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中地》Alchemilla

10、我不可以早恋

　　乔云之撑起身子，皱起眉：“你说什么？不是说、不是说攻略苏恒之后我就能破除循环吗？”

　　“云之，你要不要看看你书签上写了些什么？”黑猫拍拍她的口袋。

　　乔云之赶忙从口袋里摸出书签。
　　上面第一行字已经消失，意味着她的反抗已经成功。
　　健康减肥、交好朋友逐渐变淡……
　　最后一条……

　　她的目光落在“高考结束后谈恋爱”上。

　　“是因为……我攻略苏恒太早了？”乔云之抬起头，呆愣愣看着小猫。

　　小猫点点头：“是啊——你想看看你和苏恒亲完之后的时间线吗？”

　　“唔？”乔云之挑起眉。
　　她体内的小心思蠢蠢欲动，不等她开始纠结，她的脑袋已经一下一下点着。

　　小猫叹口气，一拍猫爪，两人立刻站在学校办公室的窗口。
　　乔云之看着苏恒笔直站在办公室里，垂着脑袋。
　　于琳坐在他旁边。

　　“唰啦！”一叠卷子在苏恒面前散开，苏恒依旧垂头站在原地。

　　“苏恒，我真是看错你了。”于琳皱起眉，手不停颤抖，“你、你怎么能对一个女生……做那种事情？！”
　　“你无所谓的，反正她的风险不是你来承担，你成绩好，还能做你的优等生。可是乔云之呢！”
　　“现在年级上那些话传得多难听你不知道吗！乔云之为此都差点退学了！”

　　自己……退学了？！

　　她伸出手，想捂住自己的嘴，却发现自己也变成一只猫。
　　一只小白猫。
　　她和黑猫就这样站在办公室窗外的树上，听完于琳训斥苏恒。

　　苏恒喉结一滚，抬起头：“于老师，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是我就是喜欢云之。”
　　“她退学，我也退学。”

　　“苏恒，你疯了是吧？”
　　站在树上的乔云之恨不得自己跳进窗内，狠狠挠他两下。
　　苏恒是什么品种的倔驴？他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很男人、很有担当吧？

　　她的尾巴却被小猫摁住：“所以，云之，明白了吗？”
　　“你如果在十八岁前就攻略苏恒，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你能保证苏恒会一辈子爱你吗？万一他的爱只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呢！”
　　“他是优等生，就算退学转学也能东山再起。但你呢，你的心理素质允许你继续读下去吗？”

　　“你能完全忽略那些谣言吗？”
　　“那些说你和苏恒做过、说你不检点，说你没了第一次、失去贞洁的言论，你能全盘接受吗？”
　　“或者，你能接受那些人说你很一般，和苏恒并不相配的言论吗？”
　　“你有那样的勇气吗？”

　　黑猫的言语让乔云之后背直冒冷汗。

　　是啊，苏恒一时的冲动却要用自己的未来当祭品，他和她都还年轻，不知道未来，却要因为一个朦胧的爱情提前献祭自己。
　　而自己也没有抗击谣言的强大内心，自己不是大女主，自己只是一个在生活的海浪中挣扎的普通女孩。

　　她支支吾吾：“呃，其实、其实我那个时候只是好奇…直接表白是什么结果，我、我当然知道……”

　　小猫迫不及待把爪子搭在她的白爪子上：“你知道就好，现在，回去，重来！”

　　“什……”乔云之眼睁睁看着眼前那只黑猫变幻成苏恒的脸。
　　他脸颊通红，垂下眼，嘴角颤动。

　　两人依旧笼罩在那件外套下。

　　“云之，你是不是喜欢我？”他眼神飘忽，迟迟不敢落在她的脸上。

　　乔云之身子一僵，皱起眉。

　　该怎么回答他？
　　喜欢，肯定不行。
　　不喜欢，会不会影响攻略进度、还会伤他的心？

　　“你猜啊。”乔云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极力模仿着动漫女主俏皮的模样，“反正我肯定喜欢你家做的大饼油条。”
　　苏恒微微扬起的嘴角缓缓下垂，他脸依旧通红。

　　“我……知道了。”他微微皱起眉，垂下眼，原本贴近她的手背到身后。

　　两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他们依旧躲在外套下，却一言不发。

　　乔云之吸吸鼻子，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啊呀，苏恒，那啥，你的嘴还真大啊，呵呵呵。”
　　“嘴大吃四方。”

　　“什么？”苏恒皱起眉，“什么嘴……”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道强光便照进两人的阴影下。

　　“Suprise！”方晓绣扯开那件外套，抱在怀里，眨着那双漂亮大眼睛，“小云朵、苏班长，你们在干什么呢？”
　　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拖长音调：“啊——小云朵，我要传你和苏班长的绯闻咯！”

　　“别乱说。”苏恒拉下脸，“我和乔云之……只是朋友和一起长大的同学。”
　　他顺手抽走方晓绣手里的外套，垂着脑袋，戴上帽子，只留给两个女生一个背影。

　　乔云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渐远，只能干巴巴叹口气。
　　方晓绣什么都没说，只是揽住她的手臂，指指那瓶依旧躺在地上的尖叫。

