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
在路上的时候覃臻拿着手机给余乐发去了消息。
Z：【今天不回去了，不用等我】
他可以同意让节目组拿自己的私生活做噱头，但不允许节目组把余乐牵扯进来，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带着节目组回公寓。
车子停在老小区的楼下，覃臻靠在车边点了支烟等着节目组。
覃臻盯着屏幕上余乐回的那个“好”看了半晌，才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
指尖的烟已经燃了大半，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压下了心头那点烦躁。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吐出的烟雾。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车后，车门滑开，周益蔓和一名扛着轻便摄像机的年轻男人利落地下了车。
“覃老师，久等了。”周益蔓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迅速扫过眼前这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陈旧的老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大概是没想到，覃臻居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但那一抹讶异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没事。”覃臻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楼上光线不好，楼道灯时亮时不亮，你们小心脚下。”
“好的，谢谢覃老师提醒。”
覃臻不再多言，转身走进漆黑的单元门。
停在熟悉的门前，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开门。
“请进。”覃臻侧身，让周益蔓和摄像先进。
“这里是我和我爱人刚在一起时住的房子，后来搬走了这里也一直没退租，偶尔有些工作需要通宵怕打扰到他的时候我会过来这边。”覃臻开口道，“而且这边设备更齐全一些。”全然不提自己新房那边更专业更昂贵的设备。
覃臻话说的滴水不漏，即使节目组意识到被覃臻骗了也说不出什么，他们也清楚这或许是覃臻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只能暗自吃了这个哑巴亏。
周益蔓站在玄关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显得有些空荡，但细看之下却能看出不少经年累月生活过的痕迹。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针织毯，毯子边缘有些起球，颜色也被洗得发白，却叠放得整齐。沙发前的木质茶几上，除了遥控器和一个玻璃烟灰缸，还随意地扔着两本翻到卷边的音乐杂志，像是主人被临时喊走时随意丢在那里的。
冰箱上贴着几张几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靠近阳台的角落，放着一盆绿植，叶片油亮，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这些细节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是一个曾被认真经营过的家。尽管主人已经搬离，但那些未被带走的物品，依然保留着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气息。
周益蔓心里有了底，向摄像使了个眼色。镜头无声地移动，捕捉着这些细节。
覃臻倒了杯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镜头在屋内缓缓巡视。没有出言阻止，他清楚这是周益蔓的让步。
摄像在屋里大致拍了一圈，覃臻没再管二人，自顾自回到了工作间继续工作。
周益蔓看了一眼重新戴上监听耳机，坐在书桌前的覃臻，最终朝摄像微微摇了摇头。她是个聪明人，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覃臻已经给了他们远超预期的素材，再进一步，就是不知趣了。
她对着摄像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收工了。两人动作放得更轻，迅速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需要补拍的镜头。
“覃老师，”周益蔓走到他身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声音放得很轻，以免打扰到他的思路，“我们这边素材拍得差不多了，今天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覃臻闻言，摘下一边耳机，偏过头看向她，点了点头：“辛苦了。”
“您忙，我们不打扰了。”周益蔓得体地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先导片大概会在下周三上线。”
“好。”覃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将两人送至门口。
关上门后他没有立刻回到工作间，而是在沙发前站定，目光落在那条毯子上。片刻后，他弯下腰，拿起毯子，指尖拂过。仿佛还能闻到多年前，某个冬日夜晚，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时，余乐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老小区的供暖没有那么好，那时的余乐嫌屋子里太冷，总喜欢把整个人裹进这条毯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屏幕，看到好笑的地方就咯咯地笑，身体一颤一颤，连带着毯子也窸窣作响。而他总是嫌挤，手臂却诚实地揽过去，将那个裹成蚕蛹的人圈进怀里。
覃臻很轻地叹了口气，将毯子仔细叠好，放回原处。他回到工作间，推门进去。
覃臻在熟悉的工作台前坐下，打开电脑和音响。屏幕亮起，显示着未完成的工程文件，是那首为初见主题而纠结的曲子。旋律片段循环播放着。
他戴上监听耳机，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上，指尖悬在MIDI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耳机里的旋律还在循环，覃臻的手指在琴键上虚按了几下，终究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老旧的转椅发出细微声响。
初见。
他试着抛开那些节目组可能期待的的叙事，只问自己：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初见，到底是什么？
是与音乐结缘的那个午后？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歌被传唱时的悸动？
可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切回那一天。
他和余乐的初见，其实算不上美好。
嘈杂的公司走廊，满心怒火的自己，和那个抱着乐谱贴着墙根溜走的，怯生生的少年。
指尖终于落下，按下一串略带迟疑的音符。
灵感一旦开了闸，便有些止不住。他沉浸其中，手指在琴键和控制器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在工程文件里标注几句。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覃臻才从工作中抽离。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多。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保存好工程文件，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走出工作间，客厅里一片漆黑寂静。他摸索着打开厨房的灯，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泡面，余乐以前爱吃这种东西，可有时候却不愿意让自己吃。
那时候自己会打趣问他是不是小狗，怎么还会护食。
他也只是哼哼两声，最后不情不愿地跟自己说，他还年轻还经得起造，可自己本来胃就不好，不能吃这种东西。
覃臻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担心，可还是坏心眼的地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年纪大。又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余乐也总是会被他骗到，这种时候的余乐就会真的像只小狗一样，围着自己打转，好话说尽，覃臻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为晚上的自己谋到一些福利后就会及时收手。
覃臻想着过去的事，不自觉笑了起来，拿着泡面的手也犹豫了一下，可又实在是饿的胃疼，思考了一下后他觉得这样似乎对胃口更不好，于是烧水，拆包装，倒水，一气呵成。
等待的间隙，他靠在料理台边，下意识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干净，没有新消息。这个时间，余乐早就该睡了。他明天好像有个早间电台的直播行程。
覃臻点开微信，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傍晚他发的那句“不回去了”和余乐回的那个“好”上。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发点什么过去。
最终，他只是点开了余乐的朋友圈。余乐的朋友圈总爱发些琐碎的小事，有时候是拍到的仔细看才能看出想象中的样子的云，有时候是在小区遇到的流浪猫。
余乐好像总是能注意到生活里那些微小却美好的事情。
覃臻一条条慢慢划过，仿佛要透过屏幕去感受那时余乐的心情。
泡面的香气飘散出来。覃臻关掉手机，将面条倒入碗中。
综艺先导片下周上线，正式录制也迫在眉睫。虽然只是改编，但时间太过紧迫，就算是有了思路也要反复修改调整。还要考虑备选曲的改编。还有余乐那边，新的工作刚刚展开，李昂虽然能干，但自己却还是不自觉地担心着。
覃臻的脑子里塞满了事情，一碗面吃完，疲惫感似乎更重了。他收拾了碗筷，草草洗漱，回到卧室。
卧室里还是多年前的样子，一张不算宽的双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他躺上去，身下的床垫因为使用年岁已久，微微有些塌陷。曾经，他和余乐就挤在这张床上，分享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习惯性地伸手，可他身侧空荡，只能摸到冰凉的床单。
覃臻盯着天花板，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另一个人的极淡气息，或许是心理作用，但足以让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睡意终于朦胧袭来。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想，明天或许该回公寓一趟。
哪怕只是在余乐开始新一天工作之前看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