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苟命（穿书）》漆铜生

30、第 30 章 少女的仰慕

　　天策宗正厅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姜筠被安排在言无望旁边坐下，边上是越灵秀和许清川。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姜筠奔波了一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从肃城押送胡万回来，一路风餐露宿，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此刻面对这一桌美食，她恨不得直接大快朵颐。

　　但不行，这是在天策宗，周围坐着一群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要是表现得像个饿死鬼投胎，那“姜女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于是她只能端着架子，小口小口地吃，夹菜时动作优雅，咀嚼时细嚼慢咽，活像个大家闺秀。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肉！我要吃肉！大口吃肉！

　　苏天元坐在主位，满面红光。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这一杯，敬无望和姜姑娘！为武林除害，为肃城百姓和关家二十三口人命讨回公道！”

　　众人纷纷举杯。姜筠也跟着举起面前的酒杯，学着别人的样子抿了一口。

　　还是喝不惯。

　　酒太辛辣，顺着喉咙下去像吞了一把小刀子，辣得她直皱眉头，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她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把那股辣味压下去。

　　余光瞥见言无望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她。

　　姜筠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言无望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举杯饮尽，姿态从容优雅，跟她刚才的狼狈样形成鲜明对比。

　　姜筠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

　　正低头扒拉碗里的菜，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一个女孩子身上。

　　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准确地说，是在看她和她身边的言无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像只好奇的小鹿。

　　姜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沾饭粒啊？

　　那姑娘见她看过来，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

　　姜筠多看了她两眼，发现这姑娘的眉眼有几分眼熟，像极了苏碧莹，只是更多些书卷气，更清秀些。

　　八成是苏天元的另一个女儿吧，姜筠心想。

　　宴席散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姜筠正要跟着越灵秀往外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姜姑娘，请留步。”

　　回头一看，是苏碧莹，她身边站着刚才那个偷看她的姑娘，两人手挽着手，一看就是姐妹。

　　苏碧莹笑着上前，引荐道：“姜姑娘，这是我小妹，苏碧清，前段时间一直在外祖家住着，近日刚回来。”

　　苏碧清上前半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碧清见过姜姐姐。”

　　姜筠赶紧还礼，苏碧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姜姐姐，我听说你的事了，诛杀幻音，血战肃城，生擒胡万……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涩，“我……我很仰慕你。”

　　姜筠一愣。

　　仰慕？她？

　　她一个冒牌货，有什么好仰慕的？

　　可人家姑娘眼神真诚，满脸崇拜，她也不好意思泼冷水，只能干笑着应付：“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姜姐姐太谦虚了，”苏碧清认真道，“能诛杀幻音那样的妖女，怎么可能是运气？”

　　苏碧莹在一旁笑道：“小妹听说你的事迹后，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今日总算如愿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苏碧莹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姜姑娘，那个小聪，就是你们从五丰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已经拜入天策宗门下了。”

　　姜筠眼睛一亮：“真的？”

　　苏碧莹点头：“是真的，小聪那孩子根骨不错，又肯吃苦，师兄考察了几日，便决定收他入门。如今他已经是天策宗的正式弟子了。”

　　姜筠心里一阵欣慰。

　　那个瘦骨嶙峋、瑟瑟发抖的孩子，那个亲眼看着爷爷死去、全村人被掳走的孩子，终于有了归宿。

　　“他……还好吗？”她问。

　　“好着呢，”苏碧莹笑道，“每天都跟着师兄们练功，可认真了。前几日我去看他，他还念叨着姜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姜筠：“那就好，等下我去看他。”

　　第二日下午，越灵秀的父亲来了。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正被苏天元亲自迎进正厅。

　　越灵秀站在院中，脸色有些复杂。

　　姜筠凑过去：“你爹来了？”

　　越灵秀点点头，轻声说：“估计是来抓我回去的。”

　　姜筠一愣：“抓你？”

　　越灵秀叹了口气：“我出来这么久，家里肯定担心，我娘那个人……最是操心。”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会儿，便有下人来请。

　　越灵秀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跟着下人去了。

　　姜筠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正厅里，苏天元和越父相对而坐，两个老朋友寒暄叙旧，气氛融洽，越灵秀走进去，规规矩矩地给父亲行礼。

　　越父看着女儿，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些心疼：“瘦了。”

