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苟命（穿书）》漆铜生

35、第 35 章 南域言家人

　　褚承锋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想必在座的诸位，多多少少都听说了南境三城前些日子发生的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苍老的脸上满是郑重，“若不是有言少侠和他的师妹姜女侠出手相助，老夫今日恐怕也不能站在这儿同大家会面了。”

　　这话说得恳切，众人纷纷点头。南境的事早就传遍了江湖，诛杀幻音、血战肃城、生擒胡万，桩桩件件，都是赫赫威名。那些原本只在传闻中听说的故事，如今被褚承锋亲口证实，分量自然不同。

　　姜筠偷偷抬头去看言无望的表情。

　　这人怎么这么淡定？

　　仿佛大家议论的不是他，而是什么不相干的人，脸上波澜不惊，眼神平静如水，站在那儿跟没事人似的。

　　她忍不住腹诽：这人到底什么做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褚承锋话音刚落，抚城的南宫钰也开口了。

　　“言少侠击退玄月门的多次进攻，实属当今武林难得的英年才俊。”

　　姜筠点点头，这个南宫钰，当初死活不肯答应和圣法盟合作，一副“我们南宫家不掺和江湖事”的样子。结果肃城关家灭门案一出，他立刻主动联络圣法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今日肯为言无望说话，倒也不算意外

　　苏天元坐在主位上，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可心里早已百转千回。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妙善，又看了看萧书玉，再看向言无望，大脑飞速运转，这局面，他怎么也没料到。

　　原本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才是众望所归的武林盟主，他才是那个能统领群雄的人。可妙善那番话，把“年轻人”这三个字抛出来，立刻就让风向变了。

　　更没想到的是，褚承锋和南宫钰会跳出来力挺言无望。

　　苏天元目光微沉，但毕竟是老江湖，转瞬间，他便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摆摆手，笑容依旧和煦：“大家的想法和意见都是好的。我苏某人也不是贪恋名利之人，若是大家更想推选年轻一代，那我苏某也是甘愿给年轻人让位的。”

　　这话说得漂亮，既显示了自己的大度，又把主动权握在了手里。
　　人群中，妙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老东西，倒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台下，议论声又起。

　　有人说：“言少侠威名远扬，当选再正常不过了！”
　　另有人摇头：“非也非也。要我说，还是萧书玉合适。名门正派出身，要声望有声望，要武艺有武艺，又替他师父打理着天策宗上上下下，最合适不过了。”

　　两种声音此起彼伏，各不相让。

　　萧书玉站在师父身旁，默然看了言无望一眼，目光复杂。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低头和苏天元低语了几句。

　　言无望依旧淡然，仿佛这些争论与他无关。
　　姜筠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小声问：“喂，他们都在说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言无望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嘴长在别人身上，又不是我能左右的。况且他们说的并无虚假，我要做什么反应？”

　　姜筠被他这话噎住，想了想，竟然觉得挺有道理。
　　“那这么说，你也想坐这个武林盟主之位了？”她话锋一转，盯着他的眼睛。

　　言无望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有何不可？”

　　姜筠一愣，这人……还真不谦虚啊。

　　许清川在一旁听见了，立刻凑过来，一脸激动：“无望兄，我支持你！”
　　言无望却没看他，而是继续盯着姜筠，像是在等什么。

　　姜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张了张嘴，最后败下阵来：“好吧好吧，那我也支持你。”

　　言无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袍，上前几步，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动作从容，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感谢各位的厚爱，无望所做之事，都是分内之事。身为武林中人，自当承担起维护武林和平之任。承蒙褚门主抬爱，无望便斗胆上前，不自量力一回。”他转头看向萧书玉，微微一笑，“萧师兄，还望你能不介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感谢了支持者，又给了萧书玉面子。

　　萧书玉也笑了笑，笑容温和得体：“无望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不如就把这事交给各位武林同道来定，咱们听大家的。”

　　两人互相礼让，但也互不退让。

　　姜筠站在人群里，看着前排那些门派的人交头接耳。她眼睛尖，一眼就看出其中不少人是和苏天元相交颇深的。

　　她凑到许清川耳边，压低声音：“你快去找你爹啊！让他支持言无望！”

