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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暴雨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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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春雨淅淅沥沥地连着下了几天,陶涓感受到什么叫乍暖还寒,又把毛毯拿出来,工作时还要把电油汀放得近一些。
太平那部电影收获了春节期间票房冠军和三月的票房冠军,之后进入长尾期,同时海外上映场次也逐步增加。
为此Rosy和陶涓要更多配合李唯安在北美的时间工作,许多线上会议和工作安排在每天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之间。
这天傍晚又下起了雨。
陶涓庆幸自己中午趁着天晴晒了晒被子。
她给自己做了个滑蛋三明治当晚餐,吃完又立即上线开会。
会议开到一半,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突然“啪”的一声,好像谁猛地敲了一下窗户。陶涓回头一看,窗外的梧桐被狂风吹断一条树枝,枝条砸在窗玻璃上,雨水溪流一样沿着树枝流过玻璃,绿叶随着风颤抖狂舞,其中几片贴在窗上。
陶涓心里有些不安。
去年夏天大暴雨时窗子渗过水,当时她通知张阿姨,那一阵她很忙,后来竟忘了张阿姨到底有没有叫人来修。
她走到窗前,大呼不妙,雨水已经从窗缝钻进来,铺满窗台内侧,有一道细细的水线已经顺着墙角流到地板上。
陶涓赶紧回到电脑前打了句: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她跑去厨房拿了卷垃圾袋和几条擦手巾,三两步跑回窗前,先把垃圾袋卷成条塞进窗缝里,再用擦手巾吸水,又跑去浴室拽了几条浴巾,也卷起来铺在窗台上。
看到雨水暂时没再从窗缝渗进来,她刚松了口气,忽然头顶一凉,她抬起头,啪,一滴水珠正落在脑门上——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一条水线,又一滴水珠就要滴下来。不知道是从窗子上沿漏进来的,还是屋顶漏了。
真是要命。
陶涓跑去厨房拎了口锅回来,雨水啪嗒啪嗒敲在锅里,她垫上一条毛巾,雨点声小了,可窗外狂风暴雨,雨势越来越大。
啪嗒。又是一声轻响。
这次,水滴落在她书桌上。
陶涓吓了一跳,赶紧先拔掉笔电上的电源,把它抢救到沙发上。
与会的另外几人看出她这边情况不对,Rosy问:“出意外了?”
陶涓抱着电脑去卧室,“抱歉,家里漏雨了。”
到了卧室她暗暗叫苦,中午刚晒好的被子现在有一大片水渍,卧室的天花板也在漏雨。
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转念一想,这二十多年的老房子自从建成后屋顶就没翻修过,每一场雨都可能会漏雨。
也许她还得庆幸去年冬天雪化的时候没漏水呢,要是那时漏了,那才真是凄苦。
陶涓只好提前退出会议。
掀开被子一看,还好,床垫没湿。
得赶快把床移开。
还得通知房屋中介。
房子易手后她还没跟中介联系过,不知道这人性情什么样。
陶涓暗中叫苦,开着免提打给中介,说了漏水情况,一边费劲掀起床垫,挪到衣柜前面,她累得出了一身汗,心脏也砰砰乱跳。
要移动床更是大工程。
这房子张阿姨当年给孩子准备的婚房,家具都是实木,尤其这张箱子床,又结实又笨重。
陶涓看了一眼几乎绝望。
她去厨房找了个发面盆接水,还没来得及打开床板挪走床下放的换季被褥,一条水线又顺着卧室窗台流进来。
这怎么办?
只能如法炮制用垃圾袋堵上推拉窗的缝隙。
刚收拾完,转眼看到房顶另一处也在滴水,只好再放个锅接水。
她祈祷这是最后一个漏水的地方,可是一转身又发现一个。卧室漏的比客厅还要严重。
很快锅用完了,她得用碗接水。
刚才还是祈祷别再出现漏水了,现在干脆猜测下一个漏水的地方会在哪儿。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不止,好像每打一个雷,她的天花板就会出现新的漏洞。
短短半小时,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无一幸免,一共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容器接水,这间老房子像个受够了窝囊气的主妇,她再也不装贤惠了,把几十年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大声嚎哭,哭得整间家像个水帘洞。
陶涓站在小圆凳上,把一个马克杯放在冰箱顶上接水。
连续几分钟没出现新漏洞,她呼了口气,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正打算拉开喝一口,门铃响了。
谁会在这种天气来拜访?
