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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谁的桃花开 ...

  •   妙见有些胆怯地走上前,在距离妙善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师兄……”

      妙善转过身来,月光洒在他脸上,衬得那眉眼愈发清俊,嘴角微微扬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艳丽。

      “妙见,”他的声音很轻,“你虽然入寺时间不长,但我们相处的时间,却也不短了。”

      妙见抬起头:“师兄说的是。当日多亏师兄时常下山照拂,妙见才有今日。也是您……也是您说服主持,让我进了寺。”

      妙善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前日晚你看到的,想必内心很困惑吧?”

      妙见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回答。

      “想知道原因么?”妙善又问。

      妙见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有迷茫,有期待,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妙善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举步往悬崖边上走。夜风吹起他的僧袍,衬得那道身影越发飘忽,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师兄,小心!”妙见惊呼。

      妙善回头,轻笑一声:“放心,人不会掉下去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深不见底的悬崖,“如果真的掉了下去,那定是活不成的。”

      妙见愣了一下,不明白师兄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风声。

      妙见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双手掌狠狠推在他后背上,力道大得惊人,妙见整个人向前扑去,脚下踩空。

      “啊!”

      他身子下坠的瞬间,拼命回头,看见妙善站在悬崖边,那张脸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崖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妙见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妙善静静站着,看着那片黑暗,良久没有动。

      “罗里吧嗦说那么多做什么?”

      一个黑衣身影从旁边的树后闪出来,正是千羽。他一身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眼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是冷冷地看着崖底。

      妙善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我又没说要你来帮忙。”

      千羽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千影,你的动作越来越慢了。若不是门主督促,你以为我愿意过来?”

      妙善,或者说,千影,他转过头,看了千羽一眼:“那就转告门主,千影会依计行事,无需他担心。”

      千羽嗤笑一声:“行行行,你厉害。”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我帮了你。怎么样,有什么好酒没有?犒劳犒劳兄弟。”

      千影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你不用回禀门主吗?”

      “门主大人神机妙算,自是不用我时刻回复。”千羽嘿嘿一笑,“再说了,你这边的事,门主心里有数。我晚回去一会儿,不妨事。”

      千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来路走。

      千羽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崖边恢复了寂静,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飘飘摇摇地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二日。

      觉远寺举行了盛大的继任仪式。妙善正式接任主持,全寺僧众跪拜,梵唱声声,香烟缭绕。一切看起来庄严肃穆,顺理成章。

      仪式结束后,姜筠、言无望、萧书玉和许清川四人来找惠明和妙善告别。

      “这几日多有叨扰,”萧书玉抱拳道,“觉远寺的事已了,我们也该启程回天策宗了。”

      惠明双手合十,满脸感激:“几位施主辛苦,若无你们相助,这继任之事还不知要拖到何时。”

      妙善也微微颔首,面容平静如水:“多谢几位。”

      姜筠看着他,总觉得这和尚今天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和尚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满脸焦急:“惠明师叔!不好了!妙见……妙见他留了张字条,人不见了!”

      惠明脸色一变,接过字条。

      姜筠也凑过去看,顺便念了出来:“主持师兄,惠明长老,余恩多谢多日照拂,但红尘往事抛不开,所以私自下山了,此后不再做佛家弟子,还望师兄以及长老谅解。”

      她念完,忍不住嘀咕:“心系红尘?这理由……挺实在啊。”

      惠明脸色铁青,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当初来的时候,那么认真恳求,说得天花乱坠!如今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

      妙善站在一旁,面上露出惋惜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妙见这孩子,虽出身贫苦,但难得聪慧。不想……却如此贪恋红尘。”

      姜筠看看那张字条,又看看妙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她转念一想,红尘多美好啊,有肉吃有酒喝,有热闹看有朋友玩,干嘛非要当和尚?

