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穿越 这就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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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沉在粘稠的蜜里，挣扎着向上浮起，又被拖拽着下沉。恍惚中，先是感觉到阳光，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一点点热度，透过薄薄的眼睑，烙下一片晃动的橘红色。然后才是声音，模模糊糊，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醒醒……该……训练……”
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终于破开了那片混沌的粘稠。紧接着，肩膀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力度不小的摇晃，让还在试图辨别方向的意识彻底脱离了混沌的温床。
“千穗！快醒醒！说好今天要一起学炎之呼吸的！”
最后半句话像一道惊雷，或者说，像一记近距离敲响的铜锣，猛地炸响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声音太洪亮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种近乎燃烧的活力，每一个音节都饱满得像要迸出火花。
炎之呼吸？
什么炎之……什么呼吸？
昏沉的脑子艰难地转动着，像生了锈的齿轮。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又非常陌生，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在听。
肩膀还在被摇着，对方显然没什么耐心，动作幅度不小。
被吵醒的烦躁混合着还没散尽的睡意，让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挥开。
费劲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大片大片跳动的光影和色彩——那是透过窗纸和庭院树叶筛下来的、过于明亮的阳光。
然后，一张脸在晃动的光影中急速对焦，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视野。
耀眼的金红色头发，像某种燃烧的物质，即使在逆光中也异常醒目。头发有些乱糟糟地翘着，彰显着主人大概也没怎么好好打理就跑了过来。
然后是那双眼睛。那是她见过的最奇特的眼睛——炽烈的金色虹膜，瞳孔是竖立的、锐利的猫科动物般的形状，此刻正炯炯有神地、毫不掩饰地盯着她，里面盛满了急切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催促。
这张脸……这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那只竖瞳射出的无形箭矢击中了。某些被封存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记忆碎片猛地翻腾起来，挣脱了困意的束缚，强行挤入此刻现实的认知。漫画书页……动画帧……屏幕上跃动的火焰特效……还有一个如火焰本身般灼热、响亮的名字——
炼狱杏寿郎。
一个完全虚构的人物。
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她“现实”生活里，更不应该在她刚醒过来、脸都没洗的时候，如此近距离地、活生生地杵在她面前，还用手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的人物。
这是……什么情况？
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狂跳，擂鼓一样撞着肋骨，速度之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直愣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金色的竖瞳。
不对。冷静。这不对。
可能是没睡醒的幻觉？昨晚熬夜看完了最新一季的动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肩膀上传来的、真实的、带着体温和力道的触感，眼前清晰到每一根睫毛都看得分明的细节，还有那洪亮得简直要掀翻屋顶的声音……都在残忍地否定着这个脆弱的猜测。
杏寿郎见她只是瞪着眼不说话，眉头皱了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点，似乎想把她从床上直接摇坐起来。
“喂！千穗！还没睡醒吗？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他大声说着，另一只手指了指窗外那片灿烂得过分的天空，“昨天的约定，难道忘了吗！身为预备队员，如此懈怠可不行啊！”
千穗……？谁？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砸过来。不是她的名字。但杏寿郎叫得那么自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而且，他话里的信息量……预备队员？约定？学炎之呼吸？
混乱的思绪像一锅被打翻的粥，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不祥的气泡。她尝试着调动更深的记忆，想要找出关于“千穗”的碎片，或者关于“昨天约定”的线索。
然而，属于她自己的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清晰完整——属于现代社会的，平平无奇的，和呼吸法、鬼杀队、炼狱杏寿郎八竿子打不着的记忆。
而另一部分……仿佛被强行塞进来的，像隔着一层水雾观看的、别人的电影胶片。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穿着简易和服在洒满落叶的庭院里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小身影；某个夏夜并肩坐在回廊下看萤火虫，旁边放着切开的西瓜；更清晰的，是金红发色的少年握着木刀，一遍又一遍地挥洒汗水，而“自己”坐在廊下，托着腮看得入神……
还有昨晚，烛火摇曳中，少年神采飞扬地拍着胸脯：“千穗！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正式教你炎之呼吸的起手式！父亲大人同意了！你要认真学！”
那些画面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亲近、信赖、崇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隐藏的……眷恋。它们如此自然地流淌出来，覆盖了她原有的认知，仿佛那才是她真正经历的过去。
穿越。
这个在无数小说、漫画、影视剧里被用烂了的词，此刻带着冰冷的现实感，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天灵盖。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她是真的，来到了《鬼灭之刃》的世界，并且，成为了炼狱杏寿郎的……青梅竹马？一个名叫“千穗”的，似乎还是鬼杀队预备队员的女孩。
肩膀上的摇晃还没停。杏寿郎似乎对她的持续呆滞有些不满，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想要立刻开始训练的热情覆盖。
“千穗！振作一点！清醒过来！炎之呼吸的第一步，就是要有一颗时刻燃烧的心！像这样——”他说着，忽然松开了她的肩膀，后退半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胸膛明显地起伏，然后——
