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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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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人生的谷底后该怎么办?
陶涓选择到图书馆借点心灵鸡汤。
听说罗永浩当年考GRE就是这么干的,先去地摊买了几十斤心灵鸡汤书籍,然后就着鸡汤狂背单词。
陶涓找到两本书,正在翻阅,忽然接到太平人事部的电话,先问候她,现在身体状况怎样?
得知她还要在社区医院打一周吊针后,又问她是否仍然愿意为太平工作,不要求按点上班,按工时计酬劳,办公地点也灵活,可以在家工作,同事太平也会给她在太平大厦26楼准备一间办公室,在Rosy隔壁。
陶涓听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太平,居然愿意请她兼职?
好吧,也有点像临时工,但是——这不就和接零活儿一样吗?还不用别中介抽成,更不用担心扯上官司。
当然愿意啊!
人事部的人也很高兴,“那太好了,Rosy稍后会跟你联系,她会把项目资料发你邮箱。”
陶涓把心灵鸡汤放回书架,几乎一路小跑回家,先打开邮件看资料,再跟Rosy线上会议,不一会儿人事部也加入,谈好了关于薪酬和工作时间安排的具体事宜后就离开,让Rosy继续介绍这个项目,又过了一会儿,李唯安也加入会议。
陶涓要接的活儿是关于广告宣传投放的算法工程。
有一部太平投资的电影准备在春节档上映,同时太平也负责电影的宣发。
一部电影的制作可以长达几年,最终上映的时间往往不过几十天,如果前期成功,院线才会安排更多拍片,更好的放映时间。
暑假档和春节档,尤其是春节档,是整个电影市场厮杀最激烈的,各种宣传的招数越来越多。
什么时候追加宣发资金,在哪些社交平台进行宣发,选哪些up主和博主写软文,怎么预防对手的各种阴险招式(同时也要选好时机放对手电影男女主、导演的黑料)全都是宣发中不能忽视的一环。
电影的宣发资金在近几年越来越高,去年的票房冠军,宣发资金几乎是制作成本的三分之一。
这次太平准备拿出近九位数做电影宣传,要怎么才能让这笔钱效率最大化,不仅要根据以往的经验制作模型,做出预计,还要在放映器跟踪数据,随时调整。
从前李唯安专门负责这个,但怀孕分割掉她大块的精力,她将工作拆分,陶涓主要负责维护和跟踪调整算法,Rosy负责进一步细分职责,调度部门中十几个员工。
因为李唯安和大家有时差,一些会议是在晚上八点以后进行,但这对陶涓根本不算什么。
从前在方舟半夜被叫起来开会是寻常事,还不给算加班费呢,太平的合同上说了,开会也算工时,十点以后还给双倍薪酬。
线上会议结束后,陶涓生怕这失而复得的机会稍纵即逝,午饭都没吃直接去太平签合同。
Rosy带她去看给她准备的办公室,单独一间,不大,但是竟然有窗口。
陶涓不由感叹。
在方舟最后几年,为了降本增效,更可能只是管理层为了给自己刷KPI,高级程序员不再有单独办公室,团队所有人要坐在一起。
过了一阵,管理层又说要提高沟通效率,于是大家连个三面小隔间都没了,电脑屏幕后面就是同事的脸,斜斜眼睛就能看到旁边两位同事的屏幕。
有一次罗莹吐槽:看,咱们像不像站在食槽前面的一排牛马?
大刘更正她:像养鸡场里的排成排的母鸡。资本家只等你下出金蛋。
陶涓在太平给她的新办公桌上签了合同。
她决定,为了这难得的尊重她绝不会把这份工作当一份只是赚钱的零活儿——不管能为李唯安服务多久。
拿着自己那份合同离开太平大厦后陶涓才察觉她忘了换曹艺萱钦定的Max Mara大衣,又穿着黑色棉被羽绒服去了。
她等不及要给曹艺萱报喜讯,坐在出租车上打电话:“姐们儿复活了!你在哪儿?我接你去吃饭!”
曹艺萱嗷嗷欢呼了一阵,“你看,我就说吧,你只缺一个机会!保持大无畏乐观主义心态,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借你吉言。”
虽然有了簇新的办公室,但陶涓上午要打吊针,和李唯安的会议主要在晚上8点以后,和Rosy商量之后还是在家工作。
她重新摆放客厅家具,再把几盆绿植搬到在沙发和书桌之间,这样就隔出一个正式的工作区。
她暗暗对自己说,这样也好,和李唯安的合约结束后她没准会真的离开北市做数字游民,提前适应一下在家工作是什么感觉。
曹艺萱劝她不要想那么远,“什么叫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就是啊。没准很快房子的事也会解决!再说,你病还没好利索呢,想什么当数字游民的事啊,我倒是在横店当过游民,酒店一住几个月,烦呐,再不杀青都想退圈了。”
陶涓立刻有新主意:“那我以后就到横店当数字游民,咱俩租个房子——能做饭那种!你收工了就回家,我已经给你煲好一锅靓汤!”
