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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自笑狂夫老更狂 “所以你们 ...
“臣有一计足以平定天下乱象。”白柳檐外卷,流光时送年,有人御前俯身而拜,广袖如云,竹清松瘦。
水雾凝结在白镇岳的睫羽,圣皇御座上静坐,长摆如泪垂。
“让他们生活在恐惧中,就能够改变这一切了,”少年人声音飘渺,如同从天外而来,“人们往往以为朝堂斗争的胜利是思想碰撞的结果,百家争鸣,繁华美丽。其实到了今天,也不过是对彼此行为的预测。没有黑白,只有胜负。既然他们都不听话,不如不思考。”
少年走上前,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拦,于是站定一步之遥外。一双凤目清凌凌,黑色的漩涡缓缓流转:“陛下,不如挑几个倒霉蛋,杀鸡儆猴——给予民间对异性同朝反对声不清晰的审判规则和合乎情理的审判原因,然后挑几个将违法却不违法的事件赐下重罚。届时规则不明,惩罚极重,人们为了存活,自然会放弃相关思考,或者自行为这样的惩罚编造合理处。只要有些分寸,不要出现月满则亏的情况,他们就只会麻痹,不会反陛下的统治。”
“如今不是民心一边倒的时候了,陛下大可放开施为。并非要您苛待自己的百姓,只是请陛下正视大武众民的愚昧之处。升斗小民又不读书,他们不愚昧,又怎么会需要皇帝呢?如果他们不需要皇帝,天下不就乱了吗?您是先天的皇帝,自幼偷习治国之道,却能让先皇诸贤无法反抗。您愿意先天下之忧而忧,是天下万民的荣幸。”
“这样我的民众和羊有什么区别呢?”御座上的青年艳烈的眉眼带着些许犹豫,“我当的是皇帝,并不想改行牧民。”
“有什么不好?”少年迷茫道,“不过也罢。如果您不愿意,也有其他办法。”
“比如?”
“不妨让他们自相残杀。以什么性别为尊从来就不重要。有些人能够成为新的贵族,有些人不能,才是让他们彼此争斗的原因。人总是欺软怕硬,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与势力之间无异,远交近攻罢了。届时他们乱斗,必然需要一个绝对‘公正’的裁判,也就是皇帝。”
“失落的恐惧,没有绝对公正的各郡官府,和因为没有被教导过并不明晰的律法,能够让百姓向着陛下的宏图闭眼奔跑。彼时他们最关注的将是同行者的速度,而不是陛下去往何方。为了奖励他们,陛下甚至不需要空出很多官职,只空出一点做做样子,就已经足够。”
少年打量着青年,敏锐的意识到对方的不屑,只好拿出杀手锏:“那就只剩下战争了。陛下,大武每年产出的粮食和布匹就只有那么多。女子和男子都能学习,从军,入朝,意味着大武需要更多的资源来进行奖励他们。如果对外征战成功,您将掌控更大的土地和更多的人,也就需要规模更大的朝堂,用得上所有新政下的优胜者,亦付得起他们所求的基本。”
“对外征战吗?”青年喃喃自语,垂眸沉思。
“对呀,”不知何时,那少年突破无形的桎梏,她抬起脸,明眸皓齿顾盼生姿,“陛下,有什么还要思量?”
少年白镇岳天真又狂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光芒万丈:“他们可是连年骚扰边境,嗜杀我民的恶狼,百姓会理解的——这可是我大武对外族的教训,一无所有的他们难道不会为凌驾于蛮夷之上而欢呼吗?”
皇帝白镇岳的视线坠落在她的脸上,久久不言。长梦缠绵后,翩跹过星辰,少年的面容渐渐淡去。
*
勤政殿。
“咚!”书册打翻的声音,白镇岳额角撞到桌子上,疼的不自觉抽搐。
她直起身,平静的环视一圈宫人,端正清丽的男男女女,各个如丧考妣。门公公毅然决然的上前:“陛下,还请您恢复臣等对您的阻拦职责。”
“不就撞了一下吗?”白镇岳拒绝,“朕睡迷糊了,不怪你们。”
“可是陛下当着臣等的面撞到桌角,损伤凤体。”门公公坚持道,“如果再有一次,臣等怎么对得起您,怎么敢苟活这世上?”
也对,门公公等一众宫人的规制被如今的礼部大改,比如自称为“臣”。如果白镇岳中道崩殂,受过这样教育的他们很难为新帝继续做事。难怪连门公公都要一马当先阻劝圣上。
但白镇岳并不算真的体谅他们。当一个人的位置如此高高在上,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让所有人感恩戴德,又有什么必要真情实感的浪费自己的精力去同理他人?她只需要读懂,然后使用。
古往今来皇帝都是垃圾。随着为君时间的增长,近来白镇岳隐约察觉自己似乎更加冷血……也更加强大了?有哪里不对劲,却无法探查。
“难为你们了,”她对门公公的请求避而不答,“上茶吧。”
“是。”他无可奈何回应。
很快有宫人上前,整理书册,铺开宣纸。茶香袅袅,笔墨生晕,白镇岳静静托着腮。她曾经有记录辅助思考的习惯,如今为安全改了。
虽有时思考时仍习惯笔锋不停,流淌的却不再是心中事,而是一幅幅乱七八糟意境诡异的画。
墨色点燃白纸,一撇一捺,张牙舞爪。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人世之皇,不进则退。如今事情越来越多,敌人越来越聪明,证明她的方向并没有出错,真是令人愉悦。
所以从哪里开始好呢?林为之,你准备好了吗?
