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朝堂风云诡谲 天 ...
-
天刚蒙蒙亮，景和门的铜铃便随着晨雾轻响，通传太监拉长了语调唱喏：“陛下驾临——”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早已按品级列成两班，听到太监通传齐齐躬身。皇帝扶着内侍的手踏进上方龙椅，鎏金蟠龙柱在晨光里映出细碎的光泽。
太监高宣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在整齐的列官中，侍御使温之远上前道：“臣有事要凑。臣要弹劾阳城卫知府卫忠。阳城发洪水，朝廷拨下的赈灾物资，卫忠中饱私囊，导致阳城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朝堂官员闻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皇上脸色阴沉，沉声询问道：“孙爱卿，温大人说的情况可是属实？你身为巡抚，你可知情？”
孙巡抚上前一步，慌忙出列，神色惶恐，躬身道：“卫大人爱民如子，清正廉明，贪污受贿之事，不像是卫大人的作风，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混搅试听，还望皇上明察。”
侍御使温大人冷笑一声，上前道朗声道：“陛下，臣所说的都是属实，绝非空穴来风，这是人证物证俱在。”
太监一路小跑拿着折子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看完，狠狠的把折子拍在龙案上，愤怒的道：“竟敢贪污赈灾粮款，被猪油蒙了心。大魏要的是清官，不是贪官。封存账薄，把阳城卫忠，一干人等，押入京城，张戈协助大理寺共同审理。”
大理寺孙大人上前，面露难色，犹豫开口道：“陛下，这……张将军审案恐怕不符合大魏条例，不符合制度。”
皇上闻言，目光陡然凌厉语气也严厉几分道：“孙爱卿，你这是在质疑朕吗？张爱卿公正清廉，朕是让张爱卿督促此案的审理。难道也不符合大魏条例？”
孙大人吓得一激灵，忙说道：“臣不敢。”
皇上一拍龙椅，怒道：“我看你胆子不小，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没但为君分忧，你还挑朕的错处。朕堂堂大魏皇帝，法律都是朕定的，难道这区区的调动，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来教朕怎么做事吗？”
孙大人听到皇帝斥责，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此意，望皇上恕罪。”
皇上冷哼了一声：“朕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的几分薄面，早就罢了你的官，让你回家种田了。张爱卿上前听命。”
张戈应声出列，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他走到殿中，不卑不亢地跪下，朗声道：“臣在。”
“朕任命你大理寺御史台，督察大理寺办案。此案事关重大，牵连甚广，朕命你务必彻查到底，不得有半分徇私。”
张戈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叩首道：“谢皇上圣恩，臣定尽心竭力，不负皇上重托，不辱使命。”
皇上眼中露出几分赞赏：“张爱卿，朕相信你有能力担当起此重任，平身吧。”
随后扫过台下文武百官，沉声问道：“众爱卿，对此事，各位可还有异议。”
孙大人因为此事触犯圣怒，刚被皇上斥责，现在哪里还敢有异声。大殿上沉默片刻，众人齐声道：“皇上圣明，臣无异议。”
皇上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萧丞相给李大人使了个眼色。李大人心下会意，随即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道：“臣有事要奏，臣弹劾御林军校尉林立，恃强凌弱，在街上当众欺辱梁大人之子。行为嚣张，目无王法。”
皇帝揉了揉额头，沉声道：“梁大人，可有此事？”
梁大人愤愤道：“温大人所说属实，林立嚣张跋扈，竟敢在大街上，殴打犬子，目无王法，嚣张至极。竖子胳膊已断，到现在还家中修养，望圣上主持公道。”
皇帝道：“定国候你身为国家顶梁支柱，竟然放纵属下欺辱朝庭官员之子，胆大妄为，你眼里可还有王法？校尉林立，欺辱当朝官员之子，胆大妄为，撤去官职，贬为守卫。定国候纵容手下，罚俸禄两年。可有异议？”
定国候知道皇帝有意，削弱他的势力，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说再多的也是徒劳。
定国候上前一步坦然道：“臣忠于大魏，忠于皇上，奉公守法。属下犯错，下官难辞其咎。臣并无异议。”
皇帝对定国候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转口又问道：“校尉一职不可无人，张爱卿也是武将，校尉一职可有合适人选。”
张戈听到皇上，再次提到他的名字，出列道：“臣倒有一人推荐，守正林光，虽然职位低微，但是他忠勇善战，恪守职责，还射得一手好箭，能够担起校尉之职。”
皇帝道：“既然是张爱卿推荐的，此人必有过人之处。朕还是相信爱卿的慧眼识珠。”
朝堂之上，两党势力之争，皇帝不动声色的削弱两党势力，提拔了新势力。
下了早朝，温之远敛了朝服广袖，快步追上前方步履沉稳的身影，拱手躬身：“燕侯爷，请留步。”
定国侯闻声回身，见是他，眼底掠过一抹了然：“温大人，你来的正好，我也正有事找你。”
温之远眉宇间满是愧色，声音低沉：“是下官无能，没有把事情办好。反而牵连了侯爷。”
定国候叹了口气道：“不怪你，圣意难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温之远牙关紧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愤懑：“今早朝堂之上，本来想撬动萧丞相盐商的那块肥肉，趁机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他们给参了一本，最后落个两败俱伤，让张戈那小子得了个便宜。”
阳城坊间也叫盐城。阳城产出的盐，占全国的三分之一，谁能把控阳城，也相当于把控了国家经济命脉。
定国侯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虽烈，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霾：“交代底下的人，近段时间，大家要小心行事，低调些，不可乱动，看来大魏要变天了。”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留下温之远愣在原地，细细的琢磨老侯爷的几句话。
