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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难圆的愿,难并的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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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我的喷嚏就一直闹个不停,不得已我戴上了口罩以免传染给其他人。
一到换季我就总会感冒,我倒也不在意,不过是小毛病,有几天就好了。
“拿铁,要热的。”
紫苏正埋头点单时,听到是我的声音后又抬头看我。
“怎么裏得跟个粽子似的?”
我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嗓子,“感冒了,小事,过两天就好了。”
热气腾腾的咖啡被我紧紧握在手心里,我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又香又甜,心里暖暖的,拥挤的鼻子一下子茅塞顿开。
“还适合你的口味吗?”
我浅笑摇头,“我不挑剔的,你多加了份奶吗?更香醇了,是我以前常点的。”
说完,我低下头,思绪被拉回过去。还记得,那时一见到我便喜笑颜开的许塍,他总会为我多加份奶,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该向前看。
紫苏见我表情复杂,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不是,是许塍,若从一开始就不认识该多好。”
“谁这一生不遇到几个烂人呢?不能都怪到自己头上。”
“你说的也是。”
正闲聊时,科文恒走了进来,他很有礼貌的和紫苏打了个招呼。
“走吧,上班快迟到了。”
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紫苏挥了挥手也说了句“再见”,就这样我又没躲过科文恒像卫星定位似的追踪。
刚坐稳,科文恒从后座拿来了一个纸袋子递到我怀里。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皱眉,半信半疑的拆开礼盒的包装,揭开盖子,是一条红色的围巾,平静的被叠的平整的放在盒子里。
“送我围巾干什么?”
“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喜欢。”
我盖上盒子又重新装回袋子里,扔回科文恒手里,满不在乎的脸尽显心烦意乱。
“多此一举,你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的,还有,我讨厌红色。”
我仍然记得之前我命悬一线时,沈槐愠那双猩红的眼睛,被鲜血浸满,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泪来。
科文恒默默的把袋子放了回去,后又假装若无其事的问我的喜好。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拿去换,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了。”
我叹了口气,听他这么说,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不过我也不好再言语针对他,我态度松懈了不少。
一件小事,没必要折腾来折腾去。
“拿去退了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蓝色怎么样?”
我皱眉疑惑的看着他,他却不管不顾我的想法,一味地一意孤行。
“或者黄色呢?”
“随便你吧,开车。”
一路上还算安宁,谁都没有忍心打搅这片刻的宁静。
在一切还未发生前的记忆我出现了断崖式的失忆,好像我从未经历过,那段美好的回忆也被伤痛掩埋。
开心、快乐的瞬间是短暂的,真正让人难以忘怀的是烙印在心底的那道疤,虽算不上是疼,但着实难看。
爱恨分明,我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从一开始的畏惧成长到现如今的乘风破浪,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我早已精疲力尽,我多么奢望那种平淡的生活。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我刚走出公司大门,抬头之际才发现满天飞雪,没想到这么快就入冬了。
还没适应秋季的秋高气爽便又要迎接冬日里的寒凉。
看着飘飘摇摇的雪花,我在心里问出那句:沈槐愠,下雪了,你冷不冷?
相爱本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我怎么能再奢求他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呢?
沈槐愠,春去秋来,那么多艰难险阻我们都一起熬过去了,还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呢?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街道两旁已经鲜少有行人路过了,过往的车辆也行驶缓慢,我走在路灯下,听着咯吱作响的踏雪声,像电影片尾那般悲凉又孤寂。
风雪更猛烈了,我也随之加快了脚步,白雪皑皑,落在头发上,如白发苍苍的老人,好像岁月刺痛我,在我身上留下了浓厚的一笔。
我无意间瞥见地上多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影子,回头看这才察觉到有人紧跟在我身后为我撑伞,遮风挡雨,但我却对此浑然不知。
“崔景芝,我不冷。”
见到沈槐愠的那一刻,犹如破镜重圆,荣归故里的感觉,眼泪夺眶而出,我揽住他的脖子和他相拥在一起。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真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槐愠一边轻抚我头顶散落的残雪,一边低声安慰我,“不会的,我怎么会舍得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孤军奋战呢?还记得我送你的项链吗?我就是靠这个才找到你的。”
我抱住他死死不松开,我害怕我一旦松开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们几乎是融为了一体。
每次短暂的相聚又匆匆离别,是为了下次的重聚而做的铺垫。
我并不认为我这在大多数人看来“不明智”的选择,反而我很庆幸,我不后悔,人生没有标准答案,每条路,每一个选择都各有各的精彩。
望眼欲穿,我满眼的不舍得又无可奈何,沈槐愠不肯让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早已哭成了个泪人。
想和你吃饭的人不管酸甜苦辣他都会跟你吃,想跟你接电话的人不管有事没事他都会接,想爱你的人不管东南西北他都顺路。——郭老师
他爱不爱你,其实一目了然,只不过是你为了留住对方而一直在蒙骗自己,给自己不断的洗脑。
希望每个人都能遇到良人,相伴余生。
走完九十九步,等到一百步时,我回头望去,沈槐愠早已离开,但我并不觉得孤单,反而乐在其中,头顶的伞代表了沈槐愠那颗炽热的心。
刚回到家,就看到微弱灯光下科文恒阴沉、黯淡无光的脸,他就安静的坐在那里,若不是他主动搭话,或许我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不过,就算我看到他,他也不过形同虚设罢了。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我去接你了。”
“是嘛,你会这么好心?那我怎么设看到你啊?”
