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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只狗 她本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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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陲安安排同事巧妙地以缴费为由将陵坤支去了楼下,他轻轻推开门,陵辛立刻投来一道淬毒般敌视的目光。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开隋塔?”陵辛的声音冰冷。
季陲安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话真好笑,”他嘲讽的笑笑,“隋塔谈个恋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她是亏欠你,但不是卖身给你。”
“这就是她欠我的!”陵辛猛地拔高音调,那张平日里伪装得纯良无辜的小白兔面孔,此刻扭曲得如同罗刹,充满了怨毒和占有欲,“她这辈子都别想还清!她就得陪着我,补偿我!她休想跟别人在一起!”
季陲安推了推鼻梁上刚刚换好的备用眼镜,目光冷静地剖析着眼前这个近乎偏执的女孩。
“你那么执着地撮合她和陵坤,到底是因为陵坤真心喜欢她,你想成全你哥哥……”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直刺核心,“还是因为,你自己喜欢她?”
“你他妈放屁!”陵辛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瞬间撕下了所有伪装,污言秽语脱口而出,面目狰狞,“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她以前的男朋友哪个不是被我搞散的?你以为你是个例外?看着吧,不出两天,我照样有办法让你们玩完!”
“哦?”季陲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难得地用一种近乎轻快的语调回应,“看来这次,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陵辛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呵,你以为你院长儿子的身份很了不起?比你有钱的我也不是没拆散过!没办法,谁让她欠我的呢?这是她活该!”
“她,不,欠,你,的。”季陲安一字一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她欠我的!”陵辛几乎是在尖叫,情绪彻底失控,“她要是乖乖答应嫁给我哥,我还能考虑宽恕她!她要是敢不答应,她就得被我折磨一辈子!这是她的命!”
“你觉得这是爱吗?”季陲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终于对眼前这个利用别人的愧疚肆意妄为的女孩感到了真正的愤怒,“爱一个人,就是像你这样折磨她、欺骗她?”
“我骗她什么了?!”陵辛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却仍强撑着厉内荏地反驳。
季陲安不再与她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他猛地上前一步,在陵辛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掀开了她腿上一直盖着的厚厚的毛毯。
“你我都心知肚明,”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足足够的笃定,“你现在,其实早就能够站起来了吧?”
陵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慌乱地闪烁,下意识想将腿缩回,却强撑着反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脊椎受了重伤,医生都说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你刚才说,我不过是院长的儿子,没什么了不起。”季陲安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我告诉你,这个身份,恰恰能让我做到隋塔所有前任都做不到的事。”
陵辛嗤之以鼻,试图用嘲讽掩盖心虚:“你能做什么?无非是仗着有几个臭钱给她花!可你给她花的每一分钱,最后都会变成我的医药费、我的补偿!这有什么用?”
“你错了。”季陲安缓缓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冽如冰,“我最大的优势,不是钱,而是——这家医院。”
“你…你什么意思?”陵辛一怔,一股寒意陡然从脊背窜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季陲安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将里面透明的液体猛地泼洒向旁边的窗帘和病床周围的地面。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想干什么?!季陲安你疯了!”
季陲安俯身,拾起刚才被掀落在地的那条厚毛毯,动作利落地将其一端死死卷进了轮椅的后轮辐条中。无论陵辛如何拼命转动轮毂,轮椅都像被焊在地上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救命——!”陵辛彻底慌了,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朝着季陲安嘶声尖叫。
季陲安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起来。
他平静地看着面无人色的陵辛,声音低沉: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说出真相,还是留下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打火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浸透酒精的窗帘上。
“轰——!”
