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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狗屁的坐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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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问得司檀缨有些不明所以。
“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瞒你叛你啊?”
咕哝,“而且,我又不是你的奴仆,哪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
秦朔喉头滚了下。
“……若是,发生了一些事呢?”
“那也要看什么事吧。”喜欢归喜欢,盘算起这些来她还是很精明的,“若是你对我不好,很过分地欺负我,我当然不会傻傻的由着你欺负!”
说着笑起来。笑容纯粹、轻松,信赖而赤诚,是他已然许多年,都不曾看见过的笑。
甚至理所当然到没有丝毫犹豫。
“好啦,你不会对我不好的。所以呀,我也会永远对你好!”
“唉……就是不知晓阿耶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我阿耶阿娘,我们定亲好不好?”
当年的她,确实就是如此,确定了心意,便时时刻刻想着、迫不及待要嫁给他。
可,当真可以嫁给他时……
抱着她,秦朔有一瞬在想,若是她永远,都只记得这些便好了。
永远这么乖顺、听话,他便也不是不能容她。
可惜……
秦朔将她摁入怀中。
“睡吧。”
假设之言,从来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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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阳光大好,司檀缨身子已无太多不适,安抚好哭得眼眶通红的蝉衣,暂且将这丫头支出去。
素问禀上这两日发生之事。
“窦氏尸身已然确认,出事之前水氏寻过她。但因是第二日才出的意外,加上两人关系好日日相见,就算宫正有所怀疑,也无足够的证据指向就是水氏所为。”
秋日枝影斜映,暖炉上雪碳温着一壶茶,漫开清香。
不远处,案边香烟袅袅,玉子随心散落棋盘,司檀缨悠然放下一本闲书,拾了未完成的香篆来拓。
篆盘很大,印好后点燃足足能燃两个时辰,却只是最简单的“泰安”二字。
篆模所刻的字体素问识得,是娘子的手书。
她拓香的动作较旁人格外多了几分雅致的美感,纤纤玉指松散捏着香柄,缓慢而细致地将香粉填入篆体。
闻言无多少异色。
“窦氏水氏皆为一方豪富,近些年来行事愈发不讲究,恃强凌弱的事没少做。”
“前朝外戚前车之鉴,本朝皇后向来出身不显,她们的身份不高不低,确是旁人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可惜,窦氏与水氏相比,也太没脑子了些。”
没脑子到,朝廉宫这么多女官的眼皮子底下,搭上自个儿的一条性命不说,还能容真凶销毁证据逍遥法外。
素问忧心,“那日水氏闯入,摆明了是想借着争执一事一石二鸟,将此事嫁祸娘子。”
司檀缨唔了声。
单手张开捏住篆模双耳,轻敲起篆。
起篆这一步尤为关键,需屏息凝神,手要极稳。
紧张的一步在她手上却显出几分写意,行云流水般格外轻松。
还分神漫不经心回了句,“她有心,我们便顺她的意,前去瞧瞧吧。”
篆成,点香。
烟形若流水,更似上好的丝缎,聚而不散,如生华光。
缓缓缭绕指间,光阴缓渡,望去时,竟觉这烟应是欣喜的。
司檀缨抬眸瞧见素问的神色,“怎么,有话要问?”
素问踟躇,忧心道:“娘子,那日,是圣上吗?”
司檀缨笑,起身:“你啊,都猜到了,又来问我。”
由着服侍着披上氅衣,临出门前素问看着光晕里美得不似凡尘的娘子,“您此次入宫……”
话说到一半,已有些说不下去。
蝉衣不知,将军府不知,甚至这宫中大多数人都不知晓,娘子,并非是头一回入宫。
五年前,圣上刚登基不久,便从宫外带回一女子,还效仿金屋藏娇的典故,专为女子修建了一座金屋殿,为此,不惜忤逆当时还在世的母后皇太后。
金屋殿服侍的人不多,皆是圣上精挑细选,她便是其中一个。
那几年,娘子的痛苦她都看在眼中,她本以为,离宫后,娘子永远不会回到这个带给她无数痛苦记忆的地方。
司檀缨回眸,笑意清浅,“也没什么,就是早看腻了话本中的什么坐拥万里江山的一生孤独。”
“那不叫生不如死。痛苦千百倍地、切切实实偿在身上,才叫生不如死。”
愈说,她的语气越温柔。
眼角眉梢漫不经心。
“再说,权力这般好的东西,怎么能一人独享呢?”
“素问,你说呢?”
素问哭得厉害,抹净泪,跪下,仰头:“娘子知道的,奴婢只愿追随娘子。”
“奴婢、奴婢就是心疼娘子……”
娘子面对的,可是圣上。却谁也没有告诉,独身抗下所有。这样的一条路,又哪里是好走的呢?