不用猜,他肯定看到了我和沈槐愠在一起时的画面。
“你难道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吗?”
“你看到的都是事实,况且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沈槐愠,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你又凭什么?”
科文恒想要名利,又想要别人对他无底线的包容和爱,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我不是机器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有自主意识的个体,怎么会臣服他人,任其摆布。
名利双收的科文恒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他怎么会知道,他吃的可是人血馒头。
也对,踩着尸骨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还算是个人吗?怕是走完十八层地狱都洗不干净的罪孽。
崔景芝和科文恒肩并肩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对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两个家族之间用来商业联姻从而相敬如宾的夫妻。
而和沈槐愠站在一起就略有不同,那便是黑白双煞,天生一对。
没有什么可比性,各取所需,各有所长,各有所爱,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手段自然有着天壤之别。
雪下了一夜,也该歌一歇了,拉开窗帘,即使外面冰天雪地那也阻挡不了我要出门上班的脚步。
热乎的刚出锅的早饭摆在我面前,科文恒嫣然一副期待的模样,今天的他,与以往都不寻常。
他沉默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微笑。
手里的叉子早已按耐不住,握在手心里不停的摩挲,感觉下一秒就要戳进他的眼睛里,但好在我提前制止住了自己这一不理智的行为。
只是看着科文恒脸上盛满了得意洋洋的笑容,我就高兴不起来,不知怎么的,脑中就萌生出了杀人的念头。
或许是恨意太深了,也许是执念在作祟,也有可能是曾经受到的伤害还历历在目,迫使我变得毫无人性可言,其实这样也好,为我铸就了一层外在的盔甲,只因为我有了想守护的人。
清晨第一缕阳光冉冉升起,再厚实的积雪也抵挡不住太阳的热烈。
“有时我就在想,当初我提出结婚是不是也掺杂着私心,现在,我心里有了答案。”
我不耐烦道:“所以呢?你是想说看见我和沈槐愠在一起你吃醋了?难道这就是你伤害沈槐愠的理由?那要说这样的话,你确实自私,但你也不会承认的,因为你会找无数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你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一顿输出后,我的心情畅快了不少,很少有这么舒坦的时候了。
“如果你能全部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得多。”
“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说的都是事实,科文恒,你不过是个极其自恋且心理扭曲的变态而已,你别妄想有人会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辈子你也别指望了。”
我嫌弃的撇过头去,现在的我看见科文恒那张脸我就恶心,发自内心的厌恶。
是个人也忍受不了如此毫不避伟的指责和痛骂,科文恒也是一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崔景芝,沈槐愠有什么好的?他不过是一个一辈子只能待在异世界里的虚拟人,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就一直对我的好置之不理呢?”
既然他非要争辩到底,那我也奉陪到底。
我咬紧牙关,低沉着嗓音怒吼道:“你们织了张天大的网来骗我,只有他,沈槐愠愿意不顾一切告诉我真相,哪怕他有被销毁的风险,但他还是那样做了,我那么信任你,一直把你视作我工作上的老师,你却一次次选择欺骗我,你还要我怎样?不计前嫌和你重归于好?我做不到,因为就等同于背叛沈槐愠,背教那些曾经被你伤害过的人,也是背叛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我不会的,你别再痴人说梦了!”
长篇大论的控诉,我已然竭尽全力,我已经不在乎他是否能不能听得进去了。
我的一次次忍让,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吵不完的架,不断激化的矛盾,还有被揭开无数次的伤疤。
这些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我无法做到听到别人说沈槐愠是个“虚拟人”后还能做到心平气和。
沈槐愠是黑夜里照亮我前方道路的烛火,是拼尽全力也要护我周全的后盾,是在我无数次崩溃时出现的良药。
我不是没有底线的人,我的底线已经降到了最低,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的退缩,迁就换来的却是如今的结果,我只能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萌生想放弃的念头。
压抑在心里好难受,如今都一股脑全倾泻出来,反倒更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