“喝啊——！！”
一声中气十足、震耳欲聋的呼喝猛然爆发。
不是对着她，而是朝着天花板，或者说，是朝着新一天的开始。
声音里蕴含的力量感仿佛实质的气浪，冲得她额前的碎发都向后飘了飘。
窗纸似乎也跟着簌簌轻响。阳光在他身后爆开，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圈晃眼的光边，那头金红色的头发更像火焰般跳跃起来。
这动静……也太大了。
她的耳膜还在抗议，但脑子却被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不少。至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坐了起来，薄薄的被子滑到腰间。
“杏…杏寿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迟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个名字念出口的瞬间，某种更深层的联系似乎被触动了，让她的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噢！终于醒了！”杏寿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那笑容极具感染力，几乎能驱散一切阴霾，也让眼前这张过分英俊逼人的脸显得更加耀眼夺目。
他满意地点点头，伸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拍拍她的脑袋，但手举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改为指向门外，“很好！那就立刻起床！洗漱！换上训练服！我在道场等你！一刻钟！不，半刻钟之后，我要看到你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那里！”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不容她插嘴或反应。
说完，又是一个充满活力的转身，金红色的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木地板被踩得咚咚响。
拉开门，初夏清晨更加充沛的光线和带着草木气息的风一起涌了进来。
“记住！千穗！”
他在门口停下，回过头，竖瞳在逆光中依然亮得惊人，里面是全然的认真和火焰般的信念，“今天开始，就是真正的修行了！让我们一起，变得更强吧！”
话音落下，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拉门“哐”一声被顺手带上，余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回荡。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纸，在榻榻米上投下规整的光格。
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一切都恢复了宁静，除了她胸腔里那颗还在疯狂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心脏，以及脑子里回荡的、几乎要掀翻头盖骨的巨大轰鸣。
她僵坐在被褥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滑落的薄被。被杏寿郎抓过的肩膀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热度和力道。
炼狱杏寿郎。
鬼灭之刃。
炎之呼吸。
预备队员。
千穗。
无数信息碎片在她脑中冲撞、组合、碎裂、再组合。最终，所有纷杂的念头都被一个最简单、也最绝望的现实压垮、覆盖——
完蛋。
别说炎之呼吸的什么起手式了。
她连……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呼吸”，都快要不会了。
喉咙发紧，指尖冰凉。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
那是一双属于少女的手，指节匀称，皮肤是健康的颜色，掌心靠近虎口的地方有薄薄的茧子——是长期握持什么东西留下的？木刀？弓箭？属于“千穗”的记忆告诉她，是的。
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全是。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过于激烈的心跳，也试图从那团混乱的记忆泥沼里，捞出一点关于“今天训练”的具体内容。
然而，除了杏寿郎那张灿烂的笑脸和那句“一起变强”的响亮口号，细节一片模糊。
怎么办？
炼狱杏寿郎还在道场等着。
以她对那个角色的了解，他说一刻钟，大概真的只会等一刻钟，甚至可能更短。
如果她迟到或者表现出丝毫退缩，大概会被他那双炽热的金色竖瞳“灼烧”得无地自容，然后被更加“热情”地督促加练。
逃？能逃到哪里去？
在这个有“鬼”存在的危险世界，一个疑似鬼杀队预备队员、炼狱杏寿郎青梅竹马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靶子和枷锁。
更何况，那些属于“千穗”的情感，那些对杏寿郎的亲近、信赖、追逐他背影的渴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意识，让她光是想到“逃避”这两个字，就感到一阵尖锐的愧疚和不适。
她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叠放在枕边的一套深蓝色、便于活动的衣服上——训练服。属于“千穗”的记忆告诉她，是的，这是她平时穿的。
她掀开被子，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比刚才顺畅了许多。
身体似乎还记得这套流程。穿衣，系好衣带，将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也让她狂跳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一点点。
走到房间角落的水盆边，掬起冷水扑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让她彻底打了个激灵，残留的最后一点恍惚也被驱散。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陌生的少女面容，不算顶漂亮，但眉眼清秀，眼神此刻因为震惊和混乱而显得有些茫然，却也带着一股不属于她原本性情的、隐隐的坚毅。
这是千穗的脸。
她对着水中的倒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刻意放缓了节奏。不管用什么方式呼吸，总得先喘匀了气，才能去想“炎之呼吸”那种高阶课程。
拉开门。
庭院里阳光正好，草木葱茏。蝉鸣还未到最盛的时候，只有零星的几声。道场的方向……她凭着“千穗”的记忆，很自然地转向了左边那条碎石小径。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越来越稳。
越靠近道场，越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利刃破空的锐响，以及少年中气十足的呼喝声。那声音充满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劈开一切迷惘。
她停在道场门口，手放在拉门上，微微颤抖。
门内，是炼狱杏寿郎，是炎之呼吸，是一个她只在屏幕和书页上见过的、燃烧的世界。
门外，是她，一个猝不及防的闯入者，一个连呼吸都要从头学起的“预备队员”。
她闭了闭眼，将肺里那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缓缓吐出，然后，用力拉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穿越