另一边，萧丞相朝服都没顾上换，直奔祤坤宫。
天气明媚，心情也大好，萧贵妃在宫苑之内正执了银剪，在廊下修剪着一丛新开的蔷薇，鬓边的赤金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看见萧丞相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萧贵妃不由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惊讶道：“大哥怎么来了？”
萧丞相并没有在院子里过多停留，直径往内殿走去，说道：“到屋里说话。”
萧贵妃看见萧丞相的着急的模样，心下一紧，想着前殿定是出了什么乱子。随即放下剪刀，示意翠碧在门外守着。跟着萧丞相去了殿内。
踏入内殿，殿门被宫人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喧嚣。萧贵妃这才蹙眉问道：“大哥今日来小妹这里，朝上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萧丞相转身坐在檀木精雕的椅子上道：“今日早朝，定国候那边弹劾阳城知府，贪污赈灾粮款，皇上已经命人去捉拿卫忠等人了。”
萧贵妃闻言，纤纤玉指握着的茶盏微微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在素色的锦缎上。她缓缓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阳城可是块肥肉，我们上下关系的打点，还有豢养的那些私兵，大量的银钱开销都来于那边。”
萧丞相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怕是这块肉保不住了，如果皇上只是想敲打一下，会安排京城的官员过去调查，那样我们还有斡旋的余地。今早朝堂上，皇上下令，命人直接去逮捕卫忠等人，封存账簿。并令张戈共同监督审理此案件，明显准备彻查，防着我们。只怕到时候走私食盐被牵连出来，查到我们头上，影响三皇子的前途。”
萧贵妃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冷冽：“可有法子解决此事？比如半路上把卫忠——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丞相断然拒绝：“不妥，此做法，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怕会令圣上起疑，更要彻查此事，再说那些账簿在卫忠手里保管，万一账簿落到定国候的手里，或者是圣上的手里，那就可不好办了。”
萧贵妃说道：“那可怎么办？大哥，可有解法？”
萧丞相闭目沉思片刻，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有找张戈先探探口风。再做打算，他现在风头正盛，皇帝对他很是信任欣赏，有意提携他。”
萧贵妃心头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皇上最近屡次打压，消弱大哥的势力，难道是针对炎儿？”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皇上近来动作频频，咱们不得不未雨绸缪。”萧丞相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萧贵妃沉默半晌，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道：“齐国那边，最近通过线人联系到我，说想与咱们做个交易。”
“齐国？齐国谁？”
“是前些年，亲自护送质子过来的赵丞相，也是景质子的舅舅。曾经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萧丞相有些恍然道：“他可提出什么事情了？”
萧贵妃顿了顿，凑到萧丞相耳边声音压的极低，却字字清晰：“他说让我们帮助景世子离开大魏，他助我们除掉皇太子。”
萧丞相瞳孔一震，猛的站起身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可用，你忘了那高墙之内，被关押了十年的大皇子了？”
萧贵妃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大哥怕了？生在帝王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么坐上最高位置，享受天下人的景仰。要么只能做那刀下亡魂。皇上最近在朝堂上对大哥步步紧逼，私下对炎儿颇有成见，只怕再等下去，错失良机。再说齐国赵丞相只是让我们协助放走景世子，他助我们除掉太子，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萧丞相沉默好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小妹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与齐国联系，我这边向张戈打探一下口风。只怕到时候，不得不把这口肥肉吐出来，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萧贵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安慰：“成功的路上总有得有失。大哥不必为了一时的失利，而懊恼。”
萧丞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妹胸怀远见，不输男儿。只是炎儿太过任性。”
有我和大哥在一旁辅佐，炎儿定能稳坐储君之位，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萧贵妃语气笃定，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萧丞相私下一想，如果三皇子太过有才能，登上皇位，只怕先收拾的，就是他这个人舅舅。如果三皇子平庸无能，那么他可以一直把控着他，把控朝政。坐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到时候再也不用，过那担惊受怕的日子，再也不用受人牵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