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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池故刚到宫门口钟彻就跟了上来。
      “你以往不是对朝堂上的事不管不顾吗,今天往出跳,我都怕他连你一块斩了。怎么,韩晓磊的话给你听感动了?虽然我也有点佩服他吧。”
      池故没有回他而是问道:“你觉得卫州的情况怎么样?”
      “看韩晓磊那样,卫州的情况应该好不到哪去,但这只是猜测,皇帝肯定不会因为猜测松口,刚刚朝上已经验证过了。”
      “如果只是图军饷的话袁征不会把韩晓磊搭进去,本意是来求援,景帝却忌惮至此。韩晓磊说得不无道理。”
      “谁说只有文人有风骨呢,武将不也是心中怀有家国么”钟彻不禁唏嘘道。
      池故没有理会暗自神伤的钟彻“如果军饷确实被调换,那么袁征发往京都的信兵部为什么没有收到,兵部有问题。”
      “你要去查兵部?没有陛下旨意常远征能让你查,还是说......呃......今夜行动?”
      “要查就正大光明地查,好歹算个官,怎么净想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钟彻还想再反驳几句就听见池故说:
      “从兵部入手太慢,就算问题真的出在兵部,常远征也不会让我们轻易查到。前线的事不能耽搁,皇帝不是要证据吗,明日我派人前去卫州查探,到底有没有军粮掺假一事也就清楚了”
      “韩骁磊说的都没用,你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只是想削弱袁征的势力,苍隘要是打进来对他也不利。况且……”
      池故看了看钟彻认真的脸继续道。
      “况且我官阶比你大,就算你的脑袋掉了我也没事。”
      “啧,池故我就多余关心你,你说我一个礼部侍郎和池参政走这么近干啥。反正我为官只求有俸禄拿,要死你别带着我。”
      钟彻现在只觉得他话有点多了,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池故和他也算是从小一起在卫州长大的,只不过后来钟彻为了读书就来了锦都,但俩人的关系却一点也没有变淡。
      池故在原地没有过多停留,转身朝着宫墙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景无辞上朝时并未着官袍,此时依旧是一身白青的广袖长袍,京都此时虽已是十一月份,但正午有太阳时还算暖和。
      一旁的侍卫站在其身侧,看着于景无辞年龄相仿,倒显得像一个同龄的朋友。
      “陛下今日关押了韩将军,定的罪名是谎报军情。可现在要是去查军粮一事,如若真的和韩将军所言一致,那陛下会怎么做。”
      景无辞的目光从屋外的梅树上移开。
      “父皇现在还不会杀了韩骁磊。至于是否按照他说的去增援卫州,还是得等到有确凿的证据。卫州紧靠着万玄山,苍隘在那边时刻盯着,若没有稳固的兵力支撑他们随时可能攻进卫州。”
      景无辞了解他的父皇,平日里看着温和仁厚,可在兵权上步步设计,几年间就将早日只手遮天的袁家势力瓦解,把东部和南部的兵权握在自己手里。现如今袁家在卫州的兵权估计已经被景帝算计在内了。
      秦铭算是景无辞身边比较了解他的人了,就算不说,秦铭也明白他的意思。
      “明白了殿下,那我现在就出发去卫州,查查军粮掺假一事。”
      “秦铭,到了卫州之后一有消息立即回报。”
      侍卫垂首应下,转身向屋外疾行而去。
      “殿下,秦哥去了卫州,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开口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声音略显稚嫩,说话时眼睛就定定望向景无辞。
      除了秦铭以外也就闻中宵天天跟着他,虽然有点烦,但景无辞倒挺乐意的。
      “去兵部看看,今日的矛头也指向了常尚书,现在朝堂上大小官员都盯着兵部。”
      闻中宵疑惑道:“殿下不信常尚书吗?”
      秦铭时不时给闻中宵讲讲常远征,听得多了闻中宵还以为他想去兵部任职,以至于他现在莫名有点担心常远征。
      “常尚书的为人我信得过,但也仅仅是我信得过。朝堂上个个都在争权逐利,如若这时能把兵部尚书推下台,于底下官员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闻中宵听得似懂非懂,小声问道:“那我们这是要去帮常尚书吗?”
