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逃生系统杀穿废土》陈刺

27、Living 那就以命换

　　游神离开新生科技后，没有直接回安全局，独自在联邦的领空盘旋到半夜。

　　裴雨怜的乌环上显示着萧微发的那条求救信息，乌环通过阿波罗链接她的识海，她其实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知道她会来，才特意在游敬章跟前说出那番话。

　　她一身罪孽，被骂联邦祸害根本不为过。
　　但她愤怒是真、想死是真、想大开杀戒也是真，再见到她时，那一刹的心软犹疑，甚至是后怕却也没有半分作假。

　　她究竟再怕什么呢？
　　怕萧微失望，怕她跟其他人一样，知道自己的恶行，对自己敬而远之，可戳破这一切的本意，就是想要把她推远啊。
　　游神，既然都达到了目的，为什么还会失落失望呢？

　　直到夜半三更，超艇无声停靠在安全局的泊机坪，她也没有想明白。

　　自动车门刚打开，穿着深蓝军衣的手臂先谄媚地递了来。

　　程心白九十度弓着腰，压根不敢起来。又紧张又着急：“急死我了，您终于回来了。”

　　游神冷眼扫过她，抬起沾满了血灰的军靴，毫不留情的踹在她肩侧，痛的程心白倒吸一口凉气，伏在地面不动了。

　　游神没有问罪的意思，话音平和：“我不是只让你通知瞿文昭么？你跟萧微多什么嘴，我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
　　程心白一听，浑身汗毛倒竖，忍不住的哆嗦，跟在游神身边这么多年，她只会跟死人才会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
　　但凡只是不称心不如意，嗓音吐出的字跟从冰窖捞出来似的，带着硌人阴森的冰碴子。

　　“我…我是担心瞿文昭阳奉阴违，置您的生死不顾，情急之下才…才跟萧上校多说了两句。”程心白言语水平不如平日的一半，短短两句话打了三四个结巴，说完，她才意识到车里没有第二个人。
　　顿时程心白更加心慌不已，红着眼爬到游神脚边，面色惨白，十分艰难的问出口：“萧…萧上校她她…她人呢？”

　　游神绷紧了全部神经，近乎暴怒的又是一脚，程心白‘嘭’一声重重的砸到了车身，吨重的车不堪重负的后移了半米。

　　程心白就算再傻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恍恍惚惚顾不得疼，内里五脏像是移了位，窒息般的疼痛一阵阵倒灌，她有些神志不清，痴愣着边落泪边说：“我我…去给萧萧…萧上校报仇，是我对不起她。”

　　“够了。”游神眉骨凶悍地一压，非比寻常的压迫让人连抬眼的勇气都消失的荡然无存：“再有二犯，我必将你抽筋剥皮挂在蛇首上示众。”

　　程心白心底十分清楚，这次事态一定很严重，不仅搭上了萧上校的命，说不定还破坏了少将的计划，才让游神如此怒不可遏。

　　程心白血泪俱下，心绪堪堪稳定后，才决然请罪道：“程心白触犯军令在先，害得同僚丧命在后，只求一死，还望少将成全。”

　　冒着血腥恶臭的军靴踩在程心白干净的制服上，把她踩回了冰冷肮脏的地面，游神微微一偏头，盯着程心白惨然却坚毅的脸。

　　游神漠然冷哼了声，“程石头，你是不是真以为做了局长，自己的命就能自己做主了？”
　　“石头不敢。”程心白呼吸艰难，让人想吐的气味、感受连同回忆一起涌进她的脑海里，她没有挣扎的资格，只能享受这一场对于她灵魂的凌迟。

　　“石头的命永远是您的。”程心白挤出气音，嘶哑着回答她。

　　咚咚——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这场凌迟。

　　游神缓慢直起身，循声望去，泊机坪提前被程心白清过场，空阔又寂静，一点响动也清晰可闻。

　　裴雨怜趴在偌大的玻璃窗前看热闹，数不清的小蛇脑袋也跟着晃悠，想要弄清她们再说什么。

　　游神望向她片刻，看着裴雨怜识相的背过身走开，她才道：“今晚是谁把犯案仿生人提走的？”
　　程心白撑着地勉强跪好，整理着衣领，答，“精神开发部的副部闻烨。”

　　游神有些意外：“自检司和管理部的人没来？”
　　程心白如实道：“来了，他们还差点在安全局打起来，幸亏闻副部及时赶到，拿着游灵理事长亲手签发的手令，把人提走了。”

　　游灵——现联邦理事长，在年初公布名单后忽然病重，高级特护病房待了大半年也没什么动静，公务全部都由联合理事员代理。

　　游神心猛然一沉：“验过手令真伪吗？”
　　这手令来的蹊跷，程心白接到的第一时间自然是验明真伪，确定无误才敢放人：“理事长的私人金印联邦应该没人敢伪造。”
　　程心白又补充道：“手令里还交代，镇安大厦后续事宜一切由精神开发部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越权，否则，处极刑。”

