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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松柏的“柏 ...

  •   云九唏舒出一口气。“夏萧因,你睁眼看看,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
      夏萧因睁开眼睛,他先是看着云九唏,随后便低下头,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
      因为紧张,他们交握的掌心处已经沁出了汗水。
      “哦。”
      云九唏疑惑:“你刚才为什么说都是幻觉?你知道些什么吗?”
      “略知道一些。东洲帝国幅员辽阔,东部更有十万大山,山中有许多聚居着特殊民族的村寨。这些村寨中往往流传着一些特殊的术法,这种能让人产生可怖幻觉的幻术就算其中之一。”
      “你认识会用这种幻术的人?”
      “恰巧认识一个。”说这句话时,夏萧因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云九唏。
      云九唏不明其意,但也看着夏萧因同他对视。
      片刻后,他率先移开了视线。“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他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夏萧因说着便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走到另一边,明显是准备上床休息。
      云九唏此时正坐在床上,感觉到床的另一边的人的存在,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似乎是察觉到了云九唏的局促不安,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换了一个方向。
      云九唏看见他抱着被子,明显非常不满地抱到了沙发上,接着非常不满意地躺了上去。
      周身的低气压恍如凝成了实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九唏心想大可不必,她可以睡沙发的。
      但她刚张开了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夏萧因的视线便准确地扫了过来。
      他看了云九唏一眼,似乎稍稍满意了一些。“睡觉。”
      “哦。”云九唏应了一声,抱着被子躺了回去。
      她突然感觉夏萧因还挺有善的。
      ……虽然这份友善可能不易察觉。
      “夏萧因。夏萧因,你睡着了吗?”
      “怎么了?”
      “你说今天船上还会出事吗?虽然你说那些鬼怪都是幻觉,但是那些幻觉还会再次出现吗?”
      “不用想太多,很快就要靠岸了。不过这段时间里你晚上不要到处乱走,否则出了事我才不会管你。”说完这句话他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向云九唏。“你怎么还不睡觉?……害怕吗?”
      “不怕。我听说豫伯爵死的时候就躺在床上,那时候他床前站着一个血人。”
      夏萧因轻笑了一声。“这就吓到你了?”
      他翻身从沙发上下来,走到床边看着云九唏。“喂,要我陪你吗?”
      云九唏连忙摇了摇头。
      这时候他开始装大胆了,忘了刚才是谁怕得手都在抖了。
      夏萧因嫌弃地看云九唏一眼,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门。
      片刻后,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回来了。“伸出手来。”
      “做什么?”这样问着,云九唏还是伸出了手。
      夏萧因手上竟然拿着一个红色的毛线团。
      他把毛线团的一端牢牢缠绕在云九唏的手腕上。
      然后走回到沙发处,留出足够的余量后,把线截下,将线的另一端缠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这样不用担心你失踪了吧?你动一动我都会知道。好了,睡觉。”
      云九唏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色线绳以及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夏萧因,心情有些复杂。
      她能相信他吗?
      到目前为止,云九唏连他是什么身份和来历都不知道。
      海浪声忽远忽近,窗外洒落的粼粼月光也变得冰冷可怖。
      云九唏蜷缩起身体,试着闭上眼睛,却在视野暗下的前一秒突然感到一丝微妙的不适。
      就像是……被某种藏在阴影里的东西窥伺着。
      云九唏猛地睁开眼睛。
      夏萧因正站在她的床前,他的手伸向云九唏,似乎想摸她的额头,和她的视线对上的刹那,夏萧因瞬间把手收了回去。
      “你做什么?”
      “是你一直在动。”他指了指手腕上的红色绒线。“弄得我没法睡觉。”
      “那你快回去吧,我不会再动了。”
      夏萧因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睡。”
      “那我怎么能睡得着?”
      “再不睡天要亮了。”
      见他完全没有被说服的意思,云九唏只好闭上眼睛。
      “万一你趁我睡着谋害我怎么办?”
      “对啊,就该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卖了。”
      这样小声和夏萧因说着话,云九唏竟然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云九唏醒来的时候夏萧因已经不在了。
      卧室里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小碟一小碟精致的食物,很多点心样式都是云九唏在现实世界从未见过的。
      但意外的,这些食物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夏萧因明显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那些声音和图像都是幻觉,他还提到了“花”,这意味着他对船上闹鬼事件的机制是有所了解的。
      “王”也明显知道些什么。
      夏萧因,还是很有可能就是“王”。如果是这样,那么夏萧因知道的,“王”也应该都知道。
      但云九唏不明白的是,如果“王”掌握了线索,并有怀疑对象,为何会继续放任对方在自己的船上兴风作浪。
      她看着卧室中用作装饰的鲜花,陷入了沉思。
      云九唏想起第一天晚宴上被断臂的贵族以及船上众宾客提到他时战战兢兢的态度……他明明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作风。
      不过对于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是谁,云九唏想她已经有线索了——

