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谈合同吧谈 ...
-
周五早晨辛凉玉下楼的时候，辛渊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这在平时不太常见，辛渊通常是家里第一个出门的人，他往往会在七点之前吃完早餐，七点半就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辛凉玉很少能在早晨的时候跟他打上照面。
这个时间点赵兰应该还在睡觉，辛黎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哪里，只有辛渊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了一杯黑咖啡和半份三明治，手里捏着平板似乎正在看什么。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辛渊才抬起头：
“凉玉，今天跟我去一趟季氏。”
辛凉玉在楼梯上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下楼拉开椅子在长桌另一侧坐下：
“今天要去签约吗？”
“嗯，”
辛渊点点头：“季云霆那边特地提了你一句，说资质那部分是你在跟进，让你也过去一趟。”
说话间辛渊意味深长地看了辛凉玉一眼：“爸爸想着这样也好，你正好能过去学些东西，将来在公司也好帮衬着你大哥。”
辛凉玉垂眸接过佣人递来的温牛奶，没接他的话。
辛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在敲打辛凉玉，叫他不要以为搭上了季云霆这根线就能够染指辛氏的东西。
辛渊没有追问辛凉玉跟季云霆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让季云霆开口帮了辛凉玉好几次，辛凉玉也没有主动解释的必要。
在这个家里，结果显然比过程更加重要，既然季云霆愿意卖这个面子，辛渊就顺水推舟把辛凉玉带上。
早餐随意对付了几口，吃完饭辛凉玉就去楼上换了身衣服下来。
因为是偏正式的场合，造型师那边给他挑了件深灰色的戗驳领双排扣西装，里头搭了浅色的薄衬衫。
辛凉玉不习惯打领带，平时打领带会觉得有些束缚感，造型师显然很熟悉这一点，给他配了枚精致的黑色领结，规规矩矩地系在衬衫领口，遮住了纤细脖颈的小片肌肤，这样一打扮就显得乖巧许多。
辛凉玉下来的时候辛渊在玄关换鞋，听到动静便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随后收回视线率先出了门。
季氏实业的总部在CBD核心区一栋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大楼里，跟辛氏那栋楼隔了挺长一段距离。
老张把车停在大楼门口放两人下来便去了地下车库那边停车。
辛凉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楼的外观，没有大幅的logo和显眼的标识，只有入口上方用深灰色金属嵌了一行不起眼的字母。
季氏在圈子里是有头有脸的家族，百年的世家，到了季云霆这一辈反倒是低调很多。
辛凉玉之前来这边找过季玄，大二暑假的时候季玄被他小叔押在公司出不了门，每天在社交软件上跟辛凉玉三天一大哭两天一小哭地卖惨。
辛凉玉实在遭不住，过来陪过他一两天，因此对这栋大楼的结构还有些印象。
走到门口远远的就有接待人员笑吟吟站在那里，看到他们就迎了上来。
辛凉玉跟在辛渊身后上楼，一路到了安排好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长桌另一头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的天光涌进来，在深色桌面上铺开一片沉静的光。
辛凉玉走进去便看到坐在长桌靠窗那一侧主位上的季云霆，对方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手边摆着小杯的清茶。
一身深灰的暗纹手工西装剪裁利落贴合肩线，没有多余的花哨设计，显得沉稳干练，似乎立志将古板发扬到底。
看到辛渊进门，季云霆站起身，隔着桌子伸出手：
“辛总。”
“季总。”
两人握了一下手，简短而标准的商务礼节，辛凉玉白站在辛渊身后半步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等他们寒暄完。
季云霆的目光错开辛渊落在辛凉玉身上停留了几秒，语气淡淡地开口招呼：
“辛小少爷。”
辛凉玉笑吟吟点头：“季总早啊。”
季云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双方落座下来。辛渊跟季云霆寒暄的时候辛凉玉顺便观察了一下桌上的人。
季云霆他们那边除了季云霆本人之外，还坐了一个戴银色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季氏的首席法务官，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双方互相介绍的时候辛凉玉才知道对方是季云霆的特别助理，也就是之前一直跟辛凉玉联系的那个张秘书。
