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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海物蒸蛋 遇到困难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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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少女停下手中的动作,楚珊方才小声地从旁问道:“它们,还好吧?”
楚念眨了眨眼,故作考究地答道:“没事,咱们抢救得很及时,还算活着吧。”
话音刚落,便在楚念,察觉到身侧凑过来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紧随其后的则是一根青葱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向前戳了戳在锅里刚抢救出来的一缸蒸蛋。
见此情状,楚念倒是动起了坏脑筋来,抬手从柜中抽出一根勺子,浅浅地在缸里挖了一勺,语带诱哄地问道:“姐姐,要不要尝尝看?”
望着少女面上的恳切神色,楚珊总也下不定决心去拒绝,精准地捕捉到这一信号后,少女更是将手中的勺子朝这边轻微地侧了侧。终究是盛情难却,楚珊便上前一步,接过勺子并吃下了这口蒸蛋。
“这蒸蛋尝着也太鲜了吧,”不过浅尝几口,楚珊便忍不住夸赞出声,又细细地咀嚼了几下,兀地在里头吃出了些新奇的物什,不禁皱着眉问道,“这是什么?该说不说,吃起来还挺有弹性。”
“是一种贝类的肉,想着放在里面应该可以增添一些风味,现在看来果然很合适呢,”楚念语调一顿,稍作思考后,才浅笑着续道,“说起来这还是上回在海上白捡的贝壳。”
楚珊听了这话,倒是奇了,惊叹着问道:“白捡?竟还有这等好事?”
“千真万确,”楚念感慨地应答了一句,其后,便似陷入了一段回忆中,好半天才接着开口说道,“当日,我们行船经过时,原以为海面上风平浪静,直至瞧见一道晃眼的彩光,才发现前方竟然零丁地飘着一个巨大的贝壳。老江还特意上前细致地查看了一番,估摸着它应也没多少活头了,便将它搬上了船。不料搬离贝壳后,却露出了贝壳底下藏着的一角尖尖的礁石。真是好生吓人,若不是这贝壳只怕也难以发现这块礁石。”
听了这称得上是个绘声绘色的故事后,楚珊动作自然地抬手捂着脸,并适时地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这才说道:“竟还有这般缘由!”
事实上,听了这贝壳的由来后,楚珊终究无法继续进行自我催眠,才刚重新垒好的心防也再度被击了个对穿,莫说是自我调理心态了,便连面上的表情亦几近无法自控地变得严肃了几分,此刻,不过是在借由肢体动作来遮挡一二。
“正是如此,后来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清洗、晾晒的流程,这才做成了现在的模样,论起来还是早几日才晒好的呢,不然还能让姐姐给瞧上一眼,”楚念说罢,从缸里又挖了一勺放入了口中,好似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对这味食材的品鉴中去,并未觉察到身旁这人的些微异常,再三地品味过后才接着续道,“现下将它做成菜也相当美味,当真是个报恩贝壳啊!”
楚珊听了这话,却未见些许情绪波动,沉默着往嘴里一口接一口地塞着蒸蛋,好似陷进了这缸蒸蛋中,已然吃得物我两忘了。直至再塞不动了,楚珊方才回过神来,当即鼓着腮帮子向身侧的少女点了点头,权当做是应答了。
见此情状,楚念也被勾起馋虫来,转眼便将先时盘算的一通长篇大论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握紧手中的勺子便开始一顿猛吃。
不多时,一缸蒸蛋便见了底。
两人找急忙慌地吃下如此热气腾腾的食物后,楚念总觉着身上直冒热意,赶忙从水壶里接了两杯水,先将其中一杯递向身旁这人,其后,便咕噜咕噜地将手上的另外一杯给喝了个干净。
楚珊呆站在一旁,却莫名地有股困乏的劲从身体里溢出来,不自觉地便捂着脸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接过水杯并将其放置在桌子上后,这才强撑着眼皮望向前方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将视线落在少女的动作上。
只一会儿,楚念已顺手将灶上的物什给归置回了原处,估摸着并无杂事可做,便挽着楚珊一道返回了舱房。
天色渐晚,屋里屋外都似泼墨一般乌黑。眼前的可见度属实算不上高,楚珊却也不开灯,就这么借着昏暗的光线走在路上,径直走到床边,卸了劲朝前方倒去,将整个人都埋进了床铺中。楚珊的脑海中满是困惑与疑虑,好似成了一团乱麻,让人理不清头绪,莫说是去揪出因果来了,只想着不若破罐破摔,便算了了。
