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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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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段期许被消息震醒,他烦躁地翻身小声哼唧了两声。
消息不断,手机不停震动,他烦躁地捂住了耳朵。有时候他真想换个老年机。
细长而白的手指轻轻发力,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段期许举起手机点开微信,想都不用想发消息的人是谁。
-许宝儿,你好点没有啊?
-你想吃什么吗,或者是我们晚点去餐厅吃?
-哥?你还没睡醒吗呜呜呜。
-你无不无聊啊?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李谨说不让我给你发消息了。
-说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白无忧最后发了张小猫大哭的表情包,段期许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
-白无忧,有时候你是真挺操蛋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不用去学校吧?
-你起这么早是赶着投胎吗。
说完段期许就将手机摁熄屏然后把卡拔了出来,又猫在被窝里睡了。
睡着睡着段期许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转变。
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
“哥!”
段期许闻声猛然抬头看见一个小孩儿从远处朝他飞奔而来,手里还抓着两把洋桔梗。
等离近了他才看清那是秦正,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秦正,秦正…怎么又是秦正!)
眼瞧着秦正就要撞上来他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秦正直直的穿过段期许的身体来到另一个孩子身前将花递到那孩子面前。
段期许转身顶着瞧了好一会儿。哦,他想起来了,这是在长风公园的那一次。
“哥!恭喜你分化成omega,等我长大了分化成alpha娶你好不好!”
段期许盯着小时候的自己,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温柔地接过花摸了摸秦正的脸颊。
“正正,你为什么想要娶哥哥?”
秦正盯着段期许眼眸发亮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哥哥!”
段期许抿着唇轻笑,他摇头。“不对,你不是喜欢哥哥。”
远方的段期许和小时候的段期许声线重合。
“你那不是喜欢,你只是太依赖我了。”
秦正一脸天真的盯着段期许,“依赖?依赖是什么?妈妈告诉我说喜欢就是要和一个人永远一直待在一起,我要和哥哥永远待在一起!”
站在远处的段期许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点了点头。
他笑出了声。
(我可不想永远和你待在一起啊。)
后来,秦正又说了什么。段期许竖着耳朵努力地想听清楚,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的模糊,他听不清秦正在说些什么,只是最后的秦正扭头好像在盯着他说话。
段期许闭眼又猛的睁眼,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直冒冷汗。
等缓过劲儿来他起身喝了杯水,“怎么会梦到他呢?”段期许捏了捏鼻梁随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下,缓缓地将手机卡插入。
老爷子给他打电话了,他感赶忙回拨了回去。
“阿许啊?”
“嗯,爷爷。”段期许掀了把刘海,“我没事,您别太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阿许啊,抱歉爷爷不能去看你,爷爷这边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干净。”
“没事的爷爷,能听到您的声音我就已经很安心了。”
老爷子莞尔一笑正了正嗓音,“阿许,爷爷想着,你和秦正之间的事情应该由你自己解决。爷爷也不应该再插手了,你自己能处理好你们两个人的事吗?”
段期许下床蹬上拖鞋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仰望着树枝上蹦跳的小鸟,“可以的爷爷,我自己能处理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那爷爷先去忙了,你照顾好自己。”
段期许把玩着窗台的花苗,“知道了爷爷,您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老爷子轻笑了一声安然道,“你也是,阿许,再有问题就来找爷爷,别自己硬撑着。”
“好,知道了爷爷。”段期许扭身坐到了床前,双腿轻轻晃动。
老爷子随口应了声好便匆匆挂断。
嘟嘟嘟……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忙?)
段期许纳闷,放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戛然而止,“嗯?”
陌生号码,三条鲜红的数字躺在他的最近通话里。
(是谁?是…有什么急事吗?)
段期许想着,下意识的行为快过大脑。他已经给对方回去了电话,等意识到时他慌的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段期许蒙了。
(怎么接这么快?)
“喂?哥?哥!哥,哥…你怎么样了?对不起我。”
听清触对方音色的段期许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他内心平静波澜不惊,没有什么情绪。
真奇怪,明明昨天还看到人就吐的直呕的人现在却释怀了。
释怀?…
段期许想到这两个字止不住的笑。
“不可能。”
他一辈子不可能释怀的,只是现在他不想再折腾自己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了。
他秦正接下来爱怎么闹怎么闹,跟他段期许沾不了半点边。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段期许可以把他当成空气。
他倒要看看,秦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段期许侧身按下了床头的按钮,没一会儿便进来一个年纪还带着点稚嫩的小护士。
那小护士弯了弯腰,“少爷,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需要吗?”
“去给我买身合身的衣物”段期许眯着眼懒洋洋的伸了懒腰,“顺便让他们把饭菜备好端上来,我饿了。”
小护士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好的,少爷。”
段期许双腿交叠,时不时晃动两下脚丫。他垂眼给白无忧打去了视频电话,白无忧飞速拒绝。
?段期许蒙了,白无忧可是从来不会挂断他的电话的。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段期许琢磨着,下一秒白无忧给他回来了语音通话。
“喂。”李谨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段期许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出来?”
对方十分克制的轻喘着气,“额,一个小时以后?”李谨尾音声调微扬,白无忧在一旁咒骂。“草…草!轻点!李谨!”
