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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蛋糕梦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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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回来继续工作呢。”
牛瑞狐疑地看向许念,关晓鲸挤上前,把她拉到代临渊面前兴奋地介绍道:“这是许念,曾经是潜梦师,现……”
“直接开始吧。”代临渊没多给一个眼神,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许念微笑,保持微笑。
没事,在生计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当他不存在好了。
“可……她还不了解情况。”关晓鲸忍不住解释。
代临渊看向许念:“你还要准备?”
不轻不痒的一句话落在许念心头,无端蹿起了一簇火苗,她脑子一热:“开始吧。”
关晓鲸和那两名混子躺回原先的床上,许念则极其自然地躺到406床。
“您对睡眠环境还有什么需……”牛瑞讨好的话还没说完,代临渊直接绕过他选择了两位梦境师中间的床位——正是刚才失控的混子躺过的那张。
“代统领,您需要换一张吗?”
“设备坏了?”代临渊看向他。
牛瑞的话被堵在原地,他总好不说是怕他觉得不吉利吧,毕竟直接在温床失控的事算不上太多也不算太少,大家都会尽可能避免在同样的地方,沾上失控的晦气……
“没……一切正常。”
关晓鲸见代临渊侧坐在床,这才拿起床头的项圈,戴在脖子上,随着项圈开启,她的头部被一个透明的弧面包裹着,通体散发出一道淡淡蓝光。
她的声音从透明头盔中的传出,听着有些闷闷的:“这是个D级混子的D级残留梦境,但却不是很好对付,先前我们已经吃过亏了。大家入梦后顺从梦主意志,没有汇合前,尽量不要单打独斗……以免遭受梦主的……潜意识攻击。”
关晓鲸的声音渐弱,许念知道她主要是在提醒自己:“明白,你放心。”
梦中呓语渐渐消散,她已经先一步进入了梦境。
代临渊干脆利落戴上项圈,平躺在床上,手贴在裤缝边,双腿双脚并拢,一动也不动,像在躺军姿。
许念侧过身背对他,戴上项圈。
头皮有一阵细密的电流流过,酥酥麻麻的,像是在按摩。
温温热热的,还挺舒服。
她的头歪向一边,手耷拉着,右腿随意搁在左腿上,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
其余两个混子直接拿起床后的缆线,插入自己头顶的脑机接口,不过片刻,众人都顺利进入了沉睡阶段。
五人床上的缆线接入同一个录梦机,梦中的光影在全息屏上五光十色地展示着,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绚烂气泡——让人忍不住想钻入、戳破。
牛瑞暗自祈祷一切顺利,可别再给他添麻烦了。
……
“啪嗒。”
许念在烛油滴落下时睁开眼,她懒洋洋支起手臂,撑在额角,斜躺在地上一时之间也不动。
这里明亮而温暖,像是被丝绒包裹的感觉。
地板松软得不像话,倒更像是一张床。整体空间单调得可怕,入目赫然是几根正在燃烧着的红烛,个个长得有如人一般大小。
黑色的烟不间断地在半空着飘着,散发出一股呛人的气息。
许念使劲嗅了嗅,还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十分浓厚,混合着蜡味搅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啪嗒。啪嗒。”
烛油顺着烛身滴落,很快凝结一块块的糊状物,把原本奶黄色的暖色系地板弄得心烦意乱。
“小鲸鱼——”许念站起身,往四处寻觅着,却迟迟不见回应,她又接着喊了几声,“哈喽,有人吗?”
蜡烛仍在默默燃烧,此时已经烧到了腰部,明黄的火焰一簇又一簇,远看像是几盏夜灯。
奇怪,按道理大家先后入梦,不应该离得太远。还是说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许念摸索着该空间的边缘,面上却不着急,毕竟有关晓鲸在,其他人也不会太乱来。
“叮咚——”
虚空中传来一阵音响,接着是一道烂漫天真的声音:“欢迎来我家做客!”
许念抬头往顶上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你是谁?”
女声笑了笑:“你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
许念却没立刻答应:“你把我朋友带哪儿去了?”
