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的直男当猫吸了》小氯原子

30、吻 他微微俯身

　　左野在秦御真走之后就回了房间，他的被子与睡衣已经被叠得整齐，左野在床边坐下，指腹摩挲着睡衣的表面，像在思考该如何是好。

　　他捏起布料的衣角，似乎想要穿上，但还是放下了。

　　左野终究是面皮薄，他叹了口气，起身打开衣柜，准备把其他的睡衣翻出来穿。

　　而他翻到一半，目光就又落在角落里叠好的另一套睡衣上，那是秦御真的，之前他在左野家留宿的时候会穿。

　　左野的耳朵微微红了，分明这屋子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其他人，左野却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他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套睡衣。

　　一周之后两人来到了B市最大的一家医院，这里的精神科也是B市最好的，两人取了号，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进去。

　　医生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挺慈祥，秦御真在她对面坐了，医生示意他说说有什么状况。

　　秦御真道：“我喝酒之后会把人看成家里养的猫。”

　　医生原本还在打字，闻言她动作顿了顿，问秦御真：“发酒疯？”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秦御真轻咳一声道：“每次喝酒好像都会这样。”

　　医生认真点头：“有什么表现？”

　　“就是……会把朋友当成猫，摸摸抱抱这种。”

　　左野在一旁听着秦御真和医生一问一答，医生看了他一眼，问他：“确实是这样？”

　　左野点头，具体过程其实非常难以启齿，但好在医生也没有问他，沉吟片刻道：“虽然是发酒疯，但这种症状也不是很常见，你跟我过来先做个测试吧。”

　　她带着秦御真去了隔间，左野在原地等着，他坐在那儿没事做，但也没心思玩手机，光是听着隔间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左野其实挺紧张的，担心查不出什么，但又害怕真的查出什么问题来。

　　测试没有进行太久，很快医生就推门而出，看见左野先下结论：“没什么大事。”

　　左野稍稍松了口气，问医生：“那是怎么回事？”

　　“可能只是普通的酒疯，”医生说，“也有可能是精神压力比较大，会把人看成猫，或许是因为渴望接触这类小动物。家里有养小猫小狗吗？多接触接触，或许可以缓解。”

　　左野沉默片刻道：“猫不让他摸。”

　　医生似乎挺惊讶居然是左野回答，她回头看了秦御真一眼，见他面露尴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他的症状究竟是为何而来。

　　“那多和朋友聊聊天吧，”医生在办公桌前坐下，“缓解一下精神压力。你看，这世上也不只有小猫小狗，还有好朋友坏朋友男朋友女朋友嘛。”

　　左野：……

　　秦御真站在一边没敢说话，刚刚在里面做测试的时候，医生问了他几个问题，有没有x生活有没有男女朋友之类的事情，似乎是担心秦御真难以启齿，还多补充了一句同性恋不是病不用害怕。

　　这些问题秦御真一概是回答没有，不过当医生说到男朋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不知怎么闪过了左野的面孔。

　　……那什么，男性朋友，也算是男朋友吧，所以想到左野是正常的。

　　秦御真心虚得不行，那边的医生已经动作飞快地给他配了瓶维生素，让他回去吃着：“如果症状有好转，就不用再来了。”

　　“症状有好转的意思是……”秦御真面露困惑，“需要再喝酒试验一下？”

　　“最好是试试，”医生点头，“毕竟生活中接触到酒精也是常有的事情。你刚刚说这个症状目前只在面对一个朋友的时候出现，是朋友还好点，要是到时候你进了社会工作去了，领导拉着你要你陪他喝酒，结果你一口酒下去，把领导当成路边的臭老鼠暴揍一顿，那就不是来一趟医院可以解决的事情了。这种你连精神病证明也没得开。”

　　她描述得非常具体，像是曾经在脑子里演练过一遍。

　　秦御真沉默片刻，还是决定遵从医嘱。

　　医生真不容易啊。他想。

　　——“但是和朋友多聊天是指什么？”秦御真捏着手里的维生素小瓶困惑。

　　两人此时正在回去的路上，秦御真下午有课，看完医生就打算回去了。

　　左野其实也搞不太懂这医嘱究竟该怎么执行，他沉默片刻道：“你回去和你的室友还有其他朋友多聊聊吧。”