她打开门,顾清泽拎着一把黑色大伞,烟灰色西服外套右肩上洇出一片水痕,走廊的风把他衣袂吹得贴在身上。
陶涓惊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顾清泽把雨伞挂在楼梯栏杆上,“我刚好经过,雨下这么大,来看看你。”
陶涓顾不得追究他怎么路过她家的,直接领他去卧室,“来得正好,快来帮忙!”
他在卧室门口迟疑一下,脱下外套挂在门把手上,不用她说,先把床垫搬到走廊。
看到她想把床下的被褥搬出来,他提醒,“衣柜这边整面墙都在渗水。”
陶涓一看,彻底绝望,衣柜后面那面墙湿漉漉的,还是没法挪动的定制柜子。
她不挣扎了,拉开手里那罐啤酒仰脖喝一口,又问顾清泽,“喝吗?”
他摇摇头,“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先把衣柜里的收纳箱先一个个搬出来,又把挨着衣柜的五斗橱移开,想找个没有滴水的地方,可四处都是接水的锅碗瓢盆,“怎么漏这么厉害?以前也漏过吗?”
陶涓郁闷,“你肯定不会信——今天是我住在这儿之后第一次漏雨!”
他走到窗前,雨骤风急,窗外已经黑得如同深夜,狂风雨水把几片梧桐叶贴在玻璃上,树叶像张开的小手掌,雨水顺着叶子边缘快速流下,“会不会是老化的防雨层被风吹起来了?我在楼下看到很多小块的沥青。这个年代建的房子好像都会用沥青和小石子做屋顶防雨。”
陶涓想想,前几天夜里刮大风确实听到房顶飞沙走石的声音,当时哪能想到会这样啊。
这会儿她反倒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从容,带顾清泽到漏雨最少的厨房,拉出两个小圆凳让他坐下,再给他一罐果汁,“多亏你来了,不然我真搬不动这么多东西。我联系下曹艺萱,可能暂时得到她家住。”
曹艺萱很快回复,随便住,就是可能家里有点乱,前几天田田要暂时放一些东西在她家。
陶涓问顾清泽,“你待会儿有事吗?”她眼巴巴看他,心里默默念咒:说没有……
顾清泽哼哼了两声,笑:“有事又怎么样呢?你这儿现在乱得跟进贼了似的,什么事我也得先放下,帮你料理好再说。”
陶涓重重拍一下他肩膀,用手里啤酒罐碰碰他的果汁罐,“都在酒里了。”
顾清泽用力抿嘴唇,但还是轻轻笑出声了,他忍不住问她,“你老实说,刚才是不是又偷偷对着我念咒语了?”
从前她就喜欢这样,想要他帮忙做点无关紧要的事,总会先问他有没有空,然后脸转向一边,用确保他能听到又足够低的声音小声“念咒”。
他明知她是在逗她,可总是吃她这一招,被她这么一逗,十次有十次会答应。
她还辩称,这不是念咒,是暗示。
陶涓严肃否认,“绝对没有。”但说完就笑了。
他嘴角弯起,“真没有?”
陶涓想说那是暗示不是念咒,和顾清泽一对视不由自主也微笑,忽然间她心脏猛烈跳动几下,她“唔”了一声捂住心口。
“你怎么了?是心脏不舒服吗?”顾清泽放下果汁,凑近一点。
陶涓轻轻摇头,他身上木质香调的气息闯进她鼻腔,让她鼻子和眼睛同时微痒,她缓缓呼吸几下才重新调匀气息,“可能刚才搬这搬那,有点累了。”
他不太放心,“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上一顿饭什么时候吃的?现在饿吗?”
陶涓一一回答,“我休息一下就好。”
雨势完全没有变小的意思。
她收到中介的回复,说已经联系了修房顶的工人和物业,但是要补房顶的防水得等到雨停才行。
而且,按照她的描述和视频里的样子看,至少要修两三周。
房东愿意免她两个月的房租,这个月的租金也退给她。
陶涓对中介的高效率和处理结果非常满意,赶紧收拾东西吧。
行李箱里先放上应季衣物,容易受潮的冬天衣物放进收纳箱,或者暂时多套几层垃圾袋装上。
办公要用的电子设备和各种文件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陶涓站在书桌子上正要把营业执照从墙上取下来,这时突然窗外大亮,几条金色闪电撕裂夜色,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天昏地暗,整个老楼房剧烈颤抖。
她眼前一片黑暗。
停电了。
陶涓眨了眨眼睛,猛然想起一件事,焦急大叫:“顾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