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恋爱申请带回家》燕桂西早

7、牵挂 我靠，这小

　　见状他猛地把烟一丢，站起来嚷嚷：“哎！你想干嘛？”

　　电话那头的贺鹏听见动静，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等着回去，我跟你妈商量一下。”然后就挂了电话。”

　　余光瞄了眼被挂断的电话，贺琼之慢慢放下手机，抬手在被打的那半边脸上轻轻揉了下。

　　疼是其次，他此刻体验到的更多是一种荒诞感。
　　他没急着发火，而是看着面前的女人，语气还算平静：“你是伤者家属？”

　　“你们这种黑心厂家！”
　　女人皮肤蜡黄蜡黄的，眼睛熬得通红，声音扯着发哑，“拖欠我们半年工资不发，现在出了这种事，你还想拍拍屁股走人吗？”

　　拖欠工资？

　　贺琼之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这几年，每一笔该拨下来的款项，流水都清清楚楚，他没听说过工资发不下去的情况。
　　“从什么时候开始拖欠的？”他问。

　　女人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嘴里还在重复：“一定要把钱赔给我，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我一个女人，出去还能干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他刚才的问题，整个人停顿了几秒，才说：“从前两年开始，几乎每次都会拖一段时间才发。有时候发下来的数目，还对不上账。”

　　面前的女人话音刚落，贺琼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四周的工人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他身边，脸臭的要死，似乎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贺鹏的车停在马路牙子边，他人如今坐在车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那边的人群一点点围上去。
　　副驾驶上的助理拿着文件，忍不住开口：“老板，我们现在真的不过去吗？”

　　“现在过去干什么？”贺鹏看着那一片混乱，冷漠地开口，“没看见那边人那么多吗？等那个毛孩子解决不了，我们再过去。”

　　他一字一句说得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殊不知，贺琼之早就注意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车。
　　他认得那车型。

　　“你们现在堵着我，”他收回余光，平静地抬眼扫了一圈围在身边的人，“是想要我赔款，还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开口。

　　直到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阿伯挤到前面。
　　“你应该不是这里的老板。”阿伯打量了他一眼，“你这么年轻，是被推出来做替死鬼的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掺进了点无奈。

　　“不是。”贺琼之摇头，“你们可以在我这里登记申请补偿。”
　　他怕这些人不信，又说：“而且我刚知道你们有拖欠工资的情况。后面我会尽快核实，这个月之内，把之前拖欠的工资，连同这个月的工资和绩效，一起发给你们。”

　　贺琼之说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没什么起伏，语气也不算热烈。

　　秦岳重新叼了一支烟在嘴边，没点燃，只是静静看着他。

　　以他这么多年对贺琼之的了解，他太清楚了，这人现在心里的状态，绝对谈不上好。

　　……估摸着晚上要发疯。

　　那个带头的阿伯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就冲你这句话，我先带人走。今天里面的机器肯定做不了工了，等师傅修好，大概也要明天。我们今天用备用机开工，别算我们旷半天工就行。”

　　随着人群慢慢散开，留给贺琼之的也就只有他们剩下的一地狼藉。

　　车里，助理翻着文件夹，抽出一份资料：“老板，出事的那个员工没有买保险。因为是老员工，厂里从去年开始就明里暗里不给他们买了，只随便买了一个季度的意外险，刚好在上个月过期。”

　　贺鹏“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到时候你直接把资料给他。”他看着远处那道年轻的身影，“转让手续还有多久能办好？”
　　“下个星期。”助理说，“上面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到时候拿给他签个字，再走一下法律程序，基本上第二个星期就能结束。”

　　贺鹏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淡淡地落在那片刚被人群散开的空地上。

　　“把车开到车位上，我们去简单收个尾。”他说。

　　秦岳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眼尾余光扫过林荫下的车位，恰好撞见有辆车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他啧了声，揶揄不爽地说：“你那位倒霉长辈到了。”
　　贺琼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瞬间舒展开眉眼，唇角弯起妥帖的笑：“叔父总算来了，这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贺鹏领着助理缓步走近，待停到两人面前时，看向贺琼之的目光里掺着几分虚情假意的赞美：“倒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办妥，这下可是实实在在帮了我大忙。”

　　说完了客套话，他的视线才转向贺琼之身侧的人，颔首开口，“秦岳是吧？”

　　秦岳被陡然地点了名，脸上没什么波澜，扯着唇角回了个敷衍至极、近乎嘲讽的笑，半点客套都懒得装。

　　贺鹏：“…………”
　　“厂里的具体情况我也没摸清，那边手续差不多快齐了，下星期你抽空去签个字，”他无语地收回视线，自顾自说着，“至于赔偿的事，自然不用你费心，都由我来解决。”

　　贺琼之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结果却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视线直直地看向他身后助理手里捧着的那一摞资料上，径直发问：“这堆，是厂里员工的入职信息？”