      所以她也没再多想,把字条还给惠明,安慰道:“长老别气了,人各有志嘛,强扭的瓜不甜。”

      惠明哼了一声,把字条揉成一团。

      几人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走出觉远寺的大门,姜筠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那座古老的寺庙上,金顶熠熠生辉,钟声悠远绵长。

      她忽然想起那个胆小的小和尚,想起他躲在墙角偷看比赛的样子,想起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说“我真的没事”。

      “心系红尘”……

      那小和尚真的是自己想走的吗?也许是在你们这里受欺负,待不下去了,找个借口离开。

      “走了。”言无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姜筠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天策宗,几人先去见了苏天元。

      正厅里,苏天元端坐主位,听萧书玉禀报完觉远寺的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妙善接任主持,甚好。觉远寺是百年古刹,若能稳定下来,对圣法盟也是一大助力。”

      他又嘱咐萧书玉:“你多留意各地门派的动静,以防再有不测。

      萧书玉应下。

      苏天元转向言无望和许清川,神色和蔼了几分:“胡万已经被关押起来,这样的人,死了反倒是解脱。让他待在牢里,永不见天日,活着赎罪,才是最好的惩罚。”

      两人点头称是。

      苏天元又道:“老夫准备过几日召开一次武林大会,广邀天下英雄,共商武林大事。届时,希望各世家门派都能出席。”他看向许清川,“清川贤侄,你父亲那边……”

      许清川立刻会意,抱拳道:“苏盟主放心,晚辈会亲自给家父写信,家父为人谨慎,上次圣法盟结盟未能出席,这次武林大会,想必不会再推辞。”

      苏天元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言无望:“无望贤侄,言家那边……”

      言无望微微垂眸,语气淡然却坚定:“在下只是个小辈,言家早已退出江湖多年,族中长辈不喜参与武林纷争。晚辈不敢打扰他们清修。”

      苏天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理解:“罢了,言家祖训如此,强求不得。”

      晚饭后,天色还早,三人在院中散步。

      许清川忽然提议:“趁着武林大会还没召开,我们要不去找灵秀吧。”

      姜筠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你是不是想灵秀了啊?想就直说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懂的。”

      许清川脸一红,嘴上却说:“姜姑娘别乱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姜筠笑嘻嘻地看着他。

      许清川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干脆不说话了。

      言无望在一旁淡淡道:“过几日武林大会,越伯父应该会来参加,到时灵秀姐想必会一同过来。”

      许清川眼睛一亮,随即又掩饰地轻咳一声:“嗯……那就好。”

      姜筠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三人正说笑着,迎面走来两个人,正是苏碧莹和苏碧清姐妹。

      苏碧清走在姐姐身边,目光却时不时往言无望这边飘。那眼神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好奇,看一眼,又赶紧移开,移开,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姜筠一眼就看出了这小丫头的心思,顿时来了兴趣。她偷偷观察言无望的反应,这人怎么回应人家姑娘?

      言无望面色坦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苏碧清红着脸问好,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神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

      苏碧清眼中的光芒暗了暗,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苏碧莹和几人打了招呼,随后拉着妹妹的手,笑道:“你不是说要去找爹么?走吧。”

      姐妹俩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苏碧清忍不住小声问姐姐:“姐姐,你和大……大师兄,是吵架了么?”

      苏碧莹一愣:“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苏碧清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就是感觉……你们之间不如从前了。”

      苏碧莹沉默片刻,伸手捏了捏妹妹的鼻子,笑道:“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姐妹俩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

      姜筠收回目光,看向言无望,一脸促狭地笑:“哎呀呀,有人的桃花要开了哦。”

      言无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清川在一旁不明所以,傻乎乎地问:“谁?谁的桃花开了?”

      姜筠笑而不语。

      言无望忽然歪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对啊,是谁的桃花开了?是你这朵花么?”

      姜筠被他说得一愣,“哼!不理你们两个了!”

      说完,转身就走。

      姜筠气呼呼地往回走,走着走着,脚步却慢了下来,路边是一片秋海棠,开得正浓,红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在夕阳余晖下格外艳丽。

      她停下脚步,站在树下,望着那些花,有些出神。

      刚才言无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是你这朵花么”?

      她又不是花!她是人!活生生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姜筠越想越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七上八下,还有自己为什么要跑?

      “筠姑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筠回头,看见萧书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萧师兄?”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萧书玉走到她身边,看着那片秋海棠,笑道:“路过,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这儿赏花,就过来打个招呼。”他顿了顿,“怎么,和言兄闹别扭了?”

      “没有没有,”姜筠连忙摆手,“就是……就是随便走走。”

      萧书玉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站着,一起看那片红色的花海。

      晚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有几瓣落在姜筠肩头,她轻轻拂去,忽然问:“萧师兄,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说奇怪的话?”

      萧书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话了。”

      姜筠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萧书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并未开口。

      她忽然有些想念越灵秀了。

      要是灵秀在,她就可以问问她,言无望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灵秀不在,她只能自己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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