辛渊这边则是带了辛凉玉和公司的两个副总，那两个副总都是辛渊的心腹，公司里的老人精了。
会议的前半段是中规中矩的合同条款核对，法务逐条过了一遍权责划分和交付节点。
季云霆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做了让步，幅度不大但恰到好处，既让辛渊面子上过得去，又不至于显得过于慷慨而引人深思。
辛凉玉反倒是觉得这个现象很有意思，季云霆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得非常大度，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个项目的盈利，这显然违背了一个商人的本性。
那么季云霆的目的就很引人深思了。
辛凉玉安静地坐在辛渊旁边，听辛渊和季云霆从城东的容积率一路谈到了市政配套的交付节点。
这种场合基本上轮不到辛凉玉这种小辈说话，所以他只偶尔在辛渊提到他的名字时抬头礼貌微笑一下，其余时间都在充当着吉祥物。
无论如何首轮谈判都是辛苦活，这一点辛凉玉很心里清楚，谈判前半段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到了后半段索性不演了。
辛渊想把辛氏之前在市政那边垫付的拆迁补偿款折算进合作成本里，季云霆的法务官则反复强调季氏在绿化资质上付出的隐性成本远高于账面数字。
辛凉玉垂眸喝了口茶，看着这两人说得口干舌燥，他都有些幻渴，结果才刚喝了口茶，对面的季云霆突然发难：
“辛小少爷怎么看？”
怎么看？用眼睛看。
辛凉玉在心底应了一句，抬头随后含着虚伪的笑看向季云霆。
桌上的人这个时候也不吵了，统统安静了下来。
眼见着辛渊端着茶杯没有替自己接话的意思，辛凉玉在心里把双方刚才争执不下的两个核心条款迅速过了一遍，随后斟酌着开口：
“既然是长期合作，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在前期算得太清楚，不然在外人看来倒显得这个项目随时要黄的样子。季氏在绿化资质上的前期投入和辛氏垫付的拆迁补偿款，索性都折股，不要折现，对双方都公平。”
季云霆有些意外，看了辛凉玉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辛渊：
“辛总觉得呢？”
辛渊端着茶杯吹了吹，面上带着依旧带着几分看不出情绪的笑：
“确实是要长期合作......凉玉说得有道理。”
季云霆见状点点头，眼见着自家总裁没说什么，季氏的法务也顺着台阶下了，开始在折股方案上讨论细化条款。
辛凉玉没有继续参与后面的讨论，这些小条款是很磨人的无聊东西，往往叫人昏昏欲睡。
尽管注意力并不集中，但辛凉玉还是注意到季云霆的特别助理中间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似乎跟季云霆耳语了几句。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说完之后辛凉玉就看到季云霆微微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方向。
季氏有什么事情是和自己有关的呢？
辛凉玉微微眯起眼，面上不显，心里却盘算了一阵，正巧辛渊这会儿出去接了个电话，辛凉玉便起身借口去了洗手间出去透气。
从洗手间出来辛凉玉在洗手台那边垂眸洗了洗手，拐过走廊的时候正巧季云霆站在洗手间外面的露台边。
季云霆看见辛凉玉过来似乎也并不意外，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扶手边上的位置：
“合同条款的事，刚才在桌上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辛总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辛凉玉点了点头，他站在露台的玻璃栏杆旁边，夜风吹过来，将他额前柔软的碎发往两侧吹了吹，小撮碎发垂落到眉眼间，反而显得怪怪的。
诚然季云霆觉得“乖乖的”这种词语用在辛凉玉身上多少带着几分讽刺意味。
果不其然，辛凉玉只乖顺了几秒钟便笑吟吟开口：“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情很好奇。”
“什么？”
季云霆神色淡淡。
“我很好奇季氏为什么要跟辛家合作，”
辛凉玉把手懒懒散散搭在栏杆上，抬眸看着连廊外面的天空，这会儿正是上午，秋日的阳光总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他下意识惬意地眯起眼睛：
“城东这块地不是没有别的竞争者，而且不带其他人季氏自己也能吃下来，季总非得拉着辛家一起玩，总得有个理由不是吗？”
说话间辛凉玉侧过头看向季云霆，几分狡黠地眨了眨眼。
像只顽劣的猫咪，漂亮得要死的那种。
季云霆想。
“季氏的根基在实业和金融，往上数三代都是走这条路的，但商圈在变，死守着老地盘迟早会被新规则淘汰。”
季云霆语气坦然：
“辛家是新贵，不缺资金和资源，缺的是敲门砖。京圈这些老牌家族，嘴上一口一个规矩，骨子里不过是怕被人抢了饭碗。但我不在乎你们是新贵还是老钱，谁能跟我一起把盘子做大我就可以做出一定让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