断头的狼跃然纸上。
*
“依您的意思,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顺天府尹目光专注而信任,声音痛苦无措,“可陛下并非残暴之君啊。怎么会……”
林为之目如鹰隼,声线压低却如深山钟声,撞入人脑:“不必如此,孩子。从古至今君为臣主,若陛下只是心存疑虑而暂时关押丞相,臣子去看望是常事。但陛下已经不打算继续用‘前丞相’,身为臣子简在帝心才是正道。”
顺天府尹眼含热泪,“老师,在您的眼里,学生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套老夫教你的。”林为之唇边含笑,温柔的看着他。话锋一转:“你我虽有些师徒缘分,但不过几句,外人并不知晓。如今陛下被人蒙蔽,老夫只怕难过此劫。你有家有子,好不容易有今日,不要于此死磕。”
“的确,”兵部左侍郎凝眉,“帝术臣轨,自古如是。”
他们这样一说,顺天府尹反而不敢走。近些年皇帝随和许多,但他毕竟不是新贵,她登基之初的血色残阳依旧在记忆里猎猎生辉。作为亲历那些年的人,恐慌和谨慎埋在骨血里,他无法下定决心轻易做出选择。
“但师徒之情亦是纲常人伦。”顺天府尹满眼决绝。
林为之目光深沉,半天才笑出声:“你可下定了决心?”
“老师还要疑我?”
“不了,老夫如今这般模样,你骗我又有何意义?”林为之老顽童般翘起胡子,“你们先回去,老夫理清思绪后,子时再来。”
“是。”两人相携离开,走时依依不舍。
两刻钟后,牢房里红光闪现,最上空兵部左侍郎脸朝地摔了下来。然后在林为之震惊到无语的目光中,捂着脸慢慢站起来:“咳咳,糊弄过去了,有点乐极生悲。”
“是吗?”林为之叹口气,“你这脾气也得改改。”
“我又不是那只鬣狗,就不要装模作样了。”
“这不是看阁下见血高兴嘛,”林为之清清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杀掉我给她那小姑娘练手,不妨就顺了她的意。”
“疯了还是反话?”
林为之眯起眼:“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那么个小娃娃,就敢给丞相之位做磨刀石?也不怕刀和石头一起崩。”
“她……”左侍郎犹疑。
“不过也是,她总是这么刀锋一线的走路。以前没事,也就觉得以后也没事了。对了,把你的暗探借我几个?”
左侍郎冷漠以待。
“别这么小气嘛,我的死在这次报信中啦。”
左侍郎只好叹口气点点头:“不过,我劝你还是小心点,民间怨声载道,那边似乎把如今官民之间、派系之间冲突的原因全部甩给你了。”
“水平还挺不错。”
“这不是说笑的时候,”左侍郎眉一抬,阴森森的双眼露出来,“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您不打算把计划说出来,好歹也给透点东西,让晚辈心中有点底。”
“别担心,”林为之,“这都要我给你透底吗?”迎着左侍郎越发令人生寒的气势,他从容不迫,甚至眼中隐有嚣狂愈盛,“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蠢物罢了。白镇岳以为她拿这些人当回事了,其实她也没有。众臣更是不可能在意他们。”
左侍郎面色不善。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不是你自己爬上来,有人管你?”
“那又如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点常识丞相竟不知?”
“那也要到一定程度的,”林为之冷笑道,“若是三四年前白镇岳刚刚登基时他们闹起来,还有一线可能。如今她威望已盛,再想聚集起那种程度的民怨就难了。如今他们已然分裂,这些民怨不过来自一群遇到不平之事,只会高喊‘陛下会惩罚你’的羔羊,与当年能激起千里叛军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怎么会对朝堂虎豹的争斗造成真正的影响呢?”
“待我们翻过身来,只要编造一个故事告诉他们‘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们又会乖乖投入进去。连大字都不识的人,能有多少见识?无法为自己的恨意拼命,指望皇帝这种‘天下共主’为他一个人伸冤,是要看自己有几点分量的!上了称,尚不知几斤几两,何况秤都不敢者!”
“荒谬!”左侍郎摇头,“您是老糊涂了吗?皇帝尚不能忽略民愤?”
“当然,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林为之压抑住笑声,嘴角咧到耳畔,“不然等他们记住了,就难办了。”
左侍郎声音沉沉:“我当过乞丐也做过世家公子,先生,大武的百姓没有那么愚昧。”
“那又如何?小娃娃,你我末路相识一场,不妨告诉你点东西。陛下与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路走过来,没几个同盟,不狂又有什么趣味?别人又为什么要信你?”
“所以你们都会死于狂妄。”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增广贤文·上集》
欲填沟壑唯疏放,自笑狂夫老更狂。
——杜甫《狂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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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自笑狂夫老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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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O^*~ (由于三次作息不定,有时候会在榜单的最后几天集中发没更完的字数。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