      虽然种种线索看上去,都更像是“那个人”故意出现在云九唏身边,并把线索主动递上来。
      对方像是在故意引诱云九唏去找他。
      而云九唏也确实必须要去找他。
      “这个人”很了解云九唏。
      “但是还有一些事需要确定……去找一下孙杰克吧。”
      【Cloud:拜托你的事情进展如何?你找到baiyuan了吗?
      孙杰克:还没有。
      Cloud:你知不知道船上的鲜花都储藏在哪里?
      孙杰克:应该也是在地下层的冷库里。
      Cloud:……是专门存放鲜花的冷库吗?
      孙杰克:地下层只有一个冷库,就是用来存放食材和豫伯爵尸首的冷库。】
      船上每天都能更换新鲜的鲜花,所以一定有类似保鲜冷库的储藏之地。
      负责更换鲜花的人每天要把新鲜的花束从冷库中拿出来,运送到船的各个地方进行更换。
      这个时间,云九唏想找的那个人应该会在附近活动。

      云九唏离开房间来到了地下走廊。
      这里还是同从前一样,潮湿、阴冷、昏暗。
      但是和之前那艘已经沉没的旧波瑞阿斯号不同,至少新波瑞阿斯号的地下层中是可以看到人活动的痕迹的。
      这里主要是工作区域,部分工作间的外面张贴有“禁止入内”的警示标示。
      从没有关严的门缝中依稀可见里面有忙碌的人影。
      但相对其他层,这里依然显得冷寂很多。
      而且此处已经是在海面之下,所以总给云九唏一种难以区分的身体或心理上的潮湿感。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廊壁上的照明灯发出昏暗的光,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和其他地方灯火辉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下二层极为空旷安静,令人的感觉都被放大,而且,云九唏总感觉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但又察觉不到恶意。

      似乎有人跟在她的身后,是她的错觉吗?
      似乎有道黑影在她转身回望时迅速地消失在墙角。
      跟踪她的人很谨慎,她始终没能再次发现他的踪迹。
      脚步声时远时近,但始终跟在云九唏的身后,她的感觉没有错!
      身后之人如影随形,必须要甩开他。
      云九唏加快了脚步,但身后之人也加快了脚步。
      那人牢牢地跟在云九唏的身后,她没有办法甩开他。
      前方有一个路口隐藏在光线昏暗的角落,云九唏迅速躲了进去。

      云九唏快速闪进了一间没人的工作间内,藏在了门后的阴影中,同时在暗中关注外面的情况。
      “喀哒”一声,工作间的门突然被关上了。
      同时一个身影在一瞬间如猎豹般迅捷又矫健地扑至云九唏面前。
      云九唏迅速抬起手中手枪枪口对准他,来人却轻轻握住了云九唏的手腕。
      “是我。”
      是那天晚上安保室中那个自称“柏源”的男人的声音。
      “你是来找我的吗,陛下。”
      云九唏愣了一下,不仅是因为他同自己说话时熟稔的语气,还因为他对自己的称呼。
      什么陛下?
      “你果然来找我了,如果再晚一些,我恐怕就会等不及要主动去找您了呢。”
      “你究竟在说什么?”
      “果然如您之前所说的,您现在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他松开了云九唏的手,任由云九唏用枪指着他的胸口。低下头,认真地从马甲口袋里翻着什么。
      此时的他对云九唏似乎毫无警惕性,子弹将会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但他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挂着一抹笑意,好像即使就这样把命交到云九唏的手里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封被保存得很好的信件,递到云九唏的手里。“这是您给自己留下的信,您可以看一下。”
      打开信意味着她要放下手中的枪。
      云九唏接过信,却没有打开,而是抬头逼视着面前的男人。“你究竟是谁?你认识我?”
      在经历过上一个副本任务后,云九唏并未马上怀疑他的话。
      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更早的时间线里做过什么任务,又是否在那个任务里认识了面前的人。
      但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陛下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他摸摸鼻子,笑了起来。“虽然被提醒了您会忘记一些事情,但确实没有想到您会把我也忘得如此彻底。再向您重新介绍一下我。我是柏源,是您的……侍卫。”
      他眉目间潇洒而磊落,纵然工作间内黑暗,他看向云九唏的眼中依然似有星子闪烁。
      “哪个bai哪个yuan?”
      “松柏的“柏”,水源的“源”。至于更多的解释,都在这封信里。如果您还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暂时离开。但我不会走太远,您只要一吹哨子,我就会回来。那枚哨子,您应该还没丢吧?”他扬起脸向云九唏笑了一下,随即真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云九唏索性把工作间的门从里面锁上。
      然后展开了手中的信。
      只看了第一眼云九唏就愣住了,因为这封信是一片空白的。
      柏源明明说这是她给自己所留下的信。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展开信后看到自己的笔迹,看到“她”对这一切所做出的解释。
      但什么都没有。
      或者是柏源在骗她。
      如果他没有骗自己……那么难道是她触发了时空的悖论?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是线性而单向,向前发展的;而她与这个世界发生重叠的时间线却是混乱的。
      她是一个时空穿越者,一个时间的跳跃者.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那么在过去,云九唏或者真的写下了一封信,这封信此时理应存在。
      但是如果从她自身的时间线来看,她“现在”还从未写过这样一封信,那这封信的内容此时自然应该是不存在。
      同一件事,结果却是截然相悖的。
      或许,这就是这封信此时是空白的原因。
      工作间的门在此时被敲了三下。
      清越动听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您看完信了吗?我们的船今晚就要到了。今天天黑前,我们一定要赶到甲板上,等着登船。”
      云九唏打开了门。“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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