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病 把人半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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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李闵嚷嚷着，被吓得手忙脚乱地一把将人推开。贺琼之对此没防备，一下又跌回了地上。
“…………”
见状，他索性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手指还紧紧抓着李闵的裤脚，仰头望着人，眼神那叫一个楚楚动人。
“那个……你别动手动脚的啊。”李闵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可是正经人。”
他活了这么大，没什么朋友，更没遇到过这种阵仗，只能站在原地，拼命给自己洗脑，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贺琼之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只是安静地躺着，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李闵心一横，干脆俯身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人弄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就把人往里塞。
谁知道这头刚塞到一半，那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代驾到了。
一个骑着小电动车的师傅停在不远处，朝他们扬声喊：“是你们叫的代驾吧？”
“对对对！”李闵一只手还在跟贺琼之较劲，另一只手忙不迭地掏出车钥匙递过去，“师傅，就按定位开就行，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停哪儿。”
贺琼之被他七手八脚地塞进后座，干脆蜷成一团，脑袋直接枕在了李闵的腿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路灯从车窗处漫进来。李闵闲得有些无聊，视线不禁看向腿上枕着的头，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绺头发，慢慢打着圈，编出一条细细的麻花辫。
感受到他的小动作，贺琼之依旧是闭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弯，身体没敢动弹，任由着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等两人终于到家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半。
贺琼之还没完全醒酒，拉着李闵就要往客厅走，说是要喝水，结果水杯都没端稳，大半杯水都泼在了茶几上。
李闵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好残局，又看他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便转身回房间，抱着一床自己的被子出来，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回屋翻出一套干净衣服，慢悠悠地走进了卫生间。
褪去衣服任由热水淋在身上，李闵长长地呼了口气，顿感周身的疲惫在刹那间被驱散了，谁曾想后面才洗到一半，淋浴头撒出的水温便骤然变冷。
“嘶……”
李闵打了个寒颤，心底暗骂一声倒霉，便随手扯了条浴巾裹在身上，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循着管道找过去，在厨房找到了天然气的开关。
“找什么呢？”
“啊——”
李闵被这道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就看见贺琼之站在身后，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熊玩偶。
“你……吓死我了！”李闵下意识地抓紧了浴巾，指了指那个开关，“我洗澡洗到一半没热水了，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的问题。”
贺琼之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
“我帮你开。”他往前走了两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毛巾往下拉点，不然盖不住，会露出来的。”
“……呃。”
李闵反应过来意思后，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扯住浴巾的下摆，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仿佛要沸腾了。
贺琼之伸手拧开阀门，又把手里的小熊玩偶塞到他怀里：“这个给你，今天出去买的。”
李闵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去把澡洗完吧。”
贺琼之看他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又把玩偶从他怀里抽了出来，“玩偶我帮你放到房间里。”
李闵见他此刻神色清明，不像喝醉的样子，便点了点头，逃跑似的冲回了卫生间，打开淋浴头，任由热水冲刷着发烫的皮肤。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光。他路过贺琼之的房间时，下意识地瞥了眼那道紧闭的房门，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关了灯，躺到床上。
另一边，贺琼之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纸上是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轮廓，一看竟是李闵低头看手机时的模样。
片刻后，躺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
贺琼之放下笔，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喂？”
“你今天带过来的那个人，你到底要不要？”
秦岳那头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让人听着格外别扭。
贺琼之靠在床头：“你今晚不是挺忙的吗？”
他懒得戳穿秦岳那点小心思，干脆开了免提，起身将手机搁在桌上，自己则坐下来继续执笔绘画。
“忙归忙，这事儿总得问清楚吧。”
秦岳试探性地问，“你要是没那个意思，我可就下手了啊，我看着那人还挺有意思的。”
贺琼之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喘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秦岳等了半天，没听见回应，正想再开口，却发现贺琼之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胡滨眼神迷离地抓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李闵长得比我还好看……呃嗯，他才不会把人让给你呢。”
秦岳低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俯身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瞎说什么呢。”
他指尖划过胡滨细腻的皮肤，甜腻腻地说：“你也好看，还干净，又懂事，床上的功夫也好得很，我啊……都不知道该怎么疼你了。”
“那么给我一点爱吧……嗯。”
胡滨蹙起眉看向秦岳，手指抓着对方衣角的力道松了松，随后他死心般垂下眼睫：“算了，没有也没关系。”
秦岳事后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呼出的烟雾袅袅漫过他了的眉眼。
“回去我转钱给你，”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丝毫不去理会身后正默默穿衣服的人，“以后别再去讨好别人了。”
胡滨的动作顿住，后背僵了一瞬，良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一夜，李闵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尽是些浅得一碰就碎的睡意。