段期许低声嗯了一声,飞快挂断了电话,段期许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两个人在干嘛,他轻轻皱起眉头,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两个神经病。)
“少爷。”敲门声再次响起,“您的餐饮我们已经备齐了。”
“进来。”
小护士推着餐车来到课桌前,“少爷,您是在床上吃还是…”
“放桌子上就行。”段期许起身坐到了沙发上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
小护士将饭菜一一放到桌上后又弯腰蹲下从餐车底层拿出了一套衣服放在床边。
“少爷,这是您的换洗衣物,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别的了。”
段期许往碗里夹了颗西兰花,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多大了,有十八吗?”
小护士点头笑着,“有的少爷,我今年二月份儿刚成年。”
“这么小就不读书了?”
“嗯,念完高中就不念了,家里还有个小弟,上大学太浪费钱了。”小护士抬手将碎发别在了耳后,笑的十分腼腆。
段期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门咔哒一声小护士弯了弯腰转身推着餐车离开了。
段期许夹起西兰花放进了嘴里,他盯着一桌子菜发起了呆。
吃完饭,该去哪里呢?
段期许苦恼着。
公司现在暂时不需要他,黄漫楼他也去腻了,高尔夫实在是没意思。
段期许咀嚼的动作忽的停下,他想到了城西那头的烂尾楼。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哪里了。
段期许穿上衣服来到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是不太满意。
他将头发撩上去,取出随身带着的精致黑色小丝绒盒,随便挑选了几个银色小配饰。
段期许抬手为自己戴上了眉钉,他凑近欣赏着,又吐出自己的舌头戴上舌钉。
他后退两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段期许的一双桃花眼配上他那鼻梁上的一颗小痣,实在妖艳。
段期许就这样欣赏了自己半个钟头,随后才满意的下了楼。
夏知秋正靠在前台跟女孩儿们嬉笑。
“夏知秋,车钥匙呢?”段期许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
夏知秋闻声转过身,手肘还搭在前台上。“哟,这不是段大少爷吗?病才刚好就出去浪?”
段期许闻言一笑,“再浪哪儿有你浪啊,浪里小白龙。”
“去你的。”夏知秋从裤兜中掏出钥匙冲着段期许甩了过去。
段期许抬手稳稳接住,姑娘们见了段期许一脸痴样。夏知秋见状嘴角微扬,“别想了宝贝儿们,我们段大少爷啊,是个omega。”
段期许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他撇了眼夏知秋便扬长而去,只是嘴里还是不服气的低喃。“臭beta”
“哎?!beta怎么了?beta不好吗?我们beta一生自由不受约束,你懂个鸡毛啊你!”夏知秋在他身后嚷嚷,这下轮到段期许嘴角翘起了。
出了私人医院,他驱车在大道上狂奔,等快到草木屋时才减缓了速度。
车身在店前缓缓停下,段期许下车摘掉墨镜别在了领口。
红色的拉伯基尼就这样停在了路边,段期许走到店前,拿起一朵白玫瑰放在鼻间轻嗅。“老板,一束洋桔梗。”
在花堆里忙活的老板娘吆喝了声,“哎!好嘞!您稍等。”
段期许靠在店门口引得路过的行人不禁回头。
“小伙子!不好意思等久了。”朴实的老板娘笑的明媚,段期许低眸双手接过了花。
“不久,谢谢老板。”他的笑音蚀骨销魂,惹得人春心荡漾。
段期许重新戴上墨镜,将花抱在右胸口缓步上了车。
车道两旁围满了人,时不时还传来人们兴奋的叫喊,他猛踩油门车身似火箭般飞射而出。
车上放着激情的音乐,没一会儿便在一处荒地停下。
段期许下车抱着花不禁感叹,“还是老样子嘛。”
他吹着口哨慢悠悠上了楼,等上到顶层时他拐弯来到了一扇红木门前。
段期许轻轻推开了生怕它掉下来,门吱呀呀的引得多年沉积的灰尘满天飘。
段期许被呛的直咳嗽,他将花放在一张小破玻璃桌上随后打开了窗纱。他扭身走到柜子前,抬手抚去了落在吉他包上的薄灰。
“好久不见了。”
他拉开拉链将那把黑亮带钻的吉他拿出举着它端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段期许身上,徐徐暖意惹的他红唇轻启。
段期许将吉他挎在身前又从包里掏出了个银色拨片轻轻扫着琴弦。
似是不过瘾,他扭身走到音箱面前蹲下去调音又按开了开机键。
四年已过,他不知道音箱还有没有电。值得庆幸的是音箱亮了。
段期许左手按弦,右手拿着拨片在琴弦上游走,这种感觉让他回想到了以前。
十五岁的时候他放弃了钢琴转手拿起了电吉他,那时候的他跟陈泽华还有个小乐队,只是后来因为家中琐事又将吉他放手了。
段期许一曲弹完,从窗台上拿了块破布走在沙发前擦拭着。
他大概擦了两下便将破布丢到了一边,他窝在沙发里弹奏,十分享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砰!”的一声,段期许被吓的弹起身来,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那块红木门就已经可怜兮兮的躺在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