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今天也在害怕[人外]》纵青云

36、女主支棱篇

　　小山壮实的大汉撑在窗口柜台，坚硬地能抗下子弹的钢石立即留下指痕。
　　几双手臂粗藤乱麻般紧紧抱住图卡西：“队长，冷静冷静。”

　　孟若若看向依靠在厅内石柱上，岁月静好的约西亚。

　　后者向她眨眨眼，那双绿眼睛又水又亮，漂亮得翡翠宝石一般。

　　窗口工作人员作出解释：“系统显示约西亚长官身份一切正常，包含行动轨迹，日常任务等多方面考察。”

　　“不可能！”图卡西瞪眼反驳，“巡查队最多负责三个大区，我们从7环一直追击祂到这里，一定是你们系统出问题了。”

　　“噗呲。”大厅内突兀响起一声笑。

　　小队成员怒而回头，“你笑什么？”
　　发出笑声的约西亚好似看不懂祂们眼里的敌意和警告，手指摸着嘴唇，咧嘴：“蠢货。”

　　祂以极其夸张的姿态转着圈儿来到厅门口，反复进出，扒着门框嘲笑：“你们把天幕系统当成什么了？”

　　“如果我真有问题，这个大厅防护罩怎么会毫无反应？”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约西亚笑得直不起身，直到躺倒，捶地，毫无形象，毫无风度。

　　祂说的没错，防范一切恶意份子的天幕系统，记录着所有人类以及实验品信息，是最公正最无私的。

　　图卡西深呼吸，胸腔里一股气堵得发慌。
　　祂回头面对工作人员：“你们就没觉得，祂这个样子已经很不正常吗？”

　　工作人员下意识察看系统，再看门口的约西亚，说：“抱歉，我们会再核实信息。”

　　孟若若抱着女孩儿在角落里，看完整出闹剧。

　　直到女孩儿父母到来，一家人重聚相拥，他们表达了对她的感激，她说没什么关系。

　　女孩儿一家路过厅门口时停下，应该说，是小女孩儿停下来。

　　她梳着两个羊角辫，两只手里抓抱着一袋对她来说大大的糖果。

　　她对躺在地上，支起腿来放荡不羁的约西亚献出：“哥哥，给你。”
　　“上次，谢谢你救猫咪。这是我全部的糖了，不过，是姐姐买的，我没有钱。”

　　孟若若看见约西亚逐渐收了笑容，那张脸终于窥见与克西亚形同的表情。
　　严肃，冷淡，不近人情。

　　祂说：“哦。”
　　没有拉长的尾音，清清亮亮的回应。

　　*
　　孟若若打车回到四号房，车子刚停稳，车门还没打开。她窥见车窗外，远远冲来一众实验品，牦牛突击般浩浩荡荡，飞土扬尘。

　　“……”
　　突然不是很想下车了。

　　图卡西等人到位置后急急刹车，一群莽汉搓手的搓手，伸长脖子的伸脖子，嗡嗡的声音从外传来：
　　“孟小姐，您安全到家了吗？”

　　“……”托祂们的福，她可能会不安全。

　　该来的避不掉，孟若若打开车门走下，哪怕彼此有一定距离，也觉得实验品高大异常，难以观察。

　　她放弃仰头看祂们的想法，问：“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个，我们没有恶意的，您家里需要帮忙打扫，搬东西之类的吗？尽管使唤我们，我们有的是力气。”

　　“没有。”这一类有家政。

　　“最近不是不太安全吗，我们会多多留意您这边，有什么事，您叫一声，我们就来！”

　　“不用。”安全自有巡查团。

　　“啊，那，那您缺少陪伴吗？就是您看看我们这里，有没有您看得上的，能打，能抗，听话又乖巧的，您说一绝不做二……”

　　图卡西边说，边在人群里拉人出来展示。
　　宽肩窄腰展露肌肉的，斯文秀气一头长发的……

　　听到看到这里，孟若若才算理解祂们的真实意图，摇摇头：
　　“抱歉，我没有再领养实验品的想法，你们找别人吧。”

　　不是暂时，是没有。

　　孟若若确信自己再不会领养新的实验品。她现在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弥补自己该弥补的错误。

　　原本就应该各回各家。
　　孟若若却突然转口，问：“要进来坐坐吗？”

　　蔫儿哒的实验品们一下来了精神，眼睛闪动皮卡皮卡的光，明明是一群壮硕魁梧的大汉，却多了小孩子的欢愉与天真。

　　七嘴八舌地问：“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是让我们进去吗？”

　　她点头，打开院门，请祂们进去，然后。

　　然后，她仰头对着坐在墙头搭下一条腿来的约西亚说：“喝茶吗？”

　　约西亚一跃而下，幽绿眼眸好似深潭潭水，祂咧嘴一笑，露出细细小小密密排排的鲨鱼齿。
　　“好啊~”