火焰瞬间爆燃,如同贪婪的巨兽,沿着窗帘飞速向上攀爬,炽热的火光猛地吞噬了半个房间,将陵辛惊恐扭曲的脸映照得一片通红。
陵辛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肺部火辣辣地疼,几乎要窒息。她惊恐地发现,轮椅被毛毯死死卡住,而火舌正迅速舔舐着周围的可燃物。
“别白费力气了,”季陲安的声音穿透烟雾,冷静得近乎残酷,“这间病房的火警报警器,我早就拆掉了。不想被活活烧死,就自己站起来,走出这扇门。”
“你……!”陵辛又惊又怒,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无法再思考太多。她死死盯着季陲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你就不怕我真的死在这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怕啊,”季陲安嘴上说着怕,可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所以我正在赌。赌我们两个之间,谁更怕死。”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陵辛的心理防线。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手段狠厉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尖利声音:
“哈……你跟隋塔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话音未落,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陵辛双手猛地一撑轮椅扶手,那双被宣称“永久瘫痪”的腿,竟真的站了起来!她踉跄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狼狈地逃了出去。
陵辛刚冲出病房没几步,迎面便撞上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一群人——正是隋塔、陵坤,以及那些提着大包小包礼物、前来探病的老同学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本应瘫痪在床的陵辛,此刻竟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虽然衣衫凌乱、满脸烟灰,但那双站得笔直的腿,无疑宣告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她没残废。
陵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惊恐地看着隋塔那双从震惊逐渐转为冰冷的眼睛,看着同学们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如同被灼伤般,猛地转身,仓皇地冲向旁边的安全通道,消失在楼梯间里。
她逃了。
病房内,季陲安透过门缝冷静地观察着门外发生的一切。看到陵辛在众人面前站了起来,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他迅速拿起墙角的灭火器,利落地拔掉保险销,对准仍在燃烧的窗帘和地面喷射。干粉迅速覆盖了火源,明火很快被扑灭,只剩下呛人的烟雾和一片狼藉。
而此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隋塔,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冲击的一幕。
各种碎片化的信息和画面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逻辑。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诞感,将她紧紧包裹。
病房外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她……她刚才是不是站起来了?跑掉了?”
“我的天!陵辛根本没瘫痪?!她这些年都是装的?”
“我们全都错怪隋塔了!她早就好了,却一直躺着吸血,把隋塔当奴隶使唤!”
“太可怕了……这是多大的一个骗局!隋塔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心肠也太毒了!把好好一个人逼成什么样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们说,陵坤他……知不知道他妹妹根本没事?”
瞬间,所有探究、怀疑、甚至带着谴责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脸色惨白、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陵坤身上。
陵坤被这些目光刺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最终承受不住压力,崩溃般喊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像是逃避审判一样,猛地转身,拼命按着电梯按钮,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去,仓皇逃离。
“你不知道?你骗鬼呢!” 煜陶第一个爆发出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已经关闭的电梯门怒斥,“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会不知道?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然还觉得你们兄妹可怜,帮你们说话,劝隋塔多担待!你们简直是一对吸血鬼!”
一片嘈杂的指责和议论声中,季陲安的目光始终紧紧锁着隋塔。
只见隋塔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看着陵坤逃离的方向,又看向那间满是烟尘、一片狼藉的病房,过去几年被负罪感压垮的日日夜夜,那些牺牲、委屈、不被理解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哇——!”
她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积攒了太久的、如同婴儿初临人世般毫无保留的宣泄,充满了委屈、愤怒和被巨大欺骗席卷后的崩溃。
“我没有毁了她……我没有……啊——!”她反复哭喊着这句话,像是要挣脱勒在她身上多年的沉重枷锁。
季陲安心头一紧,从未见过隋塔情绪如此失控的他,立刻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然而,那些围拢过来的老同学们动作更快,她们七手八脚地扶住几乎瘫软的隋塔,将她围在中间,轻声安慰着,形成了一道季陲安暂时无法逾越的人墙。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叮”的一声,另一部电梯门缓缓打开。
院长面色铁青、气势汹汹地大步跨出电梯。
没有任何询问,没有半分迟疑。他径直走到季陲安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季陲安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