　　毕竟左野和秦御真平日里聊天也挺多的，秦御真事没事都要和他报备一下，左野也习惯了有什么情况都跟秦御真说一声，就算要增加聊天时间，那也不应该是和左野。

　　秦御真乖乖点头，挥挥手和左野道别，左野还要喂猫，也很快回了自己的公寓。

　　剩下的半天和平时过得没什么两样，喂猫撸猫看书，忙班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有时候辅导员还会发来消息让他跑到院办去一趟，但所幸今天没有这个要求。

　　等左野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他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八点钟了，正打算回房间准备睡觉，却突然听见门铃响了一声。

　　知道左野公寓位置的其实没有几个人，他来到门边看了一眼监控，站在门外的果不其然是秦御真，虽然秦御真有左野家门锁的指纹，但是左野在家的时候，他不会直接开门进来，有时候左野懒得过去给他开门，就会发一条消息让秦御真直接进来。

　　左野拧开门把手，门外的秦御真看上去来得匆忙，左野从他呼吸的频率看出他大概是用最快的速度骑车过来的。

　　左野抬头与他对视，察觉到了秦御真眼底的不安。

　　左野顿了顿，问他：“大晚上的怎么了？”

　　他把秦御真迎进屋，又倒了杯温水给他喝。

　　秦御真没有立刻回话，左野知道他八成在组织语言，也没催，两人在飘窗上坐了，一同注视着窗外的夜景。

　　这里的视野其实挺好的，彼时正是A市热闹的时候，左野家楼层高，天色暗下来了，就不大看得清人影，车流在他们眼中化为了纵横交错的闪烁光带，无数彩色的店铺点缀其间，倒映着人声。

　　小野在听见开门的动静时就从自己的小窝里跑出来了，它在客厅里面绕了一圈，见两人窝在飘窗上没动，于是哼唧一下跳了上来，转了几圈，把自己窝进了左野的怀里。

　　秦御真一口一口把杯子里的温水饮尽，而后问左野：“等我们两个人毕业了，你去读研究生，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左野愣了一下，意识到了秦御真会大晚上跑过来找自己的原因，是想到他们毕业以后的事情了，怕和他分开。

　　左野不知道秦御真为什么突然开始思考这件事情，毕竟在此之前，秦御真一直没什么心事的样子。

　　不过确实，左野读研的城市距离他们的家乡比较远，而秦御真毕业之后是打算回家去的，已经有几支运动队联系过他，就算不进运动队，秦御真大概也会被他父亲喊过去帮他的忙。

　　至少在研究生的这几年里，他没法和秦御真待在同一座城市，而这是他们从幼儿园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变故。

　　左野想了想，告诉秦御真：“我去读研，又不是入伍，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每天和你聊天。”

　　“但没法像现在这样想见就能见了，”秦御真叹了口气，“我的比赛你也没有办法去看。”

　　“比赛？”左野挑了挑眉，“我们万人迷还怕没人去给你加油？”

　　“不是，”秦御真摇头，“有你在的话，我不想输。”

　　左野愣了一下，他轻咳一声，扭过头去道：“比赛有直播的话，我在哪里都可以看吧。就算我不在现场，你就当我透过屏幕看着你，这样行不行？”

　　秦御真思索片刻，勉为其难道：“那也可以。那我的每场比赛你都要看。”

　　“知道了，”左野失笑，“你是小孩吗？”

　　见秦御真终于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左野问他：“怎么突然想到了这种事？”

　　秦御真挠了挠脸颊，如实告诉左野：“刚刚回去的时候和室友聊了几句，他们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

　　秦御真的室友知道秦御真今天早上又和左野出去了，他们一开始问的是左野之后有什么打算，秦御真得意地告诉他们左野保研了。

　　李平吐槽：“是左野保研，又不是你保研，你得意个什么劲？”

　　而后他就问出了那个让秦御真纠结到刚才的问题：“那你之后岂不是要和他分隔两地了？”

　　在此之前，秦御真其实从没想过这些，李平这么一说，秦御真才反应过来。

　　他越想越慌，终于还是没忍住跑过来找左野了。

　　左野听完秦御真的坦白，有点想笑：“那现在放心了？”