楚珊不自觉地蜷缩成了一团,左右还是抵御不住愈加变重的困意,索性蒙着头早早地睡下了。
本以为这回需得费些功夫方可入睡,不料楚珊虽怀揣着心事,却是一沾枕头便已睡了个瓷实。饶是如此,楚珊仍旧被船上的动静给晃了个底掉。
说起来也怪,在船驶离“红点”附近后,一直包裹在船旁的雾气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淅淅沥沥的雨点,犹如棉絮般丝丝缕缕地落在海面上。若按结果论,兴许会产生一种船已在方才的航行中调转了方向的错觉,进而做出错误的推断,实则江澄在此前便已知晓这一信息,并提前在航路上做出了规避。
一路行船,雨势渐密,雨滴劈头盖脸地打在船体上,即便隔着厚重的船舱,窗框被震得劈啪作响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楚珊尚在睡梦中,已然被晃得在床板上小幅度地来回滚动了起来,却总也不见醒,唯独眉毛不自觉地拧成了一团。
外头风浪愈发湍急,船上也因此晃得愈加明显了起来,直将人甩出去,楚珊也藉由这股力道给滚到了床尾边上。若不是在发生碰撞事故前,楚珊福至心灵地从梦境中挣脱出来,今夜势必会与床边的护栏进行一次亲密的接触。虽未撞到些什么,却难免被此番变故给吓得清醒了几分,楚珊怔愣着打量起了四周,这才惊觉船上晃动得很是厉害,身体也被这股力道给 支配着朝前甩去,下意识地便抬手抓牢了底下的床板。
楚珊支起身来,透过侧边的窗户朝外看去,眼见着一道道水痕接连不断地在窗户上淌过,估摸着外面的雨势应当很大。然而隔着一面玻璃,楚珊总也看不仔细,便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趔趄着朝船舱门的方向走去。又一阵猛烈的晃动后,尚在勉力维持着平衡的楚珊只得一把握住墙上的摆件,这才借着力在原地站定。楚珊细细地摩挲着手下的物件,发觉这摆件竟是被牢牢地钉在房间的墙壁上,难怪这东西虽也被晃得框框作响,却始终不曾掉落在地,想来房间里的其他物件应当也是这般被固定在原地。
原本半掩着的门已被风支配着反复地前后摆动,好似在模仿着眨眼的动作,在一开一合间,问询着来人是否要前去探寻世界的真相。
楚珊略作思忖,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船舱门的边上,正打算从门缝中粗浅地瞧上一眼外头的景况,然而未待细看,一股夹杂着雨点的海风便劈头盖脸地刮进来,将楚珊的头发给吹得胡乱地甩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楚珊随手将已被吹得有些张牙舞爪的头发给拨至一旁,这才凝神看向门外,只一眼,便被外面的恶劣天气给震慑住了三分。
当真是好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入眼便是由雨点交织而成的厚重雨幕,好似为周遭给加持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此时夜已深,屋外的光线已十分微弱,乍看之下,犹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暗得难以视物,便连船体本身好似也融入到了暗夜之中,成了这无边夜幕的一部分。
约莫是受风雨的影响,海浪翻滚得极其厉害,一簇簇浪花更是前仆后继地在海面上炸开,轻易地便卷起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在此等恶劣的天气之下,船自然无法如往常般在海上平稳地行驶,当即被风浪夹持着左右地摆动。也不知是雨水,亦或是翻滚的浪花,白色的泡沫好似永不停歇地从甲板上冲刷而过,船身外壳也被从四面八方浇至船上的水给刷得铮亮。
虽只隔了一扇门,楚珊却仍旧为眼前的情景所折服,更是由衷地升腾起对自然的敬畏之心。事实上,楚珊素日里也鲜少有机会去直面大自然最原始的模样,更何况是如此气势雄浑却又充斥着野性气息的一幕,心绪好似也随着浪花一道波动起伏,久久难以平复。
楚珊感慨着将视线投向了远处,却猛然发现眼前仿若没有边际的大海在边缘处的颜色变得淡了一些,几近分层。楚珊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处看,非但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瞧得久了倒还产生了一种错觉——许是在船体下盘踞着一个巨大的暗影,也正是这个游走在海面下的庞然大物将这片浩瀚的大海划分出了不同的颜色。
然而便是这么一个莫名的念头,甫一出现便占据了楚珊的全部心神,更是在楚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全身战栗地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