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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来如山倒 ...


  •   离开太平后陶涓心情非常不错,先去超市采购一番,回家煮了一锅西班牙海鲜汤,通知曹艺萱今晚来吃饭,顺便庆祝。
      虽然太平的人只说会尽快给她通知,但她有种直觉,这份工作稳了。

      曹艺萱八点多才来,带了一瓶香槟,“我就说你能行!”
      陶涓接过一看,“唉哟,克鲁格?先搁着,签合同之后喝。”

      两人吃吃喝喝,曹艺萱说自己也有好消息,蓝总之前想争取的那个角色成功谈下来了,虽然是女三,但和她之前演过的那些傻白甜大小姐角色不一样,是个恶女,“剧本很扎实,太平牵线制作的这些网剧都以质量取胜,班底有保障。”
      “那不会再有人改剧本加戏了吧?”
      “嗐,哪有不加的?现在行业就这样,只能说太平的剧这些乱七八糟的还在可控范围内……”曹艺萱还没说完,陶涓头偏到一边捂嘴咳嗽,她咳了几下,起身去洗手间,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说,“好几天没咳嗽,我还以为要好了呢。”

      听她越咳越厉害,曹艺萱不放心,跟到浴室,一摸陶涓额头,“哎呀,我的傻姐姐,你发烧了!”
      陶涓早就头晕眼花,她蹲在地上,终于有点害怕,“我会不会得肺炎了?”
      曹艺萱当机立断,“行了,咱们现在就去医院。”说着想把陶涓搀扶起来。
      陶涓突然又一阵猛咳,喘不上气,她扶着马桶旁边的小木凳想站起来,两耳之间一阵嗡嗡蜂鸣,然后两眼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里了,曹艺萱使劲按着她头顶,陶涓眨巴眨巴眼,一时没搞清情况,“你戒指挂住我头发了,揪得我头皮好疼。”
      曹艺萱含着泪瞪她,“我没戴戒指!”

      那怎么这么疼?陶涓感到脑门湿漉漉的,摸了一下,一看,手上全是鲜血。她从小晕血,一翻白眼又彻底黑屏了。

      曹艺萱又急又怕,只能催代驾司机,“师傅,能再快点吗?”
      陶涓再次恢复意识,先听到了周测的声音:“……咳嗽糖浆上怎么会没写?若症状持续请去就医——唉呀,你们俩真是……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也担惊受累忙了一晚上……”
      陶涓急忙叫:“萱萱?”再一看,自己躺在病床上,床帘上印着安真医院的红字,周测工作的医院。

      曹艺萱拉开布帘,两眼哭得红红的,陶涓握住她手,“我没事……吓着你了。”
      周测冷着脸:“这叫没事?”
      陶涓闭上眼睛大声呻吟,也不知道曹艺萱怎么示意的,周测冷哼一声,“我去办住院手续。”
      陶涓赶紧又交待他,“千万别跟我妈说。”
      “知道。”

      他一走,陶涓不装了,先是奇怪,“怎么还要住院?”接着抱怨曹艺萱,“你干嘛联系周测呀!”
      跟周测分手快三年了,他一直不愿放弃,每年她生日照旧给送花送蛋糕到她办公室,今年国庆放假还约她出去玩,被她用工作忙推了,她想,就当朋友不咸不淡处着吧,没想到今天又要承他人情。

      曹艺萱委屈,“我也不想你再跟他有瓜葛啊,可我没办法呀!你不知道当时多吓人!”

      陶涓这才知道,她在浴室昏倒时撞倒了木凳,凳子上放的花盆正砸在脑袋上,曹艺萱当时都吓傻了,冷静下来先叫了个代驾司机,又跑去邻居家求助,这才把陶涓弄上车,至于怎么想到联系周测的,他是她在北市医学界唯一的人脉,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幸好周测今天晚上值班,你昏迷的时候做过一堆检查了,周测说你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心肌炎,刚才抽了血,确诊了。”
      曹艺萱说着,又从陶涓头发里拣出一块泥土,“唉哟天哪,刚才我好担心他们会给你头顶剃秃一块再缝针,这回家过年怎么交待啊?还好,现在用的是像订书机一样的工具,咔咔几下给你头皮钉好了。周测说两周就能长好,也不用拆线。”

      陶涓脑子里乱乱的,“心肌炎?”