　　乔云之眼睛一亮，急忙蹲下身，去抓那瓶饮料。

　　饮料瓶上爬着密密麻麻的蚂蚁，已经不能喝了。
　　她盯着那瓶尖叫，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乔云之一直觉得自己泪腺过于发达，一有不顺心的事情，眼泪先于情绪淌出身体。
　　她再次觉得眼睛湿漉漉的，几滴泪水砸在草坪上。

　　分明只是苏恒送的尖叫被蚂蚁弄脏了，自己怎么又哭了呢？
　　明明是自己推开苏恒，自己又在委屈什么呢？

　　她讨厌这样忽冷忽热、不上不下，总在一个莫比乌斯环里打圈的自己。

　　她的泪往下淌，一张洁白的纸巾将它们尽数接住。
　　她侧过脸，撞见一张漂亮的脸蛋。

　　方晓绣依旧牵着她的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啦，不就是长蚂蚁了嘛，走，你方姐带你再去买一瓶。”
　　“不过我们得快点过去，不然等一下被琳姐抓了可就倒灶了。”

　　方晓绣破天荒说了几句方言，她耸耸肩：“嘿嘿，我不经常留在清林县，说话有点洋嘎土……”
　　乔云之破涕为笑：“没事，我也经常被我爸妈吐槽方言不标准。”

　　“好了好了，不纠结这个了，我们冲！”方晓绣一把抓住乔云之手腕，两人冲出操场。
　　她们穿过长满下柳树的人工湖，两人飞奔着，耳边的发丝随风飘扬。
　　不一会儿，她们便手拉着手站在小卖部的货架边。

　　方晓绣抬眸挑选着冰柜里的饮料，乔云之站在一边，凝视着方晓绣的侧脸。
　　在她的记忆中，方晓绣的脸太过精致，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总不敢仔细端详方晓绣的模样。
　　她害怕自己多看一秒，就能在方晓绣的双眼中看见自己丑陋的面容。
　　自己心底里的幽灵臭虫会爬出来，啃食掉自己的心房。

　　为什么她能那么漂亮，为什么她能成为目光的中心，为什么自己不能生得漂亮些呢？
　　有了漂亮的脸蛋，自己在初中应该就是班级的中心，便不会被隐形孤立，便不会影响成绩。
　　赵嘉明不会欺负自己，于琳不会对自己说重话，而苏恒……还有其他男生，是不是也会多看看自己几眼？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有好多好多爱？

　　她多想变成她啊，如果有美貌的加持，自己的人生路是不是会好走些呢？

　　方晓绣那双大眼睛看向自己，她脸颊因飞速的奔跑而通红：“小云朵，别老看我啦，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快点选饮料吧，这次我请你啊。”
　　“放心啦，饮料总能买到的，不要因为一瓶脏掉的饮料就掉眼泪了。”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啊。”
　　她又开始发出剧烈的喘息声，像极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哗啦哗啦不停响着。

　　乔云之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嗯一声，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瓶电解质水。

　　两人结了账，手牵着手往操场上走。
　　方晓绣的手很瘦，几乎只剩薄薄一层皮肤，虽然在夏日，她的手心依旧冰凉。

　　乔云之心脏被无形的东西揪住，那口冰水顺着咽喉而下，寒意漫至全身。
　　其实……方晓绣这人还挺热情的，只是自己永远看不透罢了。

　　乔云之再次喝下一口水，微微抬起眸，发现方晓绣也在看她。

　　“小云朵，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方晓绣笑着，轻轻晃动着两人牵着的手。

　　“什么问题？”

　　方晓绣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乔云之睫毛微微颤动，她大脑一片混沌。
　　不等她作出决定，她已经伸出指尖，在方晓绣虎口轻轻掐一下。
　　那是她记忆中与方晓绣的约定动作。
　　每当两人心有灵犀时，方晓绣总会这样轻轻捏她的掌心。

　　“云之，你、你干什么呢？”方晓绣脸更红，急忙抽回手。
　　乔云之身子一抖，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动作挺有意思的。”
　　“我的意思是……以后、以后我们有什么约定的话，就用这个动作当成我们之间的小暗号？”

　　“小云朵，可是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方晓绣学着她的样子，也在她手心轻轻一捏。

　　乔云之再次对上她葡萄般的大眼睛。
　　虽然她依然看不懂方晓绣的脑瓜子里装着什么样的小九九，可是她依旧没有拒绝别人的勇气。
　　或许这一次，自己能和方晓绣发展出不一样的友谊吗？

　　乔云之深吸一口气，牵住她的手：“嗯，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方晓绣的笑容在她面前凝固，世界骤然间扭曲，满是人的操场瞬间被漆黑吞没。

　　小猫再次出现，它拍着爪子：“云之，祝贺你啊！军训时间线上的愿望全都实现啦！”
　　“现在你可以看看书签，上面的愿望更新咯。”

　　乔云之低头看兜里的书签，反抗质疑和交贴心朋友的愿望已经淡去，三个月内减肥成功和攻略苏恒的愿望依旧存在。
　　下面还多出一行字：【成绩进步100名，向刻薄的班主任证明，我才不是吊车尾呢！】

　　“呃……”
　　刚翻过一座大山，就要面对一座火山。

　　小黑猫才不管乔云之心里怎么想，它舔舔爪子：“好了，云之，现在，我要把你传送到下一个时间点了！”
　　“你要时刻注意柳树叶上愿望的实现，还有主线任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