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苟命（穿书）》漆铜生

47、第 47 章 我知道你是

　　入夜，何家客房里静悄悄的。

　　姜筠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她盯着桌上跳动的烛火，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小和尚的身影。

　　她扭过头，看着坐在床边擦拭剑身的谢子安：“你说，小和尚是真的不记得了么？”

　　谢子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将擦好的剑合上，起身坐到了姜筠对面。

　　“若何三叔所言非虚，那他就是故意在隐藏什么。”他声音不高，语气却很笃定。

　　姜筠手指敲得更快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怎么会掉在崖底？”

　　她盯着烛火想了片刻，忽然在心里默念：“系统，快出来！”

　　虽然这个系统没啥大用处，版本低，功能少得可怜，更别说智能化了，每次问什么都答不上来，跟个半成品似的。但姜筠觉得还是要物尽其用——勉强当个百度百科用，好像也还可以。

　　【系统已上线。】那个机械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冷淡。

　　姜筠在脑中问道：“给我查一下妙见和尚的身份。”

　　【妙见，本名谭中，北境邹城人士。】

　　姜筠一愣，谭中？北境人？不是中原的？不过转念一想，觉远寺在北境和中原的交界处，小和尚是北境人，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又问：“他是玄月门的人么？”

　　【不是，妙见是觉远寺的和尚。】

　　“那他失忆了么？”

　　【抱歉，系统无法感知宿主以外的状态。】

　　姜筠拧了拧眉，心里略微嫌弃，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要你何用？

　　“行了行了，你继续休眠吧。”

　　系统毫不客气地回了句【好的，系统进入休眠模式。】，然后就没声了。

　　姜筠还在回味着系统刚刚给出的答案，北境邹城，谭中，正想着，忽然感觉指尖有什么东西。

　　她回过神，低头一看，谢子安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轻轻点着她的指尖。

　　见她看了过来，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在想什么？都出神了。”

　　姜筠摇摇头，“没……你刚刚说什么？”

　　谢子安没有回答，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指，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然后他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

　　“与其我们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去问问他。”他回头看着她，“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两人去找何寂山，想让他带着去找小和尚，这样更方便些。到了房间门口，谢子安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里面依旧静悄悄的，姜筠等得不耐烦，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姜筠探头往里看了看，奇怪道：“大晚上这人去哪了？不会又去后花园看墙去了吧。”

　　两人又去后花园找，墙那边就是齐家的别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两人在园子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谢子安拉了拉姜筠的袖子：“走，直接去找小和尚。”

　　两人来到妙见的房门前。

　　“咚咚咚。”姜筠敲门。

　　门开了条缝，妙见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他们，眼神明显慌了一下，“你们……你们有什么事情？”

　　谢子安一只脚伸进门缝，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小和尚没拦住，急得声音都大了：“你们要干什么？”

　　姜筠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小声点！”

　　三人一起进了房间，姜筠顺手把门带上，转过身，直接了当地开口：“认识我们么？”

　　小和尚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

　　姜筠煞有介事地看着他，慢悠悠道：“可我们认识你，我知道你是谁。”

　　小和尚面露疑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姜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你是妙见。”
　　小和尚摇摇头，“你认错人了！”

　　“你本名叫谭中，北境邹城人。对不对？姜筠心上一急，直接开口道。

　　小和尚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了一下，明显是被说中了。可他很快又低下头，嘴里嘟囔着：“我……我摔坏了头，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们认错人了……”

　　两人又试探了几句，小和尚就是咬死了不承认，说自己摔坏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筠和谢子安对视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告辞出来。

　　回到房间，姜筠还在琢磨刚才小和尚的反应，明明被说中了，却死咬着不认。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他不开口，谁也拿他没办法。

　　谢子安转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怎知他叫谭中？”