      在周测上班这家全国顶尖的心外科医院,心肌炎算是最轻的一类病症。病人通常住院一到两周就能回家。
      不过,周测告诉陶涓,她的病情稍微复杂。

      他指着手机上的心脏解剖图解释,由于没及时治疗,她的心脏瓣膜现在被侵蚀出一个小洞,闭合不严,造成血液反流,所以她才会心慌、气短、乏力和平卧困难等症状。
      先住院治疗,接下来定期复诊观察,三到六个月后病情稳定,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需要手术。

      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不需要手术,只要后续定期观察,服用药物,如果需要手术,理想的情况是进行微创手术,不用锯断肋骨打开胸腔,从肋骨的间隙插入内窥镜修复瓣膜,如果复元情况不理想,那就要考虑进行心脏瓣膜置换手术,那就要开胸。

      曹艺萱听到手术那部分就不停给周测使眼色,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你吓她干什么?”

      周测完全忽视曹艺萱,对陶涓宣判:“你目前的状态,不太可能会出现最后一种情况。”

      看见陶涓嘴唇的颜色都发白了,曹艺萱气得恨不得打周测两下,“不太可能出现你就别说了!”
      “医生有义务告诉病人这些信息,而且,我了解她,她会想知道所有信息的,是吧陶涓?”周测还很有理。
      陶涓勉强一笑,“嗯。”

      这时进来个有点慌乱的年轻医生,“周总,13床血氧突然降到80了。”
      周测依旧冷静,“血压多少?”听完跟跟陶涓挥下手,“待会儿再来看你。能睡就睡。”

      他走后,曹艺萱愤愤不平,“什么周总?医院也有霸总了?嘿。”
      陶涓解释:“这个‘总’是住院总医师,就是美剧医疗剧里的Chief Resident。”

      曹艺萱“哼”一声,不自觉摇头,“你当初是中了什么蛊啊?会跟他谈了几年。”。
      陶涓苦笑,“每个颜狗都会受到恋爱的毒打。”

      曹艺萱斜着眼问她,“拿你这个颜狗被毒打后学乖了吗?”
      陶涓举起两只狗爪唧唧叫了几声,“学乖了!学乖了!”一下把曹艺萱逗笑了。

      周测的皮相真的长到了她的审美点上,高大,俊朗,眉眼尤其英俊,像少年漫画男主。

      那时候太年轻,以为真爱一个人就会愿意做出改变,还以为足够爱就能克服一切。
      结果周测没改变,她也累得再也爱不动了。

      安真医院常年人满为患,也不知周测求了什么人,他走后不久,护士们给陶涓在护士站旁边的杂物间加了个床。
      陶涓安慰自己,这可得满足了,也算单人间呢。

      可是走廊上有灯光,有人咳嗽有人呻吟,各种医疗器械发出声音,她食指上夹着血氧监测,机器放在床尾,每隔几秒“嘀”一声。左手背上扎着点滴,她不敢翻身,困极了,累极了,却无法入睡。

      快凌晨四点时周测终于回来,先看检测仪,“你怎么样?”
      “还行。”
      他叹气,“不是我说你……”
      “那就别说了!”陶涓突然烦躁。

      两人一起沉默一会儿,陶涓跟他道歉,“抱歉,我真的超级困,又睡不着,这会儿感觉自己像被FBI用剥夺睡眠逼供一样,心情太不好了。我都还没谢谢你。”
      “你和我已经要这么客气了吗?”周测再次叹气。

      又一阵沉默后,他提起陶涓的输液包挂在折叠轮椅上,示意她坐上去,“走,去我值班室睡一会儿。”

      周测说的值班室是医生值班宿舍,他最开始在这实习时住的是两张上下床的宿舍,现在也熬到住单间的资历了。

      陶涓已经疲劳到极致,倒在床上没跟他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还黑着,窗外好像有人在哭,仔细去听,又像是寒风呼啸。

      她看看手背,滞留针还在,点滴管拔掉了。周测不知去了哪里。

      安真医院的值班宿舍是一座很老的建筑,窗口很小,这样挺好,更方便值班医生睡觉。

      刚毕业那会儿周测开始在这实习,只要她下班早就来找他吃晚饭,经常会遇到他观摩手术,后来当了住院医生,等的时间更久,有一次她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睡着了,周测的同事把她领到宿舍去睡,再后来这种等待似乎渐渐成了常态,有时她到医院已经太累了,直接睡在他宿舍,没准隔天早上他还没下手术,就直接从医院去方舟上班。