曹艺萱咯咯笑,“行行行,到时我包养你!”
新工作做到第三周,陶涓已经习惯了在家线上工作,和李唯安、Rosy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一切渐入佳境。
有天中午张阿姨突然拜访,满脸喜色,“小陶,托你的福,我房子卖掉了!”
她看见陶涓愣住,赶紧补充,“对你也是好消息——新屋主说你尽管继续住着!房子成交后两个月的租金他们也没要!”
说完这一大串话,张阿姨才走进来,“我听中介说,看房那天人家都没进来,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定下来了!我早就说嘛,这屋子给你收拾得这么干净漂亮,哪个买房的能挑出毛病……”说着忍不住掩口笑起来。
看得出张阿姨是真高兴,她坐在沙发上,告诉陶涓房产交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她到现在都没见过新屋主,“做生意的,有钱!买这房子就是为了学区,唉哟,孩子还没结婚就想到孩子的孩子上学了!哈哈哈哈……”
像是想到自己也曾经这样,她又忍不住笑了,然后拿出一串钥匙,“小陶,你待会儿给我写个收据,新屋主让我把所有钥匙交给租客,你再给中介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事你们联系。哦对了,接下来两个月的租金还是给我的啊!”
张阿姨走后,陶涓看看日历,就在几周前,她还感叹流年不利,人生到了谷底,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峰回路转,工作也有了,虽然不是很稳定,但是同事们容易相处,工作时间灵活,最重要的是薪酬公道还按周付款从不拖欠,现在房子也稳定了,虽然不是自己买的,但是住了几年按自己的心意布置,不用找房搬家,少了多少折腾啊。
太幸福了。
转眼间到了腊月二十三,陶涓中午给妈妈打了电话,宋靖耘告诉她,“上午我去看过爸爸了,也给爷爷奶奶的墓扫了扫。”
滨市的习俗,这一天要告诉逝去的亲人要过年了。
陶涓不知道爷爷奶奶家乡是什么习俗,他们从广府来支援边疆,永远留在了滨市,从她有记忆起,家里就是按滨市习俗扫墓的。
说完这个,宋靖耘又问陶涓什么时候回家。
陶涓说:“得除夕前一天才能到家。今年我和曹艺萱坐卧铺回去,大舅来接我。你跟林爸说不用费事了。我晚上再去家里吃饭。”
宋靖耘沉默一下,“好。”
临走那天陶涓早早收拾停当,等着周测来接她。
前天晚上他说自己今天休假,一定要送她去车站,陶涓其实觉得大没必要,但和他通话时正忙着要完成工作,没时间多拉扯,再一想也好,见了面就劝他今年去相亲别拿她当挡箭牌。
晚上十点的火车,八点了周测还没来,曹艺萱打电话问陶涓问到哪儿了,陶涓说,“我正下楼呢,待会儿见。”幸好她在十分钟前已经叫了专车。
这个老小区还没加装电梯,好在行李不多,走一层休息一会儿,拖着箱子到了小区门口,车也刚好到了。
看到北市火车站的钟楼时周测才打来电话,他气喘吁吁,“今天早上临时加了个手术,我现在过来……”
陶涓打断他,“我已经到了。你快点回家休息吧。”
周测再三道歉,说觉得手术肯定在六点之前能结束就没告诉她。
陶涓早就见怪不怪,也不生气,“我要进站了,待会儿再聊。”
“行,你坐上车了给我发消息。”
紧赶慢赶到火车站,过了安检,一眼看到望眼欲穿的曹艺萱,她惊讶地跑来接陶涓的双肩包,“周测怎么连送人也不会?让你自己大包小包进来了?”
陶涓摇摇头,“上车再说。”
她们买的高级软卧,两人一个小包厢,关上门陶涓把周测干的不靠谱事一说,女明星都要飙脏话:“我靠,乌鸡鲅鱼。乌鸡鲅鱼。他临时加手术就该赶快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到了7点他还没来就叫车呀!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是真搞不明周医生的思路,他也不傻呀,是不是?不然也不能当医生!哎哟我去,服了他啦!”
陶涓剥了个砂糖橘喂闺蜜,“这有什么难懂的,在他看来,重要的不是‘陶涓能准时坐火车’,而是‘周测完成了送陶涓去火车站’这项任务。”
曹艺萱也只能摇头,举起保温杯碰碰闺蜜的保温杯,“来,敬你一杯!”
在她看来,陶涓没跟周测继续走下去,是绝对值得庆祝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