　　贺鹏闻言思绪跑偏了些，随即脸上又笑开来，诧异道：“是啊，刚才正打算拿给你，不过我记得你当年学的不是艺术类吗？”

　　“你记错了。”
　　他说完抬手接过那沓沉甸甸的纸，只随意翻了两眼，便拿着资料转身，抬脚就要走。

　　“哎……”贺鹏连忙出声喊住他，语气自然地挽留，“就这么走了，不跟我回去吃顿饭？咱们俩，还没生分到这份上吧。”

　　秦岳见他继续在鬼扯，索性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伸手扣住贺琼之的肩膀，拽着人就往车边去，从头到尾，连个余光都没再施舍给身后的人。

　　两人坐进车里，贺琼之随手将那摞资料往后座上一丢，骨节分明的手探进杂物箱，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咬在唇角。

　　“心情不好？”秦岳给他递上火机，见他把烟点燃猛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打从到这里开始，脸就臭成这样，那死老头得罪你了？”

　　车厢里烟雾漫开，逐渐模糊了贺琼之眼底沉郁的神色。

　　秦岳不明所以地凑过来，顺手从烟盒里抽了一支，又状似无意地转了话题，“跟那小屁孩住一块儿，滋味怎么样？不过要是让他撞见你的那些小癖好，不得被你吓破胆啊？”

　　“他知道了。”贺琼之吸了口烟，淡淡吐出四个字。

　　“嗯……嗯？！”
　　闻言，秦岳先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下一瞬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瞳孔骤然微缩，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见贺琼之的脸色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眉眼都没动一下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追问给硬生生咽了回去，没再多说。

　　等手上的一支烟燃尽，贺琼之抬手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随即摸出手机，犹豫地找出李闵的电话。

　　店里，后厨的热气裹着咸腥的海风漫出来。
　　“老板，这箱货，直接扛去后厨？”李闵站在箱子旁，仰头问。

　　胡滨倚在收银台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又扶着腰轻轻按了两下，嗓音拖着疲惫：“你要是力气不够，等会儿我跟你一起搬。这批海鱼里塞了冰，看着不大，沉得很。”

　　“没事，我有劲。”
　　李闵乐呵呵地应着，弯腰扛起箱子，可刚走了两步，胳膊就开始发酸，脚步也不由得踉跄了几分，明显是有些体力透支了。

　　送货的师傅瞧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随口用一段过来人式的说话方式打趣道：“年纪轻轻的，是出来打零工的吧？跟我家那小子一个样，多干几天就练出来了，男人嘛，总归是要有点力气的。”

　　胡滨方才还笑着附和，下一秒就听见收银台上传来一阵震动，目光不自觉瞄向正在充电的手机上。
　　“李闵，你电话。”他扬声喊了句。

　　李闵见状连忙将手里的零碎小活递给搬货师傅，抬手用身上的工装衣角胡乱擦了擦沾了水渍的手，快步走到收银台边。

　　等他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时，眉眼瞬间弯起，唇角漾着抹藏不住的笑意，指尖一划就接起了电话。

　　胡滨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暗自嘀咕：我靠，这小子怕不是谈对象了吧？

　　于是乎他故意悄摸摸走到他身后，猝不及防地开口：“别聊了，该干活了。”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李闵笑着挥手把人赶开，对着电话那头软声问道，“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事。”贺琼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却又隐隐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现在才下午三点多，我没什么事做，就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要是有想吃的，我现在去菜市场，还能买到新鲜的。”

　　李闵对于情绪的洞察力向来敏锐，几乎一下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柔声开口：“我怎么听着，感觉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是在家待得太无聊了，你就出门走走，今晚不用你忙活，我下班路上买点菜回去就行。不过我觉得店里的菜炒得也挺好，晚上我打包两份，回去热一热就能吃，省得你麻烦。”

　　副驾驶上，秦岳支着脑袋，听着两人隔着电话的对话，莫名觉得心口堵得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得劲。

　　“没想到还是被你听出来了。”贺琼之低笑一声，情绪似乎回温了些，“那我今晚就在家等你回来。对了，看这天色，晚上怕是要下雨，要不要我去接你？”

　　“应该不会吧。”李闵闻言抬头望了眼窗外，视线那叫个烈阳高照，晴空万里，半点雨意都没有，“这会儿太阳大得很，哪能说下雨就下雨。接不接的到时候再说吧，店里马上要上人了，我先挂电话啦。”

　　贺琼之没应声，只是静静握着手机，等着那头先挂断，看见手机黑屏后，他才缓缓放下手机。

　　“看不出来啊，你跟那小子，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了？”秦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掺着点玩味。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贺琼之瞥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情事，用手点了点自己脖颈的位置，挑眉示意，“你自己一身骚气，脖子那儿，确定不照照镜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