　　“还有点不放心，”秦御真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比之前好多了。”

　　“是吗，”左野想了想说，“其实在高考报名之后，学校出来之前，我特别焦虑。”

　　秦御真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在那段时间左野几乎每天都要给他打个电话，三天两头问他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门。

　　秦御真一开始乐呵呵地答应，次数多了之后，他意识到左野其实有点焦虑，刚好那段时间左女士又在出差，他们一家索性把左野留下来住了一段时间。

　　最后两人的院校是一前一后弹出来的，得知二人在一座城市之后，秦御真兴奋得把左野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以为你是在焦虑没法考上第一志愿。”秦御真说。

　　左野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有一部分是。还有是因为，我担心大学会和你分隔两地。”

　　秦御真愣了一下，左野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他移开目光，继续道：“但最后我们的大学还是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我的意思并不是这种巧合会一直发生，我只是想说，你的担心很正常，但也用不着太焦虑，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挠了挠怀里小猫的下巴，小野眯着眼抬起头开始呼噜呼噜。

　　秦御真看了一会儿左野怀里的猫，这次他没有试图伸手去摸它。

　　上次那种无法描述的幸福感又出现了，但秦御真不怎么害怕它会消失。

　　他往左野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左野有些莫名，往自己那边挪了挪，但秦御真又往他这边挤了过来，把原本舒舒服服地躺在左野膝盖上打呼噜的猫给挤掉了。

　　小野震惊地给了秦御真一巴掌表示抗议，秦御真没退让，反倒又挪了挪，胳膊一伸就把左野给揽了过来。

　　两人的膝盖撞到了一起，左野觉得秦御真的距离感太弱了，在他的肩头推了一把：“突然干什么？”

　　“突然有点想抱你，”秦御真老老实实地回答，“抱一下，”

　　身边传来一声愤怒的猫叫，秦御真回过头望向小野，和它讲道理：“你平时每天都能被抱，今天让我抱抱怎么了？”

　　小猫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总而言之是气呼呼地跑了，秦御真赢得了阶段性胜利，他错开自己的膝盖，跪坐起来把自己塞进了左野怀里，两条胳膊从左野身侧绕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这副样子倒是和左野家的金毛真真撒娇的样子有点像，不过左野不大能从容应对，他的一条腿被秦御真压着，虽然秦御真看上去是半坐在他的腿上，跑不掉的却是左野。

　　“怎么回事啊今天晚上，”左野嘀咕，“也没让你喝酒啊。”

　　“突然想抱你了，”秦御真理不直气也壮，“抱一下也不行吗？”

　　“我说不行你就会走吗？”

　　“不会。”

　　“那你问什么问？”

　　秦御真闷声笑起来，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左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隔着两层衣料的震动。

　　左野闭了闭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心跳声是不是被秦御真发现了，但秦御真什么都没说，只是搂着他，像是一切都很正常。

　　他以为秦御真还沉浸在刚才的失落情绪里，所以需要抱着安慰一下，左野一边觉得今天的秦御真怎么这么脆弱，倒是也没推开他。

　　耳边又响起一声猫叫，左野偏头看了一眼，小野正窝在沙发上，看不出有什么诉求。

　　“这里楼层挺高的吧，”左野道，“应该不会有猫在窗户外面吧。”

　　秦御真有些莫名，松开了他，稍稍往后退了一些：“刚刚应该是小野叫的吧。”

　　“之前小野没来的时候，我在家听见过猫叫声，”左野说，“听上去就在窗户外面。”

　　“可能是别人家传来的。”秦御真猜测。

　　“也有这个可能。”左野颌首。

　　被秦御真抱了这么久，衣服被蹭得稍微有点乱，他理了理衣领，这时候秦御真才发现左野的脖颈有些泛红，他的目光往上飘了一小段，发现左野的脸也是红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秦御真突然发现左野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是如此温柔，他知道这双眼睛从来没有像这样注视过旁的人。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突然加速的心跳把秦御真的理智震得七零八落，鬼使神差地，他微微俯身，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面颊。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另一个人的温度稍稍满足了秦御真强压在心底的冲动，而后他对上了眼前那双错愕的眼睛。

　　秦御真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