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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白日偷蛋 打猎进度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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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船舱门,尚来不及一览周边的景色,入目便是一阵炫目的光晕,楚珊眯了眯眼,抬手放置在眼前虚挡着。
船舱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与辽阔的大海。此番,乍然从一方小小的角落行至屋外广阔的天地间,楚珊心中竟有些恍惚,当即呆愣在了原地,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亦被猛地截断,大抵是被震慑住了,直至左肩被从侧后方走来的楚念轻碰一下,方才回过神来。
不过一瞬,却见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头上划过,楚珊不甚在意,只当是飘过了一团厚重的云层。
船行得很稳,水波一圈接着一圈地荡在船身上,却只激起了几波白浪,楚珊敛眉,低头踱起步来,缓步行至栏杆边上,方才停下。此时向下看去,透过清澈的水面,仿佛能直直地望见覆盖在海底的几株水草,楚珊心存畏惧,并不敢多看,生怕被吸进这浅浅的一湾水波中去,不甚自然地将视线向上移开。
从身侧正用发带编着头发的少女身上越过,楚珊的视线忽地被定格在空中的一片羽毛上,这片白色的羽毛斜斜地从空中落下,又拐了几个弯,晃晃荡荡地便飘落在了船上。
只听扑通的两声,前方漾出一个巨大的水花,飞溅而起的水星子甚至零星地弹到了楚珊的脸上,顾不得面上传来的些微凉意,楚珊回过头去,身侧的人已不见踪影。此番变故发生的很快,楚珊横竖是猜不透两人究竟意欲何为,稍有些无所适从地站立在原地,
不过几息,一张灵秀的脸便探出水面,恰如出水芙蓉,让人眼前一亮,正是楚念。
这人却浑不在意,尽顾着转过头来对楚珊道,“姐姐,你不必担心,我们已经在这蹲了好几天的点了,等它回来还得好一会儿呢,你身子骨还没好全,就别下水了,在船上接应我们就行了。”
楚珊心下镇静,面上却一脸的慌乱,一见着楚念的面,便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向前探去,嘴型微动,含糊不清地念叨了几个字句。但听了楚念这一番恳切的叮嘱,楚珊自然明了,少女并不是意外落水,当即点头应是,将业已探出半截的拐杖收回后,才讪讪地扶着放置在船沿的木箱子坐下。
此时,入水的另一人也从水中冒出头来,不必多说,这人自是江澄。
眼见自家妹妹这般难舍难分的模样,江澄没忍住又开口道:“再啰嗦……”
少女只作耳旁风,凫着水便游向了稍远些的红色枝干。
江澄正欲多说几句,然而水波荡漾,未待听得只言片语,便已满饮几捧浪花,这才自顾自地合上嘴。江澄心道:“看来早先的结论还是下得太草率了,就这狗腿子的劲,谁是谁的宠物还真不好说。”
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圈,楚珊踌躇不定,正打算假模假样地说上两句,便听江澄猛咳几声,约莫是被呛了水。见此情状,楚珊的眼中满溢出笑意来,尽顾着低下头去憋笑,双颊鼓足了气的宛如一只正炸着毛的小河豚,好在动作间牵动了发丝散落垂下,还是为其遮掩了个一二。只是未待楚珊在旁插上什么话,江澄便已平复了呼吸,转身跟在楚念的身后游去。
二人离开后,楚珊环顾一圈,才发现,四周俱是形如鹿角状的红色枝干,而在不远处,更有几株粗细不一的红色枝干簇拥着抱成一团,此时,船便恰好停在这簇拥成团的红色枝干旁。一个由各式枝叶堆叠而成的的巨型混合物便立在这团植株的顶端,此物形似巢穴,远远望去,竟还发现了十数枚蛋散落在巢穴之中。只是这巢穴的尺寸之巨,实非言语所能形容,居住其间的也不知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楚珊视线一转,便见两个人影已缓缓地游到了巢穴的边缘处,两人从水中一跃而起,就着那莹润的红色枝干,轻盈地翻身爬入巢穴之中,想来二人的目标便在其中。不多时,二人取出绳索,小心翼翼地用绳索在蛋上绕了几圈,才把这足有半人高的蛋扛在身上。行至巢穴边上,二人借着绳索将捆好的蛋慢慢地吊着下落,直至蛋与水平面接近,方才松开手中绳索,蛋也就此落入海中。
几个来回后,已有数枚蛋漂浮在海上,二人这才罢休,原路入了水并游向船只停泊的方向。
楚珊的视线朝下,穿过栏杆间的空隙,望着在海面上漂浮着的人与蛋,二者仿佛都在向楚珊暗示着什么。楚珊闭了闭眼,其实水面上并不未存在会将人吸附去的漩涡,但恐惧却让人化身海上的一叶小舟,在苍茫的天地间变得渺小。
再睁眼时,少女的身影已渐渐接近了船舷,楚珊盘腿坐下,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耳边垂落的发丝,面上的神情与往日里已并无二致。
直游到了船舷的边上,楚念这才放缓了速度,朝前伸手一把握住近前的栏杆,笑容明媚地说道:“这回可算是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望着少女正与水流一道左右晃动着的的身体,楚珊将手穿过栏杆的空隙处,拨开少女额上杂乱的发丝,动作间,一滴水珠从少女亮晶晶的双眼间划落,这人却依旧一副笑模样,微微闭了闭眼,表情活像个亟待夸奖的萌物。