司檀缨扶起她,“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旁人跪我。”
含着警告的一句,却说得素问一下绷不住,“那,那您的膝上,可还会痛……”
“不妨。走吧,再晚,那窦氏的尸身都要收敛了。”
因着窦氏是在宫中出的事,身份上尚不属于嫔妃,这样的案子,会由宫中初步断定,给窦氏一族一个交代。
窦家若有异议,可合理提出再断,若无异议,便将尸身接回家中,以未出阁女子之礼好生安葬。
宫中断案公正严明,就算无明确指向的结果,也会有详尽的卷宗交给窦家,至多一两日的功夫,此事便可尘埃落定。
接下来要如何做,便是窦家自己的事了。
窦氏尸身暂且停在一处治丧专用的别殿,离朝廉宫有些路途,司檀缨去时,还未入内,便听到里头水氏正哭得不能自已,由几人劝着扶起离开。
她顿住脚步,没有进去。
没有故意隐藏,那沉浸在中的几人就从不远处离开,却无一人留意到她。
入内,灵房门口有六局派来的老宫人守着,槛内则有两名内道场的内尼念经超度。
备好的棺椁就在尸身旁,看模样,尸身今日便会抬出宫,由窦氏族人接走。
因是一处暂时停灵所在,灵床前设奠只简单的一处供案,铜炉之中已然有了不少香。
素问轻声:“因娘子病着,昨儿个孙娘子来上香时,特意带上了娘子的一份。”
司檀缨颔首,却还是亲自点燃一炷,躬身上香。
逝者已矣,无论生前如何,诸般皆已化作尘埃,只愿安息往生,来世,生在普通些的人家,莫要重蹈覆辙。
与念经的老尼行过礼,刚跨出房门,便见抬灵的人从院门口进来。
都是些身强体壮的内侍,余光扫过一眼,司檀缨便察觉其中一人有些不对。
在宫中待得久些的人,一眼便可以看出,哪些是宫里头的,哪些不是。
内宫不会出这样的差错,只能是特意如此。
家中好好的女儿入宫便没了,给些无关痛痒的恩典,倒也无可厚非。
司檀缨退到一旁,方便他们动作。
侧身,对素问叹了句:“窦妹妹虽心系家中性子有些急,人却是极好的,那一日我去探望时她还好好的,话说开了,还送了窦氏治伤的秘药给我,可转眼,我不过就病了一场,怎么就……”
素问余光往里瞄了眼,明了。
亦叹:“娘子病还不曾好全,切莫为此太过伤神。
宫中的事,想来,不过是有人见不得窦娘子选妃时出风头。只是,这心也太狠了些。”
司檀缨:“选妃一事,我与孙妹妹是没什么指望的,会是谁啊,还这样滴水不漏……”
话语间,抬灵的人已从房内出来。
司檀缨请逝者先行。
为首之人向她行礼,招呼着后头的人快些走。
错身之时,左后方抬灵之人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请了这样的恩典入宫,总不能真只为简单地将人抬出去,说到底,还是为打探些外人看不到、卷宗亦不会写的消息。
想听的,也正是这样与府中娘子关系尚可之人的话。
司檀缨脚程不快,坠在队伍后的不远处。
抬灵需从皇宫偏门而出,与朝廉宫的方向一致,可同路半途。
哪知快到时有人疾步来驱,道圣驾就要从前头不远处经过,烦请绕行。
听着圣驾二字,素问担忧地看向娘子。
司檀缨脚下不动声色随着前头抬灵的一同换了方向。
刚踏上转角的另一条宫道,遥遥清道的鞭声便传了来。
随着声响,御辇上端坐的帝王撩起眼皮,余光里,似是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司檀缨仿若未闻,径自行自己的路。
这条路比适才的稍远些,更为清幽,风景亦更好,再前些,正路过御花园一角。
圣上的成元殿到太后的永寿宫,从御花园这一角的路行去是最近的,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竟选了远些的一条,害得人还要绕路。
也正因此,让某些人的打算落了空。
前方不远,隔着金黄茂密的树丛,女子欢快活泼的谈笑声传来。
听着,正是不久前从别殿哭着出去的那一众人。
咫尺之遥,仅隔着三五棵树,一边,是窦氏惨死的尸身棺椁,一边,却是行凶者的笑语欢声。
何等讽刺凄凉。
“……而今窦氏没了,岂非,水家阿姊便是最有可能执掌凤印之人?”
“莫胡说,此次,只是选妃。”
“谁不知道,选妃最终,还不是为了聘后呐。难不成,还能有人比得过阿姊?”
“呵。”水氏轻笑,“窦氏若是活着,倒有些悬念,可惜啊,她死了。”
“区区后位,不过囊中之物。”
此话一出,前方抬棺之人倏然侧目,那一眼的狠厉,让司檀缨断定,此人的人份,绝不会是一个下人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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