　　孟若若亲眼见到祂走进院子，嘴唇动动，随后立即用一只手压着另一只不住颤抖的臂膀。

　　前方正常行走着的约西亚突然回头。

　　祂眉眼弯弯，视线有意向上：“您的防护罩脏了啊，要我擦一擦吗？”

　　这一瞬间，脑子里的一根弦近乎崩断，头发发麻。

　　祂知道，祂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用防护罩探查祂身份的小心机！

　　别慌！别害怕！冷静，一定冷静。图卡西祂们还在，祂不敢，不能对她怎么样的。
　　对，就是如此。

　　孟若若顺着祂的视线往上，透白的防护罩赫然有些大片红黑印迹，也是这些印迹，让本来隐于无形的防护罩变得有迹可循。

　　这些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有实验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试图强行进入四号房？

　　原本只是想探一探约西亚虚实的做法，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孟若若掐着手心强装镇定，没有第一时间关闭防护罩。

　　她温声缓缓，冲约西亚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四号房内。
　　等待小人类进屋的众实验品们好奇四下打量。

　　“哇，队长，这里边好宽敞。”
　　“好香啊，和孟小姐身上的香气一样。”

　　图卡西横眉警告：“别乱碰，谁乱来我回去弄谁。”

　　“垃圾桶里的也不能碰吗？”有人问。
　　图卡西冷眼看过去，脸上伤疤一抖：“任何东西。”

　　众人像受惊的仓鼠，不语，只一昧往外掏东西，有人七个月‘身孕’的肚子一下瘪了。

　　坐是不敢坐，但等的时间又似乎过久了。

　　便有人问：“孟小姐怎么还不进来？”

　　一个眼尖的瞥见院门口走来的约西亚，蹭得跳出去做擒拿状，边喊：“队长，那小子又来了！”

　　约西亚一闪。
　　祂身后的孟若若展露出来，面对迎面而来大掌，脸唰一下白了。

　　图卡西反应最快，冲出就是一脚，把人踢飞到防护罩上。

　　如此仍旧觉得不保险，蹲下身来仔仔细细检查了小人类，一脸紧张看着她：“您没事吧？”

　　孟若若缓慢动动，从眉头到嘴，一寸寸找回灵魂一般，“没，没事。”

　　那个出手的实验品，从防护罩掉下来滚了几圈，揉着腰站起，似乎后怕地不太敢靠近，脑袋也像犯错般耷拉着。

　　一旁，约西亚双手插兜，看戏模样，“哈哈，精彩，精彩。”

　　图卡西恨不得原地将其撕成碎片，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你、把、人、类、挡、在、前、面？”

　　实验品们心心念念，恨不能捧在手里，含进嘴里的饲养者，居然有人利用其挡攻击？！！

　　约西亚摊手：“保护人类是你们实验品的事，我只是巡查警员。”

　　场面变得剑拔弩张。

　　心知不能让祂们打起来的孟若若赶忙调停道：“别打架，是我请祂来的，先进去坐下吧。”

　　图卡西哼气，用眼神将约西亚剐了一遍。

　　后者双臂枕在脑后边，大摇大摆进屋。

　　孟若若暗松一口气，转过头询问脑袋耷拉的实验品：
　　“您还好吗？需不需要伤药？”

　　那人猛得抬头，脸瞬间涨得通红，竟从头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祂不可置信问：“您在跟我说话吗？啊？啊！不用的！我皮糙肉厚，队长经常打我们，这都是小伤！”

　　说着祂嘭嘭拍了两下胸膛证明。

　　孟若若敛下眼帘，“那就好。对不起。”

　　最后三字几乎蚊语。
　　她利用祂们制衡约西亚，祂们却对她如此赤诚。

　　厨房里响起咕嘟咕嘟机器煮水声。

　　孟若若请祂们都坐下，每人面前发了一个茶杯。只是实验品们人数超乎计算，发到后边茶杯不够用了。

　　她说：“配套茶杯不够用了，不一样的杯子可以吗？”

　　祂们哪里懂得这些，自然说什么都好。

　　直待泡上茶，实验品们盯着只有祂们一根手指那么大的茶杯，有些难以下手。

　　眼神交流：这小东西捏碎了怎么办？
　　图卡西瞪眼：敢弄碎了，自己找个地把自个儿埋了。

　　咕嘟，吞咽口水声。

　　孟若若看出祂们的小心，说：“杯子是定制的，不那么容易坏，克西亚之前也没弄坏……”

　　她突然噤声，再开口时笑着说：“坏了也没关系，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呀？”约西亚伸出一根指头转动茶杯，似乎在看茶汤，又似乎没有，幽幽将话说完：“扔掉吗？”

　　孟若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觉得祂意有所指。但，坏了，难道不是扔掉吗？

　　图卡西：“您别搭理祂，我们会好好喝的。”

　　得了允许的众实验品小心翼翼捏起茶杯，然后，碎了。

　　不是一个碎，而是噼里啪啦一个接一个地碎。

　　剩下的实验品见状赶忙换两只手掌捧茶杯，十分有万分的小心，捧雪捧花的呵护。

　　好了，全军覆没。

　　包括图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