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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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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女士的脚步声逐渐在身后消失,陈沐风站在右侧的过道处大气不敢喘,放下了死死捂住嘴的双手。由于太过紧张,她连气都喘不匀,咬紧牙抑制住了卡在喉关的呛咳。
她趁江女士关门检查柜子时,从左侧的死角溜到了右边。
既然连活地图小麻雀都对这种样式的房子没有印象,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她现在处于某个建筑的地下。
若是这样,她继续坐以待毙,绝对等不来警方的搜索。
她趁江女士一行人不注意,绕过他们的监视,尽可能的为自己的拖延寻找的时间,祈祷能在这里找出一个向上的楼梯。
陈沐风行动受限,只能以极慢的速度在走廊中来回寻找。
这次,上帝终于眷顾了她一回,穿过狭长的走廊,陈沐风在下一个分岔路口,就看见了向上的楼梯。
她双脚被绑着,一蹦一蹦的跳上了楼。
楼梯上没有光源,视野逐渐昏暗,她才上了半层,就靠在墙壁上大喘气。
陈沐风气恼的敲了敲自己不争气的大-腿,继续往上跳。
终于,她爬上了第二层,前方又是一段黑黢黢的走廊,一扇大铁皮们在走廊的尽头静静注视着她。
陈沐风小步小步的挪了过去,试图推拉这个铁皮门。
不出所料,打不开。
这铁皮门上了锁。
她靠在门缝边上,闻到那股熟悉的鸟腥味,这外面估摸着就是那个鸟场。
本来中午就没吃饭,现在又到了晚上,陈沐风眼前已经有些发黑,她估摸着自己是犯低血糖了。
她习惯性的往口袋里掏了掏,没摸到糖果。
应该是搜身的时候,连着手机被一并收走了。
她靠在墙上缓了一会,慢慢靠着墙蹲下来。她现在只希望身旁能有扇窗户,让她透透气。
然而在这狭窄的地下走廊中,不可能凭空多一扇窗出来供她清醒。
她举起右手,重重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微弱的痛感唤醒了她的神智,她蹲在地上,研究起那个门锁。
这就是个普通的黄铜锁,五金店里五块一个、买二送三的那种,只要有对应的钥匙就能打开。实在不行,花点力气也能撬开。
可是在这地方,哪里能让她找到铁丝撬锁呢?
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了,陈沐风连锁眼都看不清在哪,她将手抠进锁环和锁头中间的缝隙里,用力的向下拉拽,却只是徒劳无功。
四周一片空旷,她只好将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摘了下来,两指用力拗断镜腿,喘着粗气拧了半天,终于堪堪拧出来一个上端带圆口,下端尖细的简易撬锁工具。
不知是不是幻觉,她好像听到了门的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她的手颤-抖着,将眼镜腿插-进锁眼里,边向下拽住锁头,边狠劲的搅动。
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听锁舌弹开的细微响动了。
老旧的黄铜锁经不住这粗暴的对待,随着几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锁环咔哒一声开了。
此时,陈沐风的身体也撑到了极限,闭上眼睛前,她好像听见那个姓邵的实习生在她耳边呼唤她,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病床前,护士将床头的诊断卡抽出,往上填了新的日期,又将卡片插回卡槽里。
在他身侧,一个穿着卫衣的青年蜷着膝盖,端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病床上苍白的睡颜。
护士劝阻道:“她就是有点低血糖,输两天液就好了,你不用在这一直盯着。”
邵泉抬起头,疏离的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道:“没事,她父母都不在这边,总得有个人看着。”
“......好吧。”护士抱着一打册子关上了病房的门,其实她只是怕病人一觉醒来会被吓到,因为这个青年盯着病人的眼神太瘆人了。
过了不知多久,阳光已经照射到陈沐风的眼皮上,她睫毛轻颤,再次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
“小邵,快过来吃早餐。”
这是刘马的声音。
听到身旁有塑料袋摩-擦的响动声,陈沐风才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确信自己没有对上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后,才敢说话。
“给我吃一口。”
刘马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粥碗差点弄撒。他赶紧凑到病床边,说:“你醒了啊。”
陈沐风揉了揉眼睛,迷糊的说:“是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刘马将筷子插-进小笼包里,将筷子的一端递给陈沐风,“早上八点钟,吃完早餐你还能睡个回笼觉。”