      “也不能说是帮,是去查。韩晓磊所说的发往卫州的求援十之八九是真的,但到底有没有这封信还是得去兵部看看。”
      “阿昭,走,去常尚书那。”
      言罢抬步向院外走去,闻中宵点点头跟在其身后。
      “昭”字是秦铭给起的,说是“中宵”指半夜,“昭”代表黎明,刚好对应上。
      小时候就阿昭,阿昭的喊,现在也没改。
      下朝时间不算早,池故站在丞相府门口时天还亮着,抬步迈入府中时暮色已然漫了上来。
      “方才看你站在门口那么久怎么不进来。”
      开口的人看着已经年近半百,身上的素色锦袍衬得整个人格外温和,正是当朝丞相齐怀清,也是池故的老师。
      “老师,近来身体可好?”
      “我这年纪上来了,时不时就爱犯点小毛病,不碍事。你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池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老师,我想去查……”
      “你要是专程来看我,那我会高兴,你要是想插手军粮一事那没有商量,此事还不需要你牵扯进来。”
      齐怀清语气平淡,就像以前池故背错书时纠正他一样。
      池故刚来锦都时还不太熟悉,一切条条框框都是齐怀清在教他。
      那会儿的池故也是真的刻苦,一旦被齐怀清指出错了就立马纠正,生拍有一点惹的老师不开心。
      但是池故此时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顺着他说。
      “军粮掺假不是小事,如果因为此事动摇了军心,苍隘借机攻入,那卫州怎么办?卫州要是城破,百姓怎么办?”
      听着这话,齐怀清倒是莫名的从心底生出一股气来,“军粮一事是真是假还尚无定论 ,你这些无厘头的猜测现在还做不得真。况且卫州自有袁将军护着,你在这担心个什么劲。”
      池故的手稍微动了一下,但被宽大的袖袍挡着了看不太明显。
      “那是我的家,我的父亲战死在那,卫州已经遭受过一次掠杀了,我不能看着刚建好的城门再被踏碎。”
      如果不是卫州一战,池故这会儿应该也是个将军,随着父亲一起镇守卫州城门。
      齐怀清没想到池故这次的态度这么强硬,但卫州一役确实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只得放平了语气,“我知道。但你能做什么呢,带兵打仗?你只是一介文官。去彻查六部?你有陛下给的搜查令吗。”
      池故没再说话,他知道齐怀清说的是对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
      “阿岁啊,我和你父亲不指望你能有一番功绩,也不希望你被卷入朝堂的风波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池故身上,“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让你当这个参政。不要去掺和朝堂上的事了,有些事你无法改变,也没资格改变。”
      小时候家中的长辈都会喊他阿岁,那时习以为常的名字,现在只有齐怀清偶尔会喊这个字。
      池故垂在身侧的手放松下来,抬眼时眼底一片清明,“我明白了老师,可我不认同您说的。”
      齐怀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老师,我不认为我父亲也是那么想的 。”语气恭敬,却带着执拗。
      “哎,池故,你现在是不.......”
