止，连声音都劈了岔。
　　“别！”
　　女声委屈地说。
　　“赵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男声小心地措辞，慢慢地说。
　　“我是说，你先别辞职，我想着，你和现在的雇主的关系不错，怕你不舍得，多和他们相处相处，毕竟，走了之后，以后再见就很难了！怕你不习惯！”
　　说到最后，他终于圆回来了，全部都是委屈和关心，一副担心恋人的样子。
　　“赵哥，你真好！我们都认识两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再不舍，我也是要和你走！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你最重要！”
　　女声很感动，激动地表忠心。
　　本以为接下来是要互诉衷肠的时候，孟湘君想着要不要避开一些。
　　男声的态度很不同，他又开始询问起来。
　　“那个，小花，她今天怎么样？主治医生今天怎么说？”
　　女声明显地不满，还是老实地回答。
　　“就那样吧，病秧子！今天主治医生还没来呢，糟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要走了！这个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多上了？咦！赵哥，你怎么总问医院的事？”
　　男声说着敷衍的话，回复她。
　　“我这是关心你！怕你辛苦！”
　　“赵哥，你真好！”
　　女声说完之后，男声开始催促起来，嘴上还是好好说着。
　　“好了，你的时间快来不及了！明天见！”
　　孟湘君都能听出来的敷衍，没想到，女声还是开心地说。
　　“明天见！”
　　“哒哒哒”脚步声传过来，一个人的离开了。
　　孟湘君松了一口气，她的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阳春三月的，她穿着湿漉漉的衣服。
　　“阿嚏！”
　　她打了一个大喷嚏！
　　“谁？”
　　一声大喝传来，和刚才的温柔小意截然不同，声音特别响，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一位年逾六十的女人，一身利落的桃粉色运动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的丸子头，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的，法令纹深邃，镶嵌在打了腮红的脸上，三白眼，大红的口红，整个人显得滑稽又热闹。
　　她走近了，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孟湘君，发现只是一个小姑娘，一身湿漉漉的站在风口上，还盯着赵哥离去的方向，她瞪起两只眼睛，盯着孟湘君。
　　“别看了，他是有主的，你没有机会了！现在的小姑娘呀！”
　　说完，她摇了摇头，接着说。
　　“你这个单薄的小身板，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算了，这个季节，不能穿衣服到河里游泳的！不然，会生病的！”
　　孟湘君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阿嚏！”
　　她又打了一个喷嚏，身体在冷风中，感受到了寒冷，出现了本能的反应。
　　“哎，走吧！我带你去医院吧！”
　　“阿嚏！”
　　孟湘君伸手揉了揉鼻子，胳膊上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低头看，发现是一条黑色的手链，细细的，很精致的锁扣，上面还有看不清的小花纹，一圈圈的挂在手腕上。
　　不止是孟湘君看见了，一旁的人也看到了，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的打着转，眼底是贪婪的光芒，她捻了捻指尖，温和的出声道。
　　“我也不能白白带你去，你是个小姑娘，我看你也没有什么钱，这样吧，要不你把你那个手链给我，怎么样？”
　　孟湘君离得近，能感觉到她心底的不怀好意，贪婪的气息，她远离两步，心里提高了警惕，看好方向，准备好退路，见势不对，可以快跑。离得远了，情绪的感知，没有那么的强烈，才能打起精神，温声说道。
　　“这个不值钱，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以自己去！”
　　来人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也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再见吧！”
　　说完，她一个人在前面走，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了，孟湘君才长舒一口气，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看谁都像是坏人，很难相信别人的好意。
　　“阿嚏！”
　　她又打了一个打喷嚏，她打开自己的光脑，电量充足，信号满格，她打开定位，发现自己的位置是离桃源镇60公里的武陵县，离这里500米就是县医院，想来那个女人就是从那里来的。
　　她顺着女人的方向，走了出去，出了小树林，这里果然是医院的大门。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也照耀在医院的大楼上，上面有几个金色大字，“武陵县第一医院”，反射着光芒，金灿灿的，地面上也反着光，想不注意都不行，晃到她的眼睛了。
　　她顺着路走到医院的正门，看到医院的前院正中有一个大的喷泉池，水池很深，很大。
　　门口那里立着一个保安亭，里面是一位穿着保安服的保安人员，他探出脑袋，看着孟湘君。
　　孟湘君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在联邦，连保安都是真人的场所，基本上是高档场所，这家医院，一看就知道不简单，想做一个简单的体检，不会让自己倾家荡产吧，或是这个会员制的，不让她进，偷偷瞄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低等公民禁止入内”的牌子，悄悄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保安，只听他说。
　　“小姑娘，你不冷吗？”
　　孟湘君松了口气，她笑了起来，对着保安大叔说。
　　“谢谢！不冷！”
　　“那你看进去吧！这个春天的风还是挺毒的，都说春捂秋冻，你这一身也太，太，嗯……”
　　他说道一半，不知道用什么词好了，他思考起来，回头看向岗亭里面，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说。
　　“不修边幅！”
　　他又转回头，开心地说。
　　“你也太不修边幅了！快进去吧！再过半个小时，门诊就不开了！”
　　孟湘君道谢之后，小跑着冲向医院的大门，院内的喷泉在空中喷洒着，有一部分，乘着风，向四周挥洒着水雾，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原因，她觉得这里的喷泉，带着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走后，身后的岗亭中，传来对话声。
　　“叔，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透透气，顺便看你这个滑头，偷没偷懒！你还真的在偷懒！”
　　“不会是躲什么人吧？是不是医生查房的时间到了？”
　　“瞎说什么，我才不怕孙医生呢！”
　　说完，他伸手弹了弹身边人的脑袋。
　　“哎呀！叔，轻点！我刚才用的成语还不错吧？”
　　年轻人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说。
　　“没想到，你小子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那是，怎么说，我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风中，孟湘君快步跑向医院的大厅，她跑到问讯处，一打听，才知道，身体检查只有在上午可以检查，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她预约了第二天的检查，发现价格也是她可以接受的。
　　准备出医院的时候，她在医院的大厅中，看到了一个刚刚见过人，神色匆匆的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