      回想起来,感到不可思议。
      她和周测从她大二期末开始交往,到他去米兰Niguarda医院交流回国后她提出分手,他们一共在一起差不多七年。现在她想起来,总觉得这七年有一半时间她在等他。

      早上八点后陶涓调到了单人病房,她知道周测一定费了不少事,说不定接下来几个月都要替同事处理行政文件,心里不是不感激的,可也只有感激。
      她的病房离护士站很远,但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护士来一趟,虽说每次来必然是有正事要做,但频繁得可疑,而且每次来的人还不一样。

      周测来看她的时候有几个小护士明显兴奋,在病房外看着他们,一脸“好甜!嗑到了!”的模样。

      过了三十岁,旁人熬了夜都不成人形,周测却依旧倜傥,只有两腮须根更青一点,还更多了点不羁,陶涓不由感叹他真是天生要吃外科医生这碗饭。
      其实也不奇怪,周测他们家是医学世家,家中亲戚至少十几位医生,不少还是领□□津贴的医学专家。

      她拒绝他留下陪她,“我要补觉,你坐在这儿也要睡着的,赶快回家好好睡吧。”
      周测又看看她血氧,“行吧,你多睡多休息,想吃什么微信告诉我,我下午给你送过来。”他快走出病房时又折返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给我,我就在悠然苑。”
      陶涓打个呵欠,“行,你快走吧。”

      周测在悠然苑的房子是他爸妈在他考上大学那年买的,离安真医院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他们对他的期待和未来职业规划从来都非常清晰。

      周测走后陶涓躺着假寐,听到两个小护士窃窃私语,笑着说什么“天堂医生的女朋友”。
      她猜“天堂医生”是她们给周测的代称。
      手机一搜,是个日剧里的角色,演员和周测有几分神似,右眼下都有一颗泪痣。

      无聊地躺了一会儿,曹艺萱来了。
      她给陶涓带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还有平板,“最近有个韩国恋综挺有意思,是把一群母胎单身的人扔在一起——会员我都给你开好了!待会儿你看吧。”

      她把一件开衫毛衣放床头,“待会儿点滴打完,让护士帮你换上。”
      陶涓昨晚穿的套头毛衣,干涸的血迹早已是棕黑色,在乳黄色毛衫上格外明显。

      曹艺萱又拿小梳子细心给她梳了头,再拿湿巾擦拭伤口周围的头皮,“周测说一周后才能洗头。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定。”
      安真医院的心血管科在全国首屈一指,不过医院食堂的饭是真难吃。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陶涓闭上眼睛,“我有点困。”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要是能早点结束就过来看你。”
      “别了,我可能会一直睡。唉,我就今天早上三点多才睡着一会儿。”

      曹艺萱走了,陶涓睁开眼睛。
      年末曹艺萱得跟着蓝总梅姐去参加各种商务活动,明年能拿到几个角色,角色分量如何,都是什么水平的剧组,往往是这段时间里定下的。

      她住的地方离安真医院不近,就算周测能开后门让她在探视时间外来,陶涓也不想让她奔波得太累。
      曹艺萱今天必定是早早起床先到她家给这些日用品才来的医院,昨天睡得晚又受了惊吓,刚才眼睛还有点肿肿的。
      女明星的状态、外表就是她们的简历,随时带着被人检阅,何况她后天还要去东城参加跨年晚会彩排,据说是两个女星别苗头,被她公司捡了漏,梅姐带她参加一个合唱节目,虽然只有一句歌词,对十八线小艺人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

      曹艺萱走后不久,陶涓收到了太平人事部的电话,先恭喜她获得了那份工作,问她何时能来签合同,什么时候能开始上班。
      陶涓说:“对不起。”

      昨天晚上她想了一夜,。
      她要修养三到六个月,李唯安的宝宝都要出生了。

      太平的人也很意外,但没把话说死,还问了她在哪家医院,祝她早日康复。

      挂了电话,陶涓打开曹艺萱出演的网剧看了一会儿。
      剧情充满打脸和反转,热闹得过分。

      她按下静音,盯着天花板上床帘轨道发呆。
      网上的信息和周测说的完全一致,像她这样的情况,病愈之后绝不能时常熬夜,搞不好会心肌缺血猝死。
      可是,程序员的工作,大家都懂的。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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