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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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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下午的课格外漫长。
我整节课都有点走神，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笔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任冬寒刚才那句话。
没必要总把谢谢挂在嘴边。
很平淡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温柔。
可我心口偏偏轻轻发烫，安静好久都缓不过来。
我太缺这种偏爱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我都是漠视、排挤、冷眼。谁都嫌我闷、嫌我阴沉、嫌我安静得晦气。
唯独他不一样。
他话少、冷淡、不爱理人，却次次都站在我这边。
下课间隙，班里依旧热闹。
不少女生聚在后方聊天，偶尔会有意无意往前瞥一眼，目光落点不用想也知道，全是任冬寒。
我看着她们鲜活热闹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缩在座位里的姿态，莫名有点自卑。
我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更和他，格格不入。
正默默低头收拾课本，一道影子忽然压在我的桌面上。
我抬头，是陆言。
他是任冬寒唯一玩得好的朋友，性格开朗，笑起来很干净，跟冷淡的任冬寒完全是两种样子。
他弯腰撑着我的桌边，语气很随和，没有半点恶意：“新同学，别怕她们，林晨她们就爱没事找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安慰我。
心里一暖，我小声点头：“嗯。”
“冬寒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陆言笑得有点玩味，压低声音，“他真的很少帮人说话的，你算第一个。”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耳朵轰的一下，彻底热透了。
算……第一个？
我不敢转头去看旁边的人，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指尖都开始发颤。
原来不是我自作多情。
原来他真的，特意帮了我很多次。
陆言像是看穿了什么，笑得更明显了，也不继续逗我，拍拍桌子就走了。
他刚走，我身旁就传来一声轻响。
任冬寒依旧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解释：“别听他乱讲。”
我嘴唇轻轻抿着，小声嗯了一声。
可我心里，根本压不住刚刚炸开的慌乱和心动。
他否认得很轻。
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晚自习很快来临。
傍晚的天色慢慢暗下去，教室里亮起白灯，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写字声。
我埋头做题，心态慢慢平稳下来。
只要不惹事，不被注意，安安稳稳过完一天，就很好。
可有些人，从来不会让我安稳。
第二节晚自习中途，林晨几人换了种方式折腾我。
她们不堵我、不骂我。
开始故意传纸条，一条条从我身后丢过来，落在我脚边、桌边。
我弯腰捡过一次，上面全是难听的话。
装可怜、博同情、勾搭男生。
字字句句，刺眼又难堪。
我攥着纸条，指尖抖得厉害。
不敢抬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我知道周围有人看见了。
所有人肯定都在偷偷笑话我。
那种密密麻麻的羞耻感，顺着皮肤一点点爬上来，压得我呼吸都困难。
我只能死死把纸条捏在手心里，低头假装做题，眼眶却控制不住发酸。
我真的只是想好好读书而已。
为什么她们偏偏不肯放过我。
就在我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旁边的椅子轻轻一动。
任冬寒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练习册上。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听得见。
“别捡。”
我猛地一顿。
他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却很稳：
“越捡，她们越起劲。”
那一刻，我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忽然就松了。
原来他全都看见了。
他看见了我难堪、我窘迫、我被人恶意捉弄。
可他没有大声揭穿，没有刻意替我出头闹大。
只是悄悄告诉我，怎么保护自己。
我鼻尖微微发酸，乖乖停住动作，再也没有弯腰去捡任何一张纸条。
果然。
后面的人丢了几次，见我完全不理，也渐渐没了意思。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我小声侧过头，对着他的侧脸，轻轻说了一句。
“任冬寒。”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喊他的名字。
他微微偏眸看我。
灯光落在他眼底，很干净，很安静。
我看着他，很轻很轻地说：
“谢谢你，愿意教我。”
他沉默两秒，目光微微顿住，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随后，他淡淡扯了下嘴角。
很浅、几乎看不见的一点弧度。
“没事。”
夜色落在窗玻璃上，倒映着我发烫的侧脸。
我心里清清楚楚知道。
我完了。
我真的，悄悄、彻底、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束只照过我一个人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