陈沐风接过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
这小笼包的馅料里夹着马蹄,一口咬下去,马蹄特有的口感混着猪肉的鲜香味,卷上了她的味蕾,咕咚一声吞咽,一只小笼包被这老饕咽了下去。
虽然她挂了一晚上的葡萄糖,已经不头晕了,但胃里终归是空落落的,温热的食物落进胃袋里,冰冷的手脚才暖和起来。
陈沐风举起粘着肉末的筷子,宣布:“再来一个。”
不多时,两提小笼包就被这群人风卷残云的纳入腹中,陈沐风抱怨道:“大叔,你怎么不多买点。”
刘马皮笑肉不笑的看她,说:“多买点谁付钱,咱们中年人的养家糊口,工资就那么一丁点,请你吃个小笼包你还挑上了。”
陈沐风瘪了瘪嘴,邵泉见状站起身来,离开了病房。
徒留一脸茫然的陈沐风,看着一脸了然的刘马。
“他去干啥。”
刘马无奈道:“给你买小笼包啊。”
陈沐风点点头。
真是个好娃,工资没白发。
邵泉走后,病房陷入沉寂,刘马和陈沐风两人对坐着,面面相觑了一会。
刘马开口说道:“鸟市的那个非法经营点已经在公安那边立案了,这件事咱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陈沐风怔愣一瞬,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刘马的脸色严肃起来,回道:“你失去联系后,邵泉满大街的找你。鸟市上有个光头老板拽住了他,说你在他那买了两千块钱的鸟,结果他跟人抽根烟的功夫,找不见你了。”
陈沐风心虚的背过脑袋,说:“噢,那是李老板,后来呢,找到那两千块钱没?”
刘马瞪了她一眼,说:“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两千块钱。”
接着,他继续讲:“后来邵泉让那秃头带他进店里看看,那老板死活不肯,警察也刚好来了,他也没料到有这么大阵仗,屁滚尿流的把事情的经过全抖出来了。”
讲到这,刘马摊手,“本来那俩片儿警只是过来例行问话,结果一听他说这话,发觉事情不对。就叫他们的头头就来了,一群人乌拉乌拉的进到鸟场里,光顾着开箱留证。就邵泉满头大汗的找了一圈,听到那扇门背后有动静,才把你救出来。”
陈沐风对这个骑士救公主的说辞有些不满,伸出食指摇了摇,说:“不对不对,是本天才临危不乱,在险象丛生的魔窟里与反派boss斗智斗勇,排除万难后,才成功了拯救自己。”
刘马哽了一下,大约是很少见这么厚颜无-耻的说辞,冷笑回道:“你说啥就是啥吧。”
陈沐风没再计较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救出来的,继续问道:“然后呢,反派boss找到没。”
刘马翘起二郎腿,靠在墙上,说:“早就找到了,一伙人都窝在那个地下室里,警察一进去当场抓包。鸟场里的鸟,有一部分被林管局带走了,还有一部分在咱们中心。”
陈沐风松了一口,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下,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邵泉拿着一提小笼包进了门,递给陈沐风。
陈沐风比了个大拇指,接过喷香四溢的小笼包,边吃边说,“这个时候要是再有一碟醋......”
病床前的两人齐刷刷的回头,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哈哈,哈哈...有一碟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沐风讪笑着,低头吃她的小笼包。
由于证据十分充分,事情的进展意外顺利,等陈沐风下午出院,听说案件都已经快结束了,她只需要赶在警察下班前去做个笔录。
给她做笔录的是一位和蔼的老民警,老民警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告诉了她那些被救助出来的动物分别被安置到了哪里,这些都是刘马早就已经告诉了她的。
剩下的流程,只需要俩人大眼瞪小眼,顺利熬过问询时间。陈沐风和老民警都是外向性子,见还有些时候,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
陈沐风问:“我可以去看看那些被抓起来的人吗?”
老民警摇摇头,说:“按规定来说是不可以的。”
陈沐风表示理解,说:“好吧,我只是有些好奇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我只知道她姓江,她关了我那么久都没告诉我她的全名。”
老民警顿了半晌,将搁置到一边的笔记本重新翻开,“姓江?”
陈沐风趴在桌子上,睁开假寐的眼睛,“对啊,姓江,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旗袍的。”
面前的民警不知向外打了什么手势,一个年轻警官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打报告,老民警将报告推到陈沐风面前,问:“是这个女人吗?”
陈沐风坐直身子,仔细的辨认报告上那张大头照。
这张大头照上的女人皮肤黯淡,面黄肌瘦,典型的贫苦长相,和江女士那张姣好的芙蓉面没有丝毫干系。
她肯定的摇头,“不是。”
两人正色起来,民警又递给陈沐风几张大头照,陈沐风一一扫了过去,抽出一张照片,说:“这个人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