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之迟来到爱》糯米吧啦

68、第六十八章 父子军校重

　　一年后……
　　宿舍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几个男生围坐在一起，兴奋中带着点忐忑。
　　“听说我们教官家里有事，请了长假，咱们班临时要换教官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晃了晃手机，语气里满是好奇。
　　“换谁啊？希望别太严，之前那个教官的体能训练已经快把我榨干了。”另一个男生揉着胳膊，一脸后怕。
　　“我听学生会的朋友说，好像是从特种部队调过来的，据说特别厉害！”
　　“特种部队？”有人咋舌，“那来练我们这些新生，不是大材小用吗？”
　　“可别是个魔鬼教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唯独慕云舟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翻着一本关于战术理论的课本，仿佛周围的讨论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一，不光是理论课，体能和实操也样样拔尖。
　　宿舍里的人私下里都憋着劲想赶超他，可每次看到慕云舟那股近乎自虐的拼劲，又不得不佩服，别人练一小时，他能扎在训练场上耗一下午，课本更是翻得卷了边。
　　“慕云舟，你怎么看？”有人忍不住凑过来问他，“特种部队的教官，会不会比之前狠十倍？”
　　慕云舟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换就换。”
　　简单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在他看来，不管换谁当教官，训练的强度、学习的内容，都不会影响他的节奏，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应付考核，而是为了变得更强，强到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护住身边的人。
　　宿舍里的讨论还在继续，慕云舟却已经沉浸在书本的内容里，指尖在“应急救援战术”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眼神愈发坚定。
　　尖锐的紧急集合铃声突然划破校园的宁静，像一道指令，瞬间激活了宿舍里的所有人。
　　慕云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合上书本，动作利落地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训服外套，跟着室友们一起冲向楼下。
　　楼梯间里响起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他几个跨步就冲到了楼下的集合场地。只见队伍前方站着一个穿着迷彩军装的背影，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阔，即使只是静静站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先来的同学已经整齐列队，个个昂首挺胸，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
　　慕云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收，摆出标准的立正姿势。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个背影，心头莫名一动，这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是他们新来的教官吗？在哪里见过呢……
　　正思忖间，前方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利落的短发，黝黑的面庞，眉眼深邃锐利，鼻梁高挺，嘴角紧抿着，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当看清那张脸时，慕云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谢叔叔！
　　他瞬间想起小时候那次“英勇事迹”，是这个男人奋不顾身来救了他；后来在医院里他还给自己买礼物来着；再之后妈妈公司楼下，也偶遇过一次，那时他还穿着便装，笑着揉过自己的头发。
　　只是眼前的谢叔叔，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沧桑，眼角和额角添了几道浅浅的皱纹，大概是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留下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和力量，却比从前更加厚重。
　　他竟然就是新来的教官？
　　慕云舟按捺住心底的惊讶，不动声色地站在队列中。
　　阳光照在谢崇礼的军装上，迷彩纹路在光线下格外清晰，也照亮了他肩上那几枚代表着荣誉和经历的徽章。
　　原来，他是特种部队的军人。
　　慕云舟的目光愈发坚定，这样的教官，或许能教给他更多真正需要的东西。
　　谢崇礼的手指紧紧扣着计时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当最后一名同学踉跄着归入队伍，他利落按下停止键，冰冷的数字定格在屏幕上。
　　“这就是你们国防科技大学的速度？”谢崇礼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眉峰拧成一道锋利的折线，“这么慢，真要是遇上事，等着当活靶子吗？”
　　话语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眼神扫过队列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又是这招。慕云舟在心里无声地吐槽。新生报到遇上换教官，十有八九要先来个下马威，立立规矩。但眼前的谢崇礼，和记忆里那个救了他还给他买玩具的男人，实在判若两人。
　　小时候的谢叔叔，眉眼间带着温和，说话时嘴角会微微上扬，妈妈公司楼下偶遇那次，他穿着大衣，还打趣说“小伙子又长高了”。可现在，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周身的气场冷硬如铁，眼神里的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确实够唬人。
　　队列里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显然被这气势镇住了。慕云舟却挺直了腰背，目光平静地迎向谢崇礼的视线，他知道，军人的严厉从不是装出来的，尤其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人，每一句斥责背后，都藏着对“战场存活率”的较真。
　　谢崇礼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却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沉声训话：“从今天起，我的训练，只看结果。达不到标准的，没资格谈理由。现在，全体都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绕操场，十圈！现在开始！”
　　“上来就十圈，是不是太过了。”庄达作为助教，谢崇礼的战友在一旁为孩子们打抱不平道。