　　越灵秀低下头：“爹，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越父叹了口气，“你娘在家天天念叨，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担心你遇上危险。这几日更是茶饭不思，人都病倒了。”

　　越灵秀脸色一变：“娘她……”

　　“别担心，就是忧思过度，养养就好。”越父看着她，“但你得回去看看她。她看见你，病就好了。”

　　越灵秀咬着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越父满意地笑了，又打趣道：“再不回去，女儿就要丢了我可听说，姓许的那小子一直跟着你？”

　　越灵秀脸一红，嗔道：“爹！”

　　苏天元在一旁哈哈大笑。

　　姜筠躲在门外，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越灵秀的娘病了，怪不得她爹亲自来接，她想起越灵秀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顾，心里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人家该回家了。

　　不一会儿，越灵秀从厅里出来，看见姜筠，有些不好意思：“你都听见了？”

　　姜筠点点头：“你娘病了，是该回去看看。”

　　越灵秀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拉住姜筠的手：“筠妹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鹿霞山？”

　　姜筠一愣：“啊？”

　　“鹿霞山离这里不算太远，风景也好，”越灵秀越说越来劲，“你跟我回去住些日子，等我娘病好了，咱们再一起出来玩。我娘肯定喜欢你！”

　　姜筠被她说得有些心动。

　　这些日子奔波劳碌，确实累得够呛。能找个地方歇歇脚，每天吃吃喝喝睡睡，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提心吊胆，简直是神仙日子。

　　“行！”她一口答应，“我跟你去！”

　　越灵秀高兴得直晃她的手：“太好了！”两人说定，便回房收拾行李，准备第二日一早启程。

　　晚上，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言无望和许清川站在外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姜筠心里咯噔一下。

　　言无望和许清川走进房间，随即道：“觉远寺出事了。”

　　姜筠一愣：“觉远寺？那个……妙善和尚的寺庙？”

　　越灵秀担忧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许清川：“惠无住持圆寂了。”

　　言无望继续道：“听说惠无住持临终前留下遗言，要传位给妙善。”

　　“那不是挺好的吗？”姜筠道：“师父传位给徒弟，天经地义啊。”

　　许清川摇头：“寺里反对的人很多，妙善太年轻，寺里几个老辈觉得他不配做住持。如今闹了起来，妙善处境很难。”

　　姜筠沉默。

　　她想起那个年轻和尚，眉目如月，气质出尘，那样的人，会想做住持吗？

　　“苏宗主担心玄月门会趁机搞事情，”言无望道，“觉远寺是百年古刹，在武林中地位特殊。若此时内乱，玄月门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萧师兄已经赶过去了，我也准备去一趟。”

　　他顿了顿，看向姜筠，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你要不要一起？”

　　姜筠下意识想拒绝，她刚答应越灵秀去鹿霞山，行李都收拾好了。

　　可对上言无望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言无望见她犹豫，又补了一句：“万一有什么问题，我还想着能指望筠儿助我一臂之力呢。”

　　这话说得……姜筠心里一软。

　　可她真的想去鹿霞山啊……

　　越灵秀见她犹豫，开口：“筠妹妹，你跟无望去觉远寺吧。”

　　越灵秀走到姜筠身边，轻声道：“觉远寺的事要紧。你先跟他去，等忙完了，再来鹿霞山找我玩。”

　　许清川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们先去觉远寺，等事情了了，我们一起去找你！”

　　姜筠看着他，似笑非笑：“我还没说好呢，你答应什么？”

　　许清川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想着……”

　　越灵秀也红了脸，轻轻拍了姜筠一下：“你又拿他打趣。”

　　姜筠哈哈大笑。

　　笑完了，她看向言无望，点了点头：“行吧，我跟你去。”

　　言无望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却让姜筠心里莫名一暖。

　　第二日一早，兵分两路。

　　越灵秀跟着父亲回鹿霞山，一步三回头地跟姜筠挥手。许清川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那眼神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姜筠忍不住戳了戳言无望：“你看他那傻样。”

　　言无望看了一眼，淡淡道：“你笑他，自己又好到哪去？”

　　姜筠一愣：“什么意思？”

　　言无望没有回答，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前去了。

　　姜筠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他这话什么意思？

　　越灵秀走了她舍不得，这不对吗？怎么就叫“好到哪去”了？

　　她翻身上马，追上去问：“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言无望目视前方，唇角却悄悄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