      “老师,陛下让我担任参政一职,在其职,尽其责,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您不用担心。”
      齐怀清这下彻底明白池故的意思了,他这次非得去掺和这事,但他还是想劝劝 ,“我不担心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怕我以后下去不好给你爹交代。”
      似是没说够,又补充道,“但是我可提醒你,这事你改变不了,陛下自有他的安排,查个差不多就行了,你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要管。还有,看见三皇子躲远点,太子和他争夺皇位,你偏向哪一边都不能全身而退。”
      池故听着齐怀清絮絮叨叨,看了眼时间。
      “老师,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齐怀清不再多说,只是微微点头。池故起身,对着齐怀清倾身一揖,转身走向门外。
      望着长廊上逐渐模糊的背影,齐怀清看见了自己以前上阵杀敌的背影,依旧那么坚定 ,虽然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将军,但当时与他并肩现在已经是护佑一方平安的护国将军。
      至于为什么现在是当朝宰相,可能他天生不善于做武将。
      做武将没能护住百姓,做文臣没能护住旧友,现在他只愿护得住故友之子。
      齐怀清对着已经模糊的背影道:“在其职,尽其责……陛下要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在哪个官职,陛下不想让你查,以你的官职自然也查不了,你该做什么真的和官职有关吗。”
      大概是没有关系的。
      参政这个官职,下可统六部,上可至丞相、皇帝,听着应当有很大权利。
      但也就相当于副宰相,大多数时候皇帝有事会直接差遣丞相,六部之事也都交于丞相,到了池故这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官职。
      池故以前不怎么关心朝堂之事也是因为齐怀清将一切都能处理好,确实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景无辞到尚书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周遭街巷的灯火依次亮起。
      他轻步踏入府中,廊下的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映在内堂的门上。
      常远征正垂首坐在书案前,其女常寒汀在一旁整理他看完的书册。
      按理说整理书册应当是兵部官员该做的事情,但这几天大家都有各自的活要忙,加上昼夜不歇的连轴转,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常寒汀也是担心父亲的身体,一直在尽力帮着做点事。她将书册根据父亲所说的在侧面做好标记,在旁边是书架上摆放整齐,一旦要再次翻阅就简单很多了。
      常远征察觉到景无辞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册,躬身行礼:“三殿下。”
      景无辞微微颔首,“此处也无旁人,常尚书不必多礼。”
      目光扫过案上堆叠的书文,自然地坐在了书案对面,“这么晚了还在忙啊,怎么就寒汀在这儿,兵部其他人呢。”
      “那还不是因为小女孝顺。”
      常远征还是那样,一有人提到自己女儿就得夸两嘴,景无辞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确实有正事,常远征随即道:“唉,这韩晓磊说有前线的求助信,兵部都在忙,我在查这几天卫州发过来的战报。况且,三殿下不也是这会儿跑到我这来了吗,总不能不见吧。”
      “那近况如何,有关于卫州的消息吗?”
      “有倒是有,但一直报的是卫州一切正常,倒是提到过几次苍隘来犯,但派的人不多,还没打就撤兵了。”
      说着就将手中的书册递到景无辞面前。
      景无辞的指尖划过书册上细密的文字,新旧不一,确实是上月的笔墨。
      玖月贰拾陆,苍隘遣兵伍百,屯于万玄山,我军即调卫州城外戍卒协防。
      拾月拾柒,彼军仍据守原地,未动分毫。
      拾月贰拾捌,苍隘撤兵退去,卫州城外擒获散卒十人,现已收押。
      “这上面字迹笔墨也都对的上。除此之外,京都发往卫州的军粮记录查了吗?”
      “当然查了,我翻了近三年以来卫州的军粮消耗以及朝廷补给,都对的上。”
      “九月运粮前检查军粮了吗?”
      “自然,兵部这边也有记录,和魏廉说的一样军粮一万石。”
      那太巧了,一切都正常,但和韩骁磊说的不一样。
      “那去运粮的人是谁?”
      “这个的记录在户部,我现在还不知道。”
      常远征其实最先怀疑的就是运粮的一批人,但运粮事宜都是户部参与,再加上自己这边也忙,也就没顾得上去查。
      外面有人在喊“慎防盗贼” ,还有“咚咚”的两声,是打更人拿着棒子敲锣。很显然,现在已经是亥时了。
      “我明日去户部查查,常尚书不必担忧。我感觉那些信不对劲,但我现在还没有头绪,务必把信放好,这儿不能再出差错。”
      景无辞也没有过多停留,现在确实也不早了。
      “恭送殿下。”
      景无辞其实对于常远征还是比较尊敬的,但该有的礼还是不能缺。
      绕过回廊,闻中宵就靠在柱子边上静静地等他,但他脚边沾了些泥土和枯叶碎。
      “阿昭,刚才干什么去了?”
      其实在景无辞进屋期间,闻中宵已经转了一遍尚书府,他还是怀疑秦铭是不是看上尚书府的什么东西了。
      景无辞问他,他就老实回答:“我去参观尚书府了 ,挺有意思的,不知道秦哥来过吗?”
      “秦铭啊,当然来过。”
      闻中宵还想再问,但景无辞已经走了,无奈,只好跟着往院外走。
      此时街巷上的灯火大多数都灭了,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但胜在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不需提灯也瞧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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