　　姜筠心道不妙，刚才一时心急，竟然直接就说了出来。这怎么解释？说自己有个系统查的？他怎么能信？

　　她脑子飞速转着，正想借口说要回房间睡觉，眼神一飘，忽然发现桌上压着一张字条。

　　“这是什么？”她伸手一指，成功转移了话题。

　　谢子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拿起字条。姜筠赶紧凑过去跟着看。

　　“来檀寺，有发现。”

　　落款是何寂山。

　　姜筠皱眉：“他是刚刚来找我们，发现我们不在，才留的纸条？”

　　谢子安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微蹙：“檀寺？就是城郊那个废弃的寺庙？”

　　姜筠点点头，何寂山之前提过，城郊有座荒废的寺庙，叫什么檀寺，年久失修，平时根本没人去，早年间她与苏碧莹偶尔会去那里见面。

　　“那里能有什么发现？”她嘀咕道。

　　谢子安收起纸条，拿起桌上的剑：“走，去看看。”

　　姜筠也不含糊，回房间拿了凤玑刀，两人匆匆出了何家。

　　夜风很冷，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着青石板路，姜筠一边走一边想，何寂山到底发现了什么？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去檀寺，连个招呼都不打，只留了张字条。

　　两人脚步急促，很快就到了檀寺。

　　此刻姜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慢下来。

　　越靠近寺庙，那股不安就越强烈，到了寺门口，她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却很清晰。

　　是血腥味。

　　她捂着鼻子，一把拉住谢子安，压低声音道：“不对劲。”

　　谢子安也闻到了，他脸色一沉，握紧剑柄，把姜筠护在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推开半掩的寺门，月光照进前院，姜筠猛地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下大一片血迹。

　　苏碧莹。

　　姜筠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回不过神，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谢子安上前一步，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姜筠，缓缓摇了摇头。

　　“没气了。”

　　入冬的夜风猛地刮过来，冷得刺骨，姜筠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往正殿那边看了一眼。

　　殿门大敞着，月光照进去，隐约能看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那里……”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的，“那里，那里还有一个。”

　　谢子安立刻起身，往正殿跑去，姜筠跟在他身后，她有种感觉，里面的人可能会是谁，但她拼命告诉自己，都是错觉，不可能的。

　　谢子安跑进正殿，在躺着的那人身边蹲下，姜筠也走了进来。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眉目清俊，双眼睁着，望着头顶的房梁，已经没有了呼吸。

　　姜筠抱着的刀“当”一声掉在地上。

　　是何寂山。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她看着地上那张熟悉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白天还在一起吃饭、说笑的人，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沙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子安蹲在何寂山身边，伸手轻轻合上了那双还睁着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才站起身，声音低沉：“一剑穿心，手法干净利落。”

　　姜筠看着前院苏碧莹的尸身，又看看脚边的何寂山，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杀了他们？

　　她猛地想起什么，“那张纸条……是何寂山留的么？”

　　姜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如果纸条不是何寂山留的，那是谁留的？为什么要引他们来这儿？

　　夜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姜筠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这寺庙阴冷得可怕。

　　与此同时，何家院内。

　　小和尚妙见手里攥着一把小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两个人来找他，能认么？他不敢。

　　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妙见猛地警觉起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他刚想坐起身查看，“砰”的一声，窗户被撞开，一道黑影跳了进来，瞄着他提刀就砍！

　　妙见反应快，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第一刀。

　　刀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衣料，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手边一件摆设用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花瓶碎了一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步步紧逼，又是一刀劈下来，妙见连连后退，手里只有一把小刀，根本挡不住。他退到墙角，无处可躲，眼看那一刀就要落下。

　　“什么人！”

　　何松临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黑衣人不得不转身迎战，两人在屋里打了起来。刀光剑影，桌椅翻倒，碎瓷片被踩得嘎吱作响。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他虚晃一招，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何松临正要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他脸色一变，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妙见，一把抓起他：“跟紧我！”

　　两人冲出房间，偏院已经冒起了浓烟，火光冲天，下人们端着水盆跑来跑去，喊声、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