彼时的窗外天刚蒙蒙亮，拿起手机一看也不过才清晨六点。踢着被子挣扎了一下，李闵无奈地睁开眼醒过来，坐起身的瞬间，他顿感浑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八点过后，贺琼之难得今天醒得不算晚，推开门时，他看见对面的房门大开着，心里还在纳闷这人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结果他人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李闵竟盖着床薄被，整个人大咧咧地睡在沙发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一阵浓郁的肉香飘进鼻腔，李闵这才从眩晕中悠悠转醒。
他眯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只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醒了？”
贺琼之温和地说着，随即，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李闵被冷得瑟缩了一下，慢慢抬头看向他。
“…………”
“你也是的，”贺琼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轻轻盖着他发烫的皮肤，“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还睡在这里，脸都红得快炸了。”
“我……”
李闵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嘟囔了半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怪今早起来浑身都软得提不起劲，原来是发烧了。
“能起来吗？”贺琼之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我煮了粥，还炖了些肉，炒了两个小菜，正好趁热吃点。”
他说着，抬手撩开李闵额前汗湿的碎发；片刻后，贺琼之又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现在应该是退烧了，”贺琼之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待会起来量个体温，要是实在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打点滴，别硬扛。”
是心情不好吗？
李闵晕晕乎乎地想，脑子里早乱成一团了。他偏过头，躲开了贺琼之的视线，始终没敢抬眼看他。
“起来量一下体温？”
贺琼之也不勉强，干脆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轻轻一捞，就把人半抱着揽进了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掌心贴在李闵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你烫死了。”贺琼之低声说。
李闵烧得浑身已经没什么力气，乖乖地配合着他的动作，把体温计夹进了腋下。浅浅地呼吸着，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贺琼之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香味，轻声道：“哎，真是麻烦你了。”
贺琼之对此不以为然，手臂收紧了些，抱着他的同时，又腾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十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
贺琼之抽出体温计，举到光线下看了一眼，眉头微蹙：“37.8度，还在低烧，不算太严重。”
李闵闷声应了一句，从他身上撑着坐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卫生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等意识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向镜子时，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眼周又是一片泛红，跟哭过似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一生病，这双眼睛就准会红得厉害。
“李闵，你是不是哭了？”贺琼之轻描淡写地说。
李闵回头，就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张纸巾。
“刚才就看你没什么精神，眼眶还红红的，”贺琼之把纸巾递给他，担忧地说，“是不是身体特别不舒服？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别拖着。”
“不了。”李闵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我从小到大都这样，没什么大碍。更何况我来这边也没带多少钱，交完房租，再扣掉杂七杂八的开销，手里也剩不下多少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转头看向贺琼之，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苦笑：“等我找到工作，赚到钱再说吧。”
贺琼之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你外婆在十点半的时候给你打了个电话，问你在这边住得习不习惯。”
李闵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提起了精神，就连刚才那点恹恹的气色也一扫而空。
他马不停蹄地跑到客厅，抓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果不其然，手机通话记录里躺着一条来自宁夏地区的来电。
见状李闵想都没想立刻又拨了过去，贺琼之看着他那副雀跃的模样，没再打扰，只是静静地转身走进厨房，把炖好的鸡汤盛出来，又摆好了两人的碗筷。
阳台的小角落里，李闵蹲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声音都不自觉裹上了层浓浓的笑意，正用一口地道的宁夏方言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阳光洒在他身上，恰到好处的给他镀上了片柔和的金边。
贺琼之听不懂方言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词句，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脸上那抹藏不住的乐呵劲，想来电话那头，定然是说着什么让他开心的话。
“我这块儿好着呢，没啥麻达，他人品好得很，靠得住，婆你甭操心。”
李闵对着电话说完这句话，又跟外婆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谁料一转身抬眸的功夫里，他的视线就撞进了贺琼之含笑的目光中。
贺琼之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他不远处：“打完了？你外婆的普通话其实挺不错的，刚才跟我聊了好一会儿呢。”
“她平常就爱出去逛逛，也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李闵挠了挠头，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们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贺琼之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瞬，便跟着他一起走到了餐桌前。
他给李闵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递到他面前，说：“这鸡是乡下送来的老土鸡，炖了一上午，汤味儿很浓，你尝尝。”
放下碗，他看着李闵苍白的脸色，又忍不住开口说：“你就是体质太弱了，昨天晚上不过是喝了点酒，吹了会儿风，今天就烧成这样。你以前的体质，也这么不好吗？”
李闵握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顿，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夹起一筷子青菜，试图把这个话题不着痕迹地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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