　　许清川了然，立刻挤开前面的人，悄悄摸到了父亲许凌云身侧，小声嘀咕起来。

　　姜筠收回目光，又看向言无望。

　　他站在人群中央，一袭水墨蓝衫，身姿挺拔如松。阳光照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姜筠忽然觉得，这人确实挺好看的，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耐看，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就在人群中“言无望”的声浪逐渐要盖过“萧书玉”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各位，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处走进两名老者。

　　两人皆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一望便知不是寻常人物。年纪大的那个须发皆白，面容威严；年纪轻一些的也有五十上下，目光锐利如鹰隼。

　　他们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往主位方向走来。

　　全场一片寂静。
　　苏天元起身问道：“二位是何许人也？”

　　年纪大的老者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块玉制的令牌，通体莹润，上面刻着一个“言”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南域言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言家？那个隐居南域百年的言家？
　　那个从不参与江湖纷争、神秘莫测的言家？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就连苏天元也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萧书玉上前一步，对苏天元低声道：“师父，这二位是我邀请来的。您当时说广邀天下各路英豪，所以徒儿斗胆，也给南域发了邀请函。”

　　苏天元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两名言家人身上，若有所思。

　　姜筠却是喜上眉梢。
　　南域言家派人来了！那言无望岂不是有了靠山？

　　她喜滋滋地转头去看言无望，等着看他露出惊喜的表情。
　　可一眼看过去，她愣住了。

　　言无望脸上并没有什么欢喜的神色。相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惊讶转瞬即逝，却被姜筠捕捉到了。

　　他……不高兴？

　　姜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年长些的言家人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言家人秉承祖训，不涉江湖。但近期总有言论传入家主耳中，说什么言家有位少侠行走江湖，锄强扶弱，声名鹊起。”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看向言无望所在的方向。

　　“言家内部自查多番，经确认，并无一人离开南域之地。”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言无望。

　　那年轻一点的言家人眼神锋芒毕露，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不知这位少侠是何许人也？为何要冒充我言家人？”

　　什么？
　　什么？！

　　姜筠张大嘴巴，整个人都懵了。

　　言无望……不是南域言家人？

　　这怎么可能？

　　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见面时，言无望自我介绍，说的就是“南域言家”。后来无数次，他也都是这样介绍的。那坦然的样子，那笃定的语气，怎么可能有假？

　　可言家人亲自来了，亲口说了，言家并无此人。

　　众人皆惊，议论声四起。
　　“怎么回事？言无望不是言家人？”
　　“他一直自称南域言家的啊！”
　　“难道……是冒充的？”

　　妙善站在人群中，眉眼微挑，不紧不慢地开口：“二位言家的前辈，你们说的可是真的？言无望少侠可是一直自称言家之人，你们不会搞错吧？”

　　那年长的言家人冷哼一声：“这怎可出错？事关我言家名誉，自是马虎不得！”

　　妙善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这样啊。那事情就有趣了。”他看向言无望，目光似笑非笑，“言少侠，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言无望身上。

　　等待他的回答。
　　等待他的解释。
　　等待一个真相。

　　言无望依旧站在那儿，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筠身上。

　　然后，他迈步上前，走到那两名言家人面前，抱拳行礼，语气平静。

　　“无望，拜见两位长辈。”

　　那年长的言家人侧身避开，冷冷道：“不必。非我言家人，不必行礼。”

　　言无望直起身，神色不变，他转向众人，声音不疾不徐，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望所言非假。只因自幼没有在南域长大，因此两位长辈不认识无望，也属正常。”

　　众人一愣。

　　那年轻些的言家人脸色一沉，厉声道：“你胡说！言家没有流落在外的子孙！我言家百年传承，血脉清晰，每一代每一支都有据可查！”

　　他上前一步，盛气凌人，目光如炬：
　　“小小年纪便信口雌黄，欺骗武林同道！不知你安的什么心？有何用意？”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言无望的回答。

　　言无望静静站着，他没有立刻辩解，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似是回忆着什么往昔。

　　姜筠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她不相信言无望说谎，尤其是对着她无数次的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