那道声音却像是没听见,自动无视她:“快帮我把蜡烛熄灭吧。”
话语刚落,许念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长桌,上面洋洋洒洒摆了一整桌的灭火道具:水、沙土、罩子、灭火器……周围还有一些大型工具,许念还没来得及走近查看。
蜡烛的火苗低低跳动着,此时已烧了一大半。
“时间不多了哦。”女声提醒道。
刚刚听到的需求是“熄灭”,许念大声问:“只要把火弄灭就行了?它们自己一会儿就燃尽了,不可以吗?”
天上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许念扭头看向空间内一只手还数不过来的蜡烛们,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再不快点就要全完了!”那道女声又响起,焦急地催促道。
许念皱眉,蜡烛的火焰已经低到了小腿根部,她一个人就算双拳双脚并用,一时也难敌十多个大家伙。
“嗒、嗒……”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钟在进行着倒计时,和许念的心跳声同步跳动着。
“啊!!!”女声突然爆发出尖叫,痛苦异常。
许念一个激灵,直接滑铲躲在桌底。
若有若无的浮尘悬滞在空中,接着长桌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整个空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音乐,从四面八方钻入许念耳中!
断若游丝的气声像是在吟唱,明黄的火苗接二连三变成了蓝绿色,黑夜中就像一双双幽狼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你看。
一阵凉意从脊背上极速攀升。
而方才的红烛已经全部变成了白烛!
许念紧紧抓着桌角,头皮止不住发麻,冒出涔涔冷汗。
渗人的音乐还在继续作法。
地板变得枯黄、僵硬,空气中的蜡味和烟味迅速变浓,压过了腻人的香气。
许念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强行加上了某种阴森恐怖的滤镜。
“呼——”一阵风袭来,瞬间就熄灭了三两只蜡烛。
许念瞪大了眼睛,那人以一种极不合理的速度穿梭在只有矮凳高的蜡烛之间,猎猎衣角作响,在她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来不及了!”许念忍不住提醒。
那个修长的背影却并不停下,只见一大片蓝绿火焰像是在风中撑不住似的,同步朝着一个方向跳动了一下。
“嗒。”分秒时针重合。
音乐像是被人为提起了唱针,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无尽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许念慢慢移出桌子,正要往那个方向而去。寂静无人的空间内,她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嘎吱——”桌角晃动了一下。
“谁在那儿?”许念大声道。
她猛然转身,却撞上了一堵墙。
还会动!
许念下意识用手肘重重往后顶,结果对面轻松避开,不仅化解了她蹩脚的招式,还反客为主——
一手手掌重重抵在她脊背上,另一只手则牢牢禁锢住她两手的手腕——熟练得像是练了千百遍押解罪犯的姿势。
一阵玻璃器皿乒铃哐啷碰撞的声音过后,许念的脸被直接怼到了冰冷的桌面上,她忍不住倒抽气:“嘶——”
“是我。”
熟悉的清越嗓音,永远听不出什么情感波动。
许念被他钳制着没法动弹:“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当鹌鹑时。”
许念:“……”
许念的语气中不由带了丝怒气:“那我叫你怎么不回答?”
代临渊平静陈述:“我得确定你不是幻象。”
腕间和他的掌心隔着皮质手套密不可分紧挨着,不容一丝缝隙,力道大得像要留下什么痕迹。硬挺军装的主人稍稍附身,一股渐近的冷意硌向自己。
“那现在呢?”许念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无声的黑暗中,他游刃有余,还在静静审视。
“三脚猫。”三个字擦过许念耳廓,激起一阵痒意。
她这才感到背上按压着的力道消失,接着双手也获得了自由,立刻跟代临渊拉开一臂距离。
许念揉着发酸的手腕,转动僵硬的脖颈,刚刚亲密接触的地方还火辣辣着。
铁定红了……在梦里的触感为什么要这么真!
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代临渊应该又是在整理他那副破手套。
许念深呼吸,再呼吸。
现在这里黑得不像话,能遇见同行的入梦者,总比被什么潜意识攻击要强。
许念拍了拍自己那被迫拉伸的后背,又捶了下肩膀。她拳头捏了又捏,只是没好气地丢下一句:“那你等下可别让我这只三脚猫救你。”
许念触碰到桌沿,轻轻一跳坐了上去。
桌子略略晃了晃,代临渊好像也倚了过来。
“我们只有三次机会。”
那道声音跟机械音一样,冷漠地宣告规则,像是置身事外。
许念猛然转身,桌上瓶瓶罐罐被剧烈带倒,再次发出乒铃哐啷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