　　这件事背后牵扯的比游神想象中还要深，她神色不由凝重：“植物园采样完成了么？”
　　程心白“嗯”一声，游神两脚还踹通了她的脑子，“但送检是一大难题，以往采样都是移交给精神开发部，如果案子由开发部受理，样品证据必须得避嫌，至于联防局、自检司和管理部就更不可信了。”

　　其实游瑾可以，论仪器技术不输精神开发部，而且游瑾不会隐瞒检验结果，但她就怕真的检验出了什么。

　　游神思考片刻，还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交给段柳她有办法。”
　　“明白。”程心白忽然又道：“镇安大厦现场在被联防局接管后，听说除了堆积在培养室的尸身外，他们还找到了一些尸体，确认他们是来自不同届的几批乌列尔军校生。”
　　“里面甚至有其他三区人，联防局怀疑可能是某届的破影小队。”她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游神却听的清清楚楚，破影小队代表了一部分神国颜面，不明不白葬身于地底，此前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假若这风一旦刮起来，也不知道瞿文昭顶不顶的住了。

　　反正萧微顶不住。
　　这人从上空一路逼到她地面，萧微早已力竭，凌厉掌风极快的擦过她右肩，她稍稍一顿挨了个正着，被劈的肝胆欲裂，无所依的摔砸在地，地面湿漉漉的掺着厚重又黏稠的淤泥。
　　一时剧痛搅和着臭味，萧微竟忘了被追杀的事，攥着胸口不管不顾的又呕又吐。

　　萧微遗忘许久的左手腕忽闪起暗红色光泽。
　　熟悉又清冽的女声骤然在她耳边响起，“微微，您的寿命还有四十二分零八秒。”
　　萧微脑袋一抽，双目紧缩茫然张望着四周，她颤颤地问：“谁？”
　　“乌托邦无限公司倾情独家大作，十年如一日，只专注于废土逃生的游戏系统——Living。”女声激昂道：“Living above all！”

　　不是？傻逼系统有病吧。
　　她都来这快两个月了，现在才出声几个意思。

　　“您是来给我收尸的么？”萧微长吐一口浊气，掺着铁锈异味，那黑衣铁面人一步步逼近，这地方昏暗无比，只有远处的街口有一盏飘摇的枯黄灯苗。
　　Living嘿笑一声，“您上次在镇安大厦杀了一只C级低等绿脓，计一万L币，另一只C级特等濯鳞，计一万五千L币，眼看您生命走向尽头，我替您着急啊，替您消费换了精神系异能魂生......”
　　“说重点！”萧微蹬着泥垢，哆哆嗦嗦的往后缩。
　　Living加快了语速：“18888L币换来与亲亲的美好重逢，亲亲还剩6112币是否续费生命体验卡？”
　　“谁让您花我的钱？”萧微念头急转，“花了我的钱得替我消灾吧。”
　　Living夹着嗓子在她耳边念叨：“魂生只能让我说话，在系统里自由行事，其他的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萧微翻了个白眼，“去你丫的，那你花我钱干嘛。”
　　如果Living有眼睛，那铁定睁的比铜铃还大：“提醒亲亲续费啊，再不续费亲亲可真的要归西啦。”

　　“我去续你个蛋！”黑衣铁面人又带起一阵凉风，一侧掌冲她面门劈来，四周漆黑一片，萧微连逃命都不知道往哪逃。
　　Living笑答：“懂了，亲亲是要全续上。”
　　萧微失语，不想见到自己被劈成两半，眉头皱成团合上眼一侧头，这一掌货真价实劈在她左肩，她脱力向黑暗处一跌，巨大的失重感裹挟着她。

　　仿佛掉进了一团化不开的水墨间，萧微疼晕了过去，也不知道下坠了几时落到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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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环真能读取精神体？！我还以为你骗我呢。”裴雨怜拿回自己的乌环，翻看了一番，“小微微胆子这么大，一脑子污染物还敢独闯新生科技啊。”

　　裴雨怜顺手给萧微发了消息——好本事啊微微，既然公主殿下救回来了，那明天回军校呗，想吃你做的面了。

　　游神口袋轻轻一震，裴雨怜感知敏锐，她蹙眉，盯着她口袋凝了两秒，“萧微呢？她的乌环怎么在你这？”

　　裴雨怜才察觉游神沉默已久，身上的军服更是小了一号，里搭的白衬衣很不合体露在袖口外，宽肩薄背被勾勒的格外突兀。

　　“这是萧微的军服？！”裴雨怜一把拽住了游神的衣领，砸的整面墙霎然一抖，“她怎么了？”
　　“裴雨怜——”程心白条件反射的拔出了枪，急火攻心牵动了旧伤，激烈咳嗽声黑洞洞枪口跟着晃，眼看着像要走火一般。

　　“把枪放下。”游神浅吸一口气，那眼底无澜泛着死气，“好啊，那就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