　　“过？”谢崇瞟了他一眼。“这才哪到哪啊。”
　　慕云舟始终保持在队伍前端，步伐均匀而稳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透了作训服的衣襟，紧紧贴在背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可他像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摆动着双臂，向前奔跑。
　　自从张磊走后，奔跑就成了他发泄情绪的出口。那些憋在心里的悲伤、愧疚和思念，似乎都能随着汗水一同蒸发。他逼着自己跑，逼着自己变强，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够远，就能离过去的伤痛远一点，也能离张磊的梦想近一点。
　　操场边，谢崇礼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在跑道上奋力奔跑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倔强，即使气喘吁吁，也没人轻易掉队，这股劲头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入军营的时候。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队伍最前端的慕云舟身上，眉头微挑。这孩子的体力确实让人意外，耐力远超同龄的新生，一看就是长期坚持锻炼的结果。“那个孩子？”他随口问身边陪同的教官。
　　旁边的教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露出骄傲的神色，双手抱在胸前：“他叫慕云舟，是咱们年级第一，不光学习拔尖，体能和实操也都是头一份的，是个好苗子。”
　　谢崇礼缓缓点头。其实刚才集合时，他就认出这孩子了。上一次见他还是几年前，在慕晚时公司楼下，那时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说话轻声细语的。如今再看，轮廓硬朗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褪去了稚气，却也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年级第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慰。没想到这孩子不仅长开了，学习成绩还这么出色，倒真是没让人失望。
　　跑道上，慕云舟似乎感觉到了注视，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操场边，正好对上谢崇礼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脚步却更快了些。
　　谢崇礼望着慕云舟越跑越远的背影，那道身影在晨光里拉得笔直，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他喉间低低地吐出一句：“特战队又要添新人了。”
　　旁边的教官闻言，眼睛一亮，打趣道：“哟，这是看上这棵好苗子了？”能被谢崇礼这种从血里火里爬出来的特战老兵盯上，对任何一个学员来说都是莫大的认可。
　　谢崇礼没接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奔跑的队伍上，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特战队的选拔从来严苛到近乎残酷，不仅要看体能、智力，更要看骨子里的那股劲儿，面对绝境的冷静，面对危险的勇气，以及那份藏在坚硬外壳下的责任感。这些东西，他在慕云舟身上，似乎都看到了苗头。
　　至于能不能真正走进那扇门，还要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
　　跑道上，慕云舟还在向前奔跑，汗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慕云舟是第一个将十圈跑完的，扶着双膝，喘着粗气，看着谢崇礼。
　　“不错。”谢崇礼向他丢出两个字的评价。
　　慕云舟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这孩子怎么比前两年高冷了不少？“在旁边休息一下吧。”
　　慕云舟依言走到场边的台阶坐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着。他没看谢崇礼，目光落在跑道上其他还在坚持的同学身上，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谢崇礼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喝口吧，缓一缓。”
　　慕云舟抬眼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谢崇礼，没立刻接。沉默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低声道了句“谢谢”。
　　“前两年见你，还爱跟人说笑。”谢崇礼也在旁边坐下，语气随意了些，“现在倒成闷葫芦了。”
　　慕云舟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其实不是高冷，只是经历过失去，很多情绪就不想再轻易外露了。他仰头灌了几口水，喉结滚动，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连同水一起咽了下去。
　　谢崇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数，也不再多问，只是陪着他坐在那里，看剩下的人跑完最后几圈。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种难得的静谧。
　　“怎么想着考了军校？”他可记得，在港城时，这小子开心的分享自己游学的经历，他想游遍华夏的大好河山。
　　慕云舟低眉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沉迷半响，“就想了……”
　　看他一副不想说的模样，谢崇礼知趣的不问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既然进了军校，你可好承担好军人的责任。”
　　“当然。”
　　慕云舟捏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瓶身被按出几道浅痕。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以前觉得山河是用来逛的，”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后来才明白，得有人守着，才能安心逛。”
　　谢崇礼愣了愣，转头看他。少年侧脸迎着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慕云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股沉稳的劲儿。
　　跑道上的哨声再次响起，是集合的信号。慕云舟站起身，把空水瓶扔进旁边的回收箱，动作干净利落。
　　“到。”当点名轮到他时，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崇礼看着他汇入队列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扬。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