楚珊见状,赶忙伸手将其拉上船来,手上使着劲,还不忘在嘴上漫不经心地应和着道:“是呀,阿楚真是厉害。”
楚念握着眼前人的手腕,虚虚借着力,便翻身爬上了船。
江澄倒还在水里,并未游向船去,而是拖着绳子把蛋一一拉到船边。其后,更是由江澄在水下托着,楚念与楚珊二人在船上拉着绳子,合力将蛋拉上船来。
不多时,漂浮在海上的几枚蛋都已搬上了船,自是不能让它们就此在甲板上承受日晒雨淋,楚念便搬来一辆小推车,好将这蛋送至仓库。而江澄将水中散落着的绳索一一收回船上后,便不见了踪影,其后,船便恢复了航行,再度驶向远方。
楚珊倒闲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打量起了眼前这层称得上是雕梁画栋的外壳,
将蛋好生安置在仓库后,楚念顺道在途经船舱时,翻出一袋子饼干,边走边啃起了饼干来,姿态很是闲散。
就这么在船上转了一大圈,却也没碰上个人影,楚念这才拐回船舷上来逮人,待走进了些,见这人看得着实入了神,楚念眉梢微动,不经意地在旁补了一句:“姐姐,定是瞧着船内外的陈设差异很大,对吧。”
楚珊回过神来,却并未答话,许是某种直觉,莫名地从此番话中会晤出些暗藏的言外之音来,让她心中打鼓。若是细究起来,比起屋内的陈设,楚珊倒对屋外的建筑风格更为熟悉一些,只是心中不解,也不知这话是何用意,楚珊自然并未将此话脱口而出。
隔着船上垂落的纱幔,楚珊暗自揣摩着少女的神情,还是干笑着搭了话,“的确。”
楚念一听,便似遇上了知音,当即打开了话匣子,说得更来劲了,痛心疾首地道:“老江不爱追些时兴的款式,反而偏爱仿古的样式,这船是他一手打造的,我也插不上话,也只选了些用在船舱中的物件,在船上的这些天,姐姐应当也瞧见了吧,我真是不理解这厮的审美!”
这一大通洋洋洒洒的控诉之词,楚珊却不好搭话,只抿唇装作是个陶塑人,便罢了。
下一瞬,便见楚念一脸丢人的将脸捂住,接到身旁这人困惑的眼神后,赶忙用下巴又轻点船头处。楚珊未作多想,扭头看向船头,一身奇装异服盘腿坐着的人便这般直直地撞入眼中。
楚珊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将眼前的船舫自上而下地又扫了一眼,只觉这人竟与四周有些微妙地相融,未待理清心中的思绪,江澄已放下手中的鱼竿,朝这边点着头示意。匆忙间,楚珊只得以瞳孔微张的惊慌状态朝其点头以作回应,其后,便连忙低下头去。好在江澄并未多说什么,隔了这老远,楚珊瞧着这人倒像是低头理起了鱼线来。
楚珊定下心来,正欲说些什么,忽觉面上传来点点凉意,抬头看去,只见丝丝细线划过,水面上也荡开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楚念亦有所察觉,抬臂一接,恰有三两雨滴落在她的手上,见状,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架势已尽数收敛。心中既有决断,楚念再转头时,面上已是一脸正色,沉着地对身旁的人道:“姐姐,你现在这身子骨可淋不得雨,咱们快些回船舱去。”
楚珊自然点头应是,摸起脚侧的红棍后,便与少女一道快步地走回了船舱中。两人并未多做耽搁,速速回了船舱中躲雨,好在雨势尚小,虽然先时返回的时机也算果断,亦险些被雨点打湿。
回了船舱后,楚念没顾得上歇歇脚,便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毛巾递给楚珊,关切地说道:“姐姐可有被淋到,赶紧拿这毛巾擦一下。”
“不妨事,方才也没多大雨,我们不是很快便回来了嘛。”话虽如此,楚珊还是接过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了起来。
楚念简单地擦拭了几趟,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这么顶着散乱的毛巾,转身将乱糟糟的叠放在桌上的瓶瓶罐罐都一一归置齐整,正欲张口叮嘱几句,又似想到了什么稀罕事,忽地笑道:“姐姐,你还是我学成归来以后,医治的第一个病人呢。”
“居然?”楚珊听闻此话,面露不解。
“我哥他从不生病,说起来也是怪了。”楚念歪头,指了指在绵绵细雨中正披着蓑衣的人,动作间,披在头上的毛巾耷拉下来,将眼前的视野遮去了大半,楚念这才起身将其挂在支架上,还不忘顺道再翻出一袋子饼干啃了起来,只是没吃上几口,幽幽地又冒出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一下这随地大小演的毛病。”
楚珊闻讯瞧去,只见细雨绵绵,船头的人披上了一身的蓑衣,倒是纹丝不动。
“这是要雨中垂钓,”楚珊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船长定是很擅长钓鱼。”
“并没有,这人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莫说是鱼了,都没钓上来过什么,我都怀疑他完全没点上钓鱼这个天赋点,”话毕,楚念正打算大快朵颐,又迟疑地一顿,视线游移着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倒是钓上来了……一个。”
楚珊闻言,瞳孔睁大了一瞬,被瓶中液体呛了一下,好生平复了呼吸,这才抽出一根食指指向自己,语带困惑地询问着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