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星光为我》跑过去

11、第 11 章

　　话音落下去的几秒里，周遭安静得不像话。

　　窗外的晚风卷着落叶轻轻擦过玻璃，教室里只剩下彼此隐约的呼吸声。我说完那句话就有点慌，下意识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书页，耳根烫得厉害。

　　长这么大，我从没这样直白表露过心意。

　　尤其面对一直放在心底仰望的人，刚才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现在只剩满心局促，不敢去看他此刻的神情。

　　任冬寒坐在旁边，许久没有出声。

　　我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句唐突的话，打破我们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相处分寸，让彼此再度变回疏远的模样。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淡淡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是吗。”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少了方才别扭的冷淡。

　　我迟疑着慢慢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夕阳余晖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往日里清冷疏离的气场淡了大半，眼底藏着我读得懂的柔软。
　　他就那样安静望着我，视线稳稳落在我的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回避。

　　被这样认真注视着，我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胸腔里满满当当，全是慌乱又甜蜜的情绪。

　　“我没有乱说。”我小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和其他人相处，只是寻常往来。”

　　任冬寒微微颔首，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抹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我心头一阵悸动。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像是卸下了心底所有沉甸甸的介意。之前因为陈宇靠近生出的小情绪，此刻尽数消散，空气里只剩下萦绕不散的暧昧气息。

　　自习课快要结束，陆续有同学折返教室。

　　我们默契地收回目光，各自低头看向桌面，可心里的心境，早已和方才截然不同。

　　那份藏在课桌之下、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已经悄悄戳破了一层薄纸。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班里瞬间恢复喧闹。

　　我慢吞吞收拾书本，刻意放慢动作。隐约察觉到身旁的人也没有着急动身，似乎在陪着我一同等候。

　　等到大部分同学结伴离开，教室渐渐空旷下来。

　　“一起走？”任冬寒背起书包，看向我开口询问。

　　我立刻轻轻点头，压下心底的欢喜，跟着他一同起身走出教室。

　　傍晚的街道褪去白日燥热，晚风拂面格外舒服。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步子不紧不慢，没有刻意找话题闲聊，却一点都不会觉得尴尬。

　　走过街角的路灯，暖黄的灯光将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悄悄瞥向身侧的少年，心里忍不住回想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转学过来满心惶恐，屡屡遭受刁难孤立，到一次次被他出手护住，从陌生疏离，慢慢走到如今这般心意相通。

　　是他，把我从灰暗压抑的日子里一点点拉出来，让我重新敢坦然看待周遭，敢正视心底萌生的喜欢。

　　“之前班里的流言，你不必放在心上。”任冬寒忽然开口，打破一路的安静。

　　我侧头看向他。

　　“我明白的。”

　　“那些闲言碎语影响不了我。”他目光正视前方，语气沉稳笃定，“我清楚自己看待你的心意，也清楚你的为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稳稳落在心底。

　　过往无数个委屈难堪的瞬间，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抚平。不再害怕被人误解，不再担心自己的真心被随意揣测，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始终坚定地相信我。

　　走到往日分开的岔路口，脚步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夜色渐浓，街边灯火次第亮起。

　　我攥着书包背带，犹豫片刻，鼓起勇气看向他。
　　“今天……谢谢你。”

　　谢他当众为我挡住流言，谢他看穿彼此心意，也谢他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任冬寒目光落在我脸上，温和干净，没有刻意煽情的温度，也没有过度亲昵的温柔。

　　“不用反复道谢。”

　　风穿过路口，掀动路边的树叶，轻轻作响。

　　这一刻其实不需要多余的话。

　　他一次次的偏袒、介意、等候、信任，早就超越了普通同桌的分寸。我冲动说出的心里话，他听懂了；他所有不动声色的特殊对待，我也看懂了。

　　我们都没点破那层暧昧，也没人急着定义关系。

　　少年人的心意本就内敛、安静、藏在细节里。

　　“早点回家。”他轻声说。

　　“你也是。”

　　我转身往前走，这一次没有回头。

　　我清楚他依旧停在路口，看